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界神 柳豫醒来发 ...

  •   混沌中柳豫听到有人悲切地而歌,睁开眼四周却看不真切,隐隐见到一白衣男子在不远处望着她,柳豫想动,却丝毫动弹不得。只听他低低吟唱道:
      “昭华去时,繁华已落,情深意切,却无奈何命运蹉跎。
      我魂追风过,我魄跃过雪山幄,为寻芳踪,我化为片片花海,大雨滂沱。
      便是风成坨,花成坨,雪成坨,雨成坨,你的形影无法摩挲。
      梦成魇,心成魔,我心破碎只为垒垒石成媠。”
      石媠,石媠,石媠……
      听到他最后唤出的两字如在空谷回荡,柳豫只觉灵魂深处一阵战栗,猛然惊醒,刚刚是梦?扫了一眼所在之处,这是所白色大殿,殿中挂青色纱幔,殿中空荡荡的,她坐在大床上见殿中央有一木几,木几下几个蒲团。她刚刚未醒时看到的一团白色身影便在小几的方位,闭着眼也能看到东西?警惕地盯了许久,殿中并无任何异动,她乍着胆子跳下床,落地时因双腿无力而跌在地上。柳豫惊慌地揉搓双腿,咬牙用力掐了一把,痛感传来,还好,腿是有知觉的。她扶着床爬起来,又试着移动双脚,这次好些,虽然仍觉酸软但撑着还能走路。她慢慢走过殿中央,有风吹抚青纱,轻轻荡起,从风吹来的方向,柳豫看到敞开的两扇白色大门。
      出得大门,天地宽广,碧天白日,白色宫殿如在山端,巍峨高耸,殿下一白色广场,边上有白色、粉色花树,广场之下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园地。远处有青山,其间一瀑高挂,谷风吹送,水气蒸腾弥漫,犹如世外仙山。柳豫正站在白色宫殿最高层的边栏处观望许久不知身在何方,从高处一层层下来,大殿有五层,虽只有五层,但殿却很高,出了大殿拾阶而下竟费了半日功夫,来到广场,柳豫环顾四周才发现一个大问题,偌大宫殿却无半个人影,这里好像一个被遗忘的世界,还有一个被遗忘的自己。
      穿过广场向下看,见下面园地间果树成林,其间果实累累,有的果实柳豫认得,是在君隐居住时吃过的,突然看到熟悉之物柳豫欣喜不已。靠在果树下吃饱了,醒来后一直惶恐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她想起了那夜山崖边陈茵阴冷的脸,她记得自己将心一横从山崖跳下,她还记得那失重的感觉。她本是准备跳下山崖后便摔碎捏在手心的储能水晶,可是跳下后所剩的只有惊恐了,哪里还有半分理智?她重重摔在水面沉没在海中,她被摔得很重,根本没有气力向上游只是一路下沉,她犹记得那种濒死的绝望。那现在自己是获救了吗?她又想到一个可能,或许已经死了?
      有了这个念头,柳豫越想越觉得是真的,白色大殿,果实累累的果园,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堂与伊甸园?不过,这一切要比她曾经想象的要小多了。她想到自己还没有见到养父母一面就这样死了,越想越觉委屈,抱着膝盖,嘤嘤地哭了起来。天地间只有自己一个人,自己已经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重要了,她越想越心灰,哭得也越来越大声。
      “你在这里哭什么呢?”一温和男声问,柳豫抬头看到一白衣男子立在自己面前,周身光华如银,抬头看他的脸,面上虽有白色光晕,但终见五官,不出所料他果然是个美男子,不同于蓝居士的英气勃勃,他长得十分俊秀温柔。“你!”柳豫贴树站起,有些生气又有些惊喜地道:“界神?”
      男子笑道:“我不是有意吓你,谁知你如今这样胆小了。”
      他言下之意,似是早认识自己,柳豫疑惑道:“你以前就认识我?”
      “你在人前师父叫得不是很响亮吗?现在又说什么你你我我的!”
      柳豫迟疑半晌才叫道:“师父,我死了吗?”
      男子却反问道:“你如何会死呢?”
