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黛光

4、日常记事（三） 日常记事（

　　“你看看就知道了。”
　　萧谦隔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说道。
　　似乎是能一目了然的结果。沃千泽也不再言语。但因萧谦过于简单的回答，她的不安感愈加厚重。
　　经过第四十二盏玻璃体消毒灯，一扇明显不同于居民住宅区的加厚防护门出现在眼前。沃千泽懒得去猜有什么发现。现成的答案就在这扇门后面。
　　萧谦摘下胸前的挂牌，从塑胶套隔页抽出身份验证磁卡，在门旁墙壁的刷卡器上熟练一划，接着响起冰冷的女声机械音：“身份号码B9-C23-51243470，确定者萧谦，性别男，权限等级C23，允准通过。请问是否有跟随者？”
　　“是。”
　　“请问跟随者身份号码？”
　　萧谦用手肘戳了戳沃千泽，沃千泽不肯吃亏的回击。她没想到萧谦的权限等级已经达到了C23，C级的等级哪怕200位靠后都令普通小民望而敬之，更别提这家伙还是诞生于B级前十位排名的家庭。相提之下，沃千泽等同于无知小屁民，只有仰望的份儿。“身份号码A7-0-F4072-61743460。”
　　“声纹验证OK，身份号码A7-0-F4072-61743460，跟随者沃千泽，性别女，权限等级F4072，允准通过。”
　　“嘀”的一声，厚重白门的第一层防护壁打开，两人走进第一道门与第二道门间隔的空间，待到第一道门与其相附的防护壁关闭后才见第二道门露出缝隙。
　　二门三壁，细菌卫生室最基础标配。沃千泽心里有了基本猜测。伤者和细菌，同样是感染的标准配置，放在以前她肯定第一时间想到，然而在-100摄氏度的低温环境下轻易附着在伤口表面存活并不现实。何况在同样境况下活着回来的同伴都被冻成了僵体，死者携带活体细菌而归的可能性极小。
　　以上设想全部居于目前已知实例，未知情况尚不予考虑。
　　思考着，在见到门后的景象时，少女的脸色终于严肃下来。
　　跟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口罩、手套、防菌服，全身上下如同军人般武装整齐的研究者满屋小跑，堆在墙根的研究器材及满地纠缠的线路，仿佛又回到了她的在校生活，每天几乎都是在这种环境中度过的。
　　选择生物研究进学的女生不到全校人数的0.1%。一来是家庭权限等级限制，D100之上才有资格学习；二来这方面很难获得成就，哪怕学好了也不一定被重用。对于女性来说还多了一些原因。比如免不了天天待在消毒防护室，围着装在福尔马林里的个体器官抱着小本子挨个观察记录，比如观察尸体腐烂的步骤，动手解剖，为了区区四五分的学业观察分饲养蛆虫和蚯蚓……甚至生物研究学的主导师曾当众说明，此科学生的毕业考试要跟随探查队去地面上进行。
　　虽然是探查时间最短的12小时，但此言一出，选择此课的学生人数急速减少一半。
　　走出地下堡垒意味着什么？他们可以套上探查服，带好设备。然而再高级的探查服和精密到极致的仪器也可能出现问题。12个小时期间有很多发生几率高于5%的事情，在瞬间就能够要了学生们的命。
　　他们或许更加恐惧另一件事。
　　登上地面，意味着他们必须面对荒芜，曾经辉煌的人类文明展露的破败残余，很难说会不会使这群温室成长起来的花朵们立刻崩溃。
　　沃千泽对堡垒之外的情况倒是比较好奇，她更感兴趣的是自己的祖先们究竟做了什么孽才造成了今日局面。很可惜的是，她没有进修完全部课程就自我毕业了。此后约是就没机会见识到地面上的风景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舍去深层次的含义。21世纪发生的灾难，现今过去了984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应该拍着祖先们的脑瓜子，让他们算算大地该冰冻几尺合适？
　　“尸体在里面。外观上可能不怎么适合女孩子看，不过你大概没问题。”萧谦指了指室内的小隔间。磨砂玻璃透出医疗灯光，几个研究员的影子十分臃肿，双手不停地在活动着，动作的流畅性不怎么高，可判断出他们遇到了某些为难的问题。
　　墙壁和玻璃具有一定的隔音效果，沃千泽听不太清他们讨论的内容。“需要换衣服吗？”
　　“不用，你这身就行。”萧谦接过某个研究员递来的手套和口罩，丢给沃千泽一份，“在培育学校学得都没忘吧？”
　　“你在跟谁说话呢。”
　　沃千泽娴熟的戴好装备，笑得让人看了一点都不舒心，“要摆出请人帮忙的正确姿态哟，男神童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