《黎明之前》黛光

5、日常记事（四） 日常记事（

　　尸体会是什么样子？尸体该是什么样子？
　　无论冷僵到什么程度的尸体，只要别冻成渣渣了，配备齐全的器材也定会有所发现。
　　既然萧谦会叫她来，说明情况并非到了无可转圜的地步。
　　做足了心理准备，走进内室看到尸体的那一刻，沃千泽还是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凭此一眼，之前所有的推论顷刻间被推翻。
　　沃千泽开始理解为什么那两个唯存的探察队员拼了最后一口气也要把尸体带回来了。这具尸体发生的变化明白无疑的完全表露了出来，异常到就连对生物知识一窍不通的外行人也能知晓，它一定拥有怪异之处。
　　铁灰色的实验台上，强光下躺着的探察队员尸体已经不成人形。虽然能勉强分辨出手足四肢和头颅，但五官和身体表面的起伏根本分辨不清。尸体肿胀不堪，全身上下满是鼓起的液泡，有的液泡间相互连接，泡壁是薄薄的一层皮，朦胧浑浊的可以看清泡内的流动的浊黄色液体，最小的也足有孩童手掌大。
　　整具尸身都被这种大大小小的液泡瘤占据，液泡之间没有间隔的皮肤空隙，一个挤着另一个，使得一眼望去，尸体足有两米多高壮。
　　看起来，就像一只长成了人体形状的丰硕黄葡萄，颜色还是熟透了的那种。
　　前所未见的情况，难怪那些研究员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好在他们素养还不错，没有擅自把液泡戳破。
　　沃千泽围着试验台慢慢绕了一圈。尸体的头部也布满浊黄色的液泡，肿成了圆滚滚的球状。五官所在的位置被撑着歪斜，一只眼睛的眼眶里挤出了液泡，眼球不知去向；另一只眼睛布满血丝。沃千泽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扒开眼皮，瞳孔放大，视网膜收缩，显然死得时候看到了极其惊骇的画面。
　　他是被活活吓死的。
　　“死者叫苏月海。性别男，年龄25岁，血型O，身高178cm，体重76kg，体内脂肪量属于正常指数。”萧谦平静的念完死者信息，目光一直放在尸体上。资料显示苏月海身高178cm、体重73kg，尚且算比较标准的体格，然而现在怎么看尸体的长度都超出了两米。
　　25岁的年轻小伙子，难说活直直看到自己的身体变成这幅鬼模样情绪上会有怎样的变化。
　　“体重测过了吗？”
　　站在萧谦身旁的一名白衣研究员点点头，率先发言。看得出他是众人当中地位较高的，“体长和体重都测过了。长度208.7cm，重量是……83.2kg。”
　　沃千泽皱起眉头。她拿起一旁架子上放着的小型手术刀，用刀柄轻轻压在液泡壁上，液泡显然具有一定弹性，陷下去一部分。又用刀柄在同个液泡四周各部分轻压，接近尸体与液泡的接合处时，刀柄压到了一块略硬处。沃千泽把刀放回架台，在研究员们反应过来前扯下了口罩，在众人一概或惊讶、或鄙夷的眼神中脸色镇静的对萧谦说道：“你想从这具尸体上得到什么程度的信息？”
　　少年微低下头，戴着手套的右手轻捏下巴，这是他思考时一贯的动作。萧谦的长相可以说美男中的佼佼者，他的每个姿态、包括苦恼的表情都俊美无比，360度毫无死角的美观。但现在，没有人分心于他的精致，所有在场的人关注的是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然而这位年轻的长官挥挥手，下令在场的全部研究人员出去，只留下他自己和沃千泽、还有躺在实验台上那具浑身脓泡的躯体。
　　很快，他抬起头说，“不是我，而是中央想要得到一份答复。”
　　沃千泽沉默片刻，“那么答案有两个。一，尽快交给中央机构的负责人，隔离处理，你不要再参与研究；二，拍张照，把这玩意儿扔到外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