      “那这是什么地方?”
      男子抬头望远道:“一个存在又不存在的布袋空间罢了。”
      “那个……师父。”男子看她似是有话要说,却又为难的样子,便道:“叫师父这么为难,那你不如叫我石磝(qiāo)好了。”
      既是师父怎能直呼其名?受石雅竹、楚方中的影响,她现在也很懂得尊师重道,她迷糊问道:“师父,是你救了我吗?”
      界神看着她十分无语,斥责道:“拿着晶石也能把自己淹个半死,我给你的护身的黑石呢?难道你也弄丢了?”
      柳豫不敢说自己送人了,就岔开话题道:“师、父,当初你曾告诉我‘下银镜,穿石壁,可脱险境’,你怎么知道我会落入这方世界?”她停了一下,又道:“不会是你带我们来的吧!”
      石磝:“我是知道你会来,不过并不是我将你们带来的,是你带他们来的。”
      柳豫不信,急道:“我?这怎么可能?这个地方都没听说过。”
      石磝反问道:“真的吗?”
      柳豫大声道:“当然是真的!”
      石磝摇头似是苦恼地道:“你现在不仅样貌变丑了,胆小、爱哭还如此笨,这可怎么办呢?” 柳豫听他奚落自己,正气鼓鼓地待要发作,他又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或许你能想起点什么。”石磝拉起她的手,转眼间来一个宽敞、明亮的小楼,小楼壁似是玻璃却比玻璃更加晶亮、剔透,屋内摆设简单却精致,色调乳白、淡青色,纹理是木,触感似是石,白色轻纱幔帐,屋内盆花点缀,清新淡雅,室内一张大床,上面吊着精致白纱帐,床如黑岩,上无被褥,靠近只觉寒气逼人。
      柳豫:“这是哪里?”
      “你以前住的地方。”
      “……”柳豫看他,心中不信,我以前就睡在这又硬又冷的石头上?
      出得小楼,正面是一条黑石走廊,一边有亮光似是出口,黑石壁上时有闪电之光在上游走,石磝拉着她的手走中其间,不时有闪电在石壁两边从上而下游走,柳豫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她想起曾经在她还小的时候,父亲牵着她的手走在路上,那天雷雨交加,闪电时时游走在天幕,整个世界陷在黑暗混沌之中,父亲撑着一把大伞,牵着她的小手,父亲的手心很暖。这是她最早的记忆,她记得自己那时还小,可是长大了才听父母说领养她时她已经七岁了,可七岁之前的事,她却一点也记不起。
      出了长廊,入眼的是一个朴实无华的农家小院,身后三间土屋,院落左边上一口辘轳井,一条碎石路通到院门口,院落右边种着几颗桃、梨、杏、枣树,树下摆着一个石桌,石桌上有茶盘,桌旁几个木凳子。柳豫不知这是个什么布局,转身又进刚出来那间土屋,果然又见黑石长廊,她又退出,来到小院感觉到一份久违的踏实,这总算是个寻常人住的地方。两边的土房,一间是厨房,一间是柴房。石磝去厨房烧火煮茶,柳豫闲晃到院外,院外有一羊肠小道通向山下,这小院修在半山腰,院后长着成片竹林,倒是个清幽所在。小院的围墙是由一围砍断的青竹构成,有些竹子还是活的,上面还有绿枝,院门是一个矮竹门,一推就开。柳豫打量着小院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在右边角处看到一个小小茅棚,哦,这就是了!怎么能没有侧所呢!
      看到石磝已经烹好茶,摆上桌,柳豫去井边打了水,洗过手才来坐到石桌旁。“师父说我以前住在这里?” 石磝点头。
      “那我和谁住在这里?”
      石磝想了想道:“你自己。”
      “哦!”柳豫听后心中空落落的,原来我住在这里时也没有家人。
      “我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我还有家人吗?”
      石磝有些伤感地看着她,欲言又止,他回避了问题,只是淡淡地道:“你以后会想起来的。”
      柳豫想起小时那幕,道:“不知为何,我记不不起七岁之前的事。”
      “也许是你有意忘了,想要一个新的开始。” 石磝继续道:“若是你愿接受曾经,总是能想起来的。”柳豫觉得真是莫名其妙,若是自己都不记得,还说什么愿不愿接受呢?
