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族境奇旅》白晓丹

13、第一阁（下） 到金行者的

　　方采薇看这玉冥剑十分眼馋，不知这剑为何不选自己却选了根本不会武的殷其雷。方采薇央求蓝居士另为她择灵剑，蓝居士感应了厅中气场，指着空中一把不起眼的又厚又宽资质如石的墨色大刀道：“此刀霸烈，灵性犹在玉冥之上，但不知姑娘敢用否？”方采薇听说灵性在玉冥之上便受到挑战，对此刀志在必得，这刀似是被方采薇心志所激自行挣脱束缚，大刀直冲到方采薇面前。方采薇欲扑上去抓住刀柄像殷其雷那般轻松收服它，未扑到刀柄方采薇握住了刀身，大刀拖着方采薇在剑林中乱转，只一转眼功夫方采薇已多处创伤。柳豫急忙向蓝居士求救，蓝居士却安抚她道：“此刀性烈不会轻易择主，若方姑娘连这点伤都受不得恐难得此宝刀，现在是刀择人而不是人择刀，主人莫急有我在。”侍者见此惊道：“刀霸王——乌久也要择主了！”大刀拖着她在刀林剑丛中甩来甩去，方采薇抱着乌久牢牢不松手，手上、身上鲜血直流，柳豫看得心慌，真望她选择放弃。大刀拖着方采薇升至半空却不动了，柳豫以为她成功了，却见大刀黑中渐渐透出红色，方采薇受灼伤不得不松手，而下方剑林竟在一瞬间全部调头，剑尖朝上，眼见方采薇就要被万剑穿心，柳豫惊叫，蓝居士却仍无动于衷。就在方采薇落在剑尖上的那万分之一秒却稳稳停住了，乌久不知何时闪至方采薇身下托起了她，蓝居士才一招手将方采薇带到面前，打开一玉瓶喂她喝下玉浆，方采薇身上伤迅速愈合。方采薇见那黑色大刀还停在刚才的地方，这次过去抓住刀柄，乌久没有再躲任由她收了。众人欢呼不止，其他人见方采薇受的罪完全没心思选什么灵刀宝剑，挑了把锋利的刀剑、匕首之类的便离开了。从剑阁出来方采薇不解地问蓝居士：“居士，我明明失败了，为何这刀却还择了我呢？”蓝居士道：“这刀恐怕是看上你性情刚烈，胆色过人，与它性情正相投。”方采薇听他评言扛着大刀乐得哈哈大笑。
　　去得第五层，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一片嗷嗷叫声，刚打开门便见一物朝门口一高一低地飞来，小兽没能飞出门，被方采薇给接个正着，是一只雪白的小兽，它长着一对羽翅，雪白一团像只肥嘟嘟的小猫很可爱。殷其梅见了一把就抢了过去，像是得了宝一般捧着十分喜爱。小兽的主人追了过来，连连道歉，但殷其梅却再舍不得还，直接就要买下来。因灵兽要从小驯养，这里厅中的长桌上放着一笼笼，一窝窝的都是灵兽幼崽，这些小家伙都很不安分，不时有掉到桌下的，有扑扇着小翅膀到处飞的，圆厅里吵吵嚷嚷十分热闹。这里几乎全靠私人交易，第一阁只提供服务。殷其梅将小雪球的一窝兄弟姐妹都买了下来，一共四只，飞兽一般只作传信、宠养所用，几人也不计较，也省得麻烦再去选了。方采薇选了一对青鸟，据主人家介绍这种青鸟若是一对会心有灵犀，亲近的人各养一只，不管一方在哪里，另一方总能找到。在这个世界里她最亲近的人是柳豫，楚方中自有他师父给他更好的，她与柳豫各养一只，以后若是遇到事而分开总能找到人。她打算得很好，却没有料到有兽比她先行了一步，从场地的另一边飞来一只浑身黑毛的猛禽直落在柳豫的肩头。它一来便将方采薇给柳豫的青鸟给吓飞了，方采薇一靠近，它便炸开一身黑毛冲方采薇怒鸣，它主人来捉，它也是凶巴巴地啄主人的手，黑鸟最后被捉住了，它主人抓着它刚走出两步，它又挣脱飞了回来。黑鸟主人捂着流血的手，骂道：“畜生！”恶狠狠地又来捉它，柳豫怕它要遭殃忙道要买，谁知这黑鸟的价钱比他们刚买下的六只飞兽的总价还要高出十倍有余。它主人道：“这是我在海边悬崖的鸟窝里掏的，这可是不死鸟，长大了会化身为鹏鸟，岂是那些小兽能比的？这种神鸟是可遇不可求的，那窝里只得这一只雏鸟，今天被你们遇着了，而且这鸟认主，它既认了姑娘就不会再认第二人，终身都会陪伴姑娘左右，这个价钱不贵了，若不是因为这鸟太小又要□□肉，比我都精贵，我留不得它！若是再大一些又何止这个价钱？”听他说得如此稀罕，蓝居士也说这个鸟远值这个价钱，而且这鸟已经缠上了柳豫，柳豫便执意买下来了。