      石磝突然想起一事道:“对了,还有一物还给你,你且等一下。”他说罢,人瞬间便消失了。柳豫闻着茶香,听着风吹动竹叶,一阵阵沙沙声,只觉得静谧安然,十分惬意。
      “主人!”柳豫听得人声呼唤,回头却不见有人,她站在院中正觉得奇怪,向上看才见远远一蓝衣人临空飞行,飘然而至,他见到柳豫喜不自胜,跪倒在柳豫面前道:“主人,我到处寻你不到,你竟然回家了!”
      柳豫再见到蓝居士有种劫后余生的激动,她一下扑在蓝居士怀里紧紧抱住他,又是欣喜又是委屈,热泪夺眶而出。蓝居士本是单膝跪地,柳豫现在抱着他,他不敢抱柳豫,两手架空找不到地方放。
      蓝居士见一男子一闪而现,一把扶起柳豫护在身后,待看清来者是谁,忙行了一礼道:“见过界神!”
      石磝摆摆手道:“冰渊?你还以为水神离世后,你已经坐化了呢!”
      此时石磝回来手中托着一物,向柳豫道:“你来看,这可是你的物什?”柳豫看他手中托着的是一只全身光秃秃,没毛的新生小鸟,全身红皮,很是丑陋,马上摇头道:“不是我的!”
      “你确定?它可是在你跳崖时,跟着你一起飞下来的。”小鸟架着肉翅,朝着柳豫一直啾啾地叫。
      柳豫仍是摇头,蓝居士附身在她耳边低声道:“主人,这是不死鸟,它死后重生了。”
      柳豫听此才忙从石磝手里接过小鸟道:“是我的,谢师父及时相救!”蓝居士又向柳豫道:“主人,不死鸟即名为不死,是因为它能从死烬中重生,重生之后更为强大即为鹏鸟,而您这只却是鹏中之最,火鹏。”柳豫听他如此说又认真看手中小鸟,可是怎么看也找不出她那只黑毛不死鸟的影子。
      蓝居士想起一事,向石磝道:“界神大人,幽兰坡周边最近涌现大量黑魔气,这魔气吞人噬骨,煞是厉害,惟有神息方能根解,此时各方行者恐怕都在想尽办法寻找您的踪迹,您既然已经回来了,那……”不待蓝居士讲完,石磝打断他的话道:“他们便是寻到我也是无能为力,我之能在于通界换时,我或可帮忙但要净化黑魔气主要还是要靠她。”界神指的正是柳豫。
      蓝居士看仍在摆弄小鸟的柳豫叹息道:“可是主人并无修为,她并不懂得催动水灵,更不懂运转神息。”
      石磝:“所以找我也无用,你转告石重山让他省省力气别找我了,用心在小豫身上。”
      怎么突然说石重山?蓝居士见远处一阵黑烟朝这边而来,界神轻轻一笑,一闪而没。蓝居士见石磝笑得怪异,那黑烟来势汹汹似是不善,他携了柳豫向石廊奔走。二人进入石廊,蓝居士放开柳豫向外看,黑烟临近时才看分明,那是一大群乌鸦,鸦群在院上空如黑色旋风,盘旋而下,在黑旋风窝里走一人,灰衣、黑发、黑披风,手持黑杖,面相严峻,霸气侧漏。那人停在院中,鸦群并不需人指挥,如一条黑绳,直冲廊口,蓝居士将柳豫护在身后,展开双臂,运力前推,只见黑石壁上游走的电光纷纷如被招唤,从四面游向廊口,织就一张白色电网。鸦群扑在电网上,电流击中鸦群,白色电光如藤蔓般顺着鸦群飞来的方向向上游走,黑鸦受不住电光,翅楞楞拍打两下翅膀便散成一片黑羽,黑羽如被点燃的片片薄纸,渐渐消逝。院中人见如此,举杖击断电流,获救鸦群受了惊,呱呱~!一阵乱叫,向远处飞去。
      黑袍人持杖向洞口行来,问蓝居士道:“界神安在?”
      柳豫道:“他刚刚走了。”刚看见你就跑了,莫非他欠了你钱,你这气势汹汹是来追债的吧!
      “你二人刚与他在一起?”
      蓝居士不答,柳豫则轻轻点头。
      黑袍人愤道:“我有要事问他,他怎见我就走?”
      蓝居士道:“他刚刚让我转告你别再找他,让你用心在,我主人身上。”
      黑袍人拧眉看柳豫,柳豫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柳豫轻扯蓝居士小声道:“你为什么说我,快走,带我走!”蓝居士知她想到什么,应她所求,他拦腰携起柳豫便如一阵急风向内奔,只听身后“嘭!”一声响 ,柳豫攀着蓝居士的肩向后看,石重山已破“电网”而入,持杖跟在他们后面。飞过黑石廊,穿过小阁楼,里面如同玻璃水晶世界,一片晶莹剔透,地面如同玉石。蓝居士携着柳豫凌空飞过,柳豫从上面看,见形如帆船、花苞、玉树的建筑层层盘旋而上,建筑片片相连,其间有廊桥相通,最高的帆船建筑似有数十层,建筑中有花草树木点缀其间,柳豫匆匆一瞥中见似有人影在建筑中。他们应是在室内,因不见蓝天,看上面只是一片空旷,不知从何处来的天光,只觉比日光柔和,这光似经过水与冰的过滤,在空气中透着一种柔和静谧。柳豫心间流动着一种奇异的感觉,似是一种来自心底的酸楚、悸动,说不清是伤心还是感动,只是电光火石般地在她心中一闪而过。蓝居士带她飞过最高的帆船建筑,落在一片广茂花园中,在一棵不起眼的红果绿叶的果树边,轻轻一转便有如转过时空门,来到另一个所在。
      碧空无云,白日正中,远处海浪阵阵,他们所在处是一片白花树林,树干粗糙,纹理深刻,大大的树冠处白花如云,无一杂色。脚下是如琉璃般的青石,犹如冰层,下面有水流动,整个青石、白花树林便如座小鸟般浮在海面上。柳豫还在回想刚才看到的景象,她抓不住刚才撼动心灵的是什么,只是觉得刚才看到的建筑很特别,那层层盘旋而上的建筑让她想到高楼大厦,但那种轻灵、优美的形态却不是大厦可以比拟的。
      蓝居士看她在发呆,不知她是不是受了惊,推她道:“主人?”
      “我们甩掉他了?”柳豫回过神来,挣脱蓝居士的臂弯,张望着四周问。
      蓝居士靠坐在树下道:“这个出口是界神专为主人开的海上之门,只有我们三人知晓,他应该找不到。”
      “界神欠他钱吗?怎么见他就跑啊?”
      蓝居士轻笑道:“我也没搞明白什么情况,不过这个石重山追查魔气之源时听人说界神参与其中,他可能想弄清楚状况找界神对质吧。”
      二人休憩片刻又互述些别过所遇之事,当柳豫听说自己失踪后,只有方采薇急着去找自己时,心中有些失落伤感。柳豫提起陈茵逼她跳崖时说的话,她好像很不满意界神收自己为徒,她又问蓝居士:“你怎知她要对我不利的?”
      蓝居士冤道:“巫人阴邪狡诈,善于惑人,她找上茵姑娘必有图谋,远离她总没错。我若是知她要对您不利,怎么也不会留下您一个人。”
      柳豫问起殷其雷几人状况,知道他们被魔气所伤有些担忧,蓝居士安慰她道:“我在西海曾见到金光行者与楚方中,他们并没有提起殷其雷,想来必是无事,不然他们定会向我求助。”
      “那他们可知陈茵被巫人附身了?”
      蓝居士知她悬心殷其雷,但只得如实道:“听说主人遇险我便到处搜寻,巫人的事无暇去管。”柳豫想去幽兰坡看看,蓝居士应她所求,便带她动身前去幽兰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