　　从第一阁出来已是下午，王妃车撵早已回府，几人在里面时一心都扑在新奇事物上了，出来才觉得又累又饿。他们在附近找了家酒楼，吃过饭，又要了鲜肉喂饱小兽，柳豫的不死鸟果然挑嘴，别的小兽都吃得狼吞虎咽的，可它动也不动。柳豫想起卖它的人说是在海边悬崖捉到它的，可能它是吃鱼的？柳豫给它要了三条新鲜海鱼，它果然就吃了。
　　他们本欲找家好客栈好休整一晚，金行者却在半路截住了他们好说歹说要请柳豫几人到他家中做客，胜情难却下柳豫几人只好应邀前去，毕竟金老头前天还帮她安顿了两万多人呢，这些人现在还得麻烦他养着，现在河还没过桥自然是万万拆不得的。金行者的家是个五进的大院子，灰墙青瓦，端端方方，院子中青石铺地，石面多坑洼，中间空无一物，只有墙根一带种着一溜的常青矮乔木。房舍不少也有雕梁画栋只是上面漆色斑驳已分辨不清，室内凉爽，木质用具多被磨得光滑，一概用具半新不旧，总得感觉是一种空旷简单，修士的生活果然是简朴啊。正堂里坐定，柳豫、陈茵都坐了上位，有青衣女子端来果点清茶，金行者问道柳豫水神安好，九界外境况如何？柳豫不愿到他家做客怕的就是这个，我哪里见过什么水神啊！只是石雅竹、蓝居士却认定了她是水神后人，金老头现在也深信不疑，柳豫无法只得编个他们无法质疑的说辞来。柳豫道：“我自幼被寄养在一对善良的平民夫妇家，七岁之前的事全无印象，我自己并不记得水神，只是前些时日在梦中遇到界神，他收我为徒并将我们七人带入六族之境。”金行者惊叹道：“这么说来您是水神的传人还是界神高徒？”柳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这话七真三假吧，除了水神基本都是真的啦。蓝居士坐在柳豫下首，听她如此说面上浮现几分愁思，自他们相见蓝居士一直没提起过水神，他可能以为旧主在九界外一直安好吧，却没想到自己对水神竟一无所知吧。
　　金行者又问道：“敢问神女九界之外是何境况？我黑石族人苦修法道为的便是有一天能像石神、水神一般有机会化神走出六族之境飞升九界之外。”
　　柳豫看看殷其雷几人，这里的人定是把境外的世界想得如世外仙境一般，若说不好那岂不是破灭了这里数万修士的梦想？若说得太好只怕陈莘几人会笑出来。柳豫只得说得玄些，他们越是不理解越是可信，曾记得楚方中说这边可能是平行世界的说辞便诌道：“其实九界之外是数个交叠的平行世界，与这边世界不同，我们以前住的世界是一个悬浮于星海中的球体，非常广袤，这里只有六族而那边有两百多个，人口有六十多亿之众，人们出行坐在铁马里面，出远门就乘巨大的铁鸟。”柳豫边说边比，金行者听得惊奇，蓝居士若有所思，殷、方几人似笑非笑，面上忍着，样子淡淡的，柳豫有点说不下去了，感觉自己像个江湖术士。
　　她求助地看向楚方中，这不有专业人士在场吗？不要为难我了，楚方中会意接着道：“两边世界差异很大但大致相通，这边叫修法道，那边叫科技，这里的人们通过修法道让一切变得更快捷美好，那边的人们也是一样只是付出的代价高许多。”
　　金行者听到这里似了悟道：“那方世界也有修士，行者多吗？”
　　楚方中迟疑道：“这个具体不知道，科研人员百万人总是有的吧。”听到这里金行者无言以对，他已能确定那边世界定是修士的天堂。
　　金行者突然想起一事道：“临泽城外曾见阁下使用光道瞬移之术，莫非您也是界神高徒？”
　　楚方中忙起身回道：“前辈误会了，我师父是金光行者石雅竹。”金行者这才似找回了自己长者之风，宽慰笑道：“都是同族无需拘礼”并示意方中坐下。
　　晚饭后大院中有修士在练习剑法，方采薇、殷其雷刚得了宝刀灵剑都在兴头上在一边偷师也学得几招，楚方中静观金道运气之法，柳、莘、梅在一边凑热闹。到了晚间因不见蓝居士，柳豫便去客房寻他，这两三天里蓝居士一直随侍在旁，突然不见他倒有些空落落的。
　　柳豫路过女客房时听得陈茵在屋内与一老妇说话，对方声音听起来苍老沙哑不知是谁，“进得王城以你的绝世美貌、聪颖灵慧，俪妃、王后都不是你的对手，若是你想更进一步，甚至将泽王取而代之做女王也不是不可能，你何必惦念那个金光行者？他能给你什么！”她如此说俪妃应该不是俪妃差来的说客。
　　听得陈茵道：“我并不想要什么容华富贵，雅竹待我诚挚，他懂我，在他面前我能做真正自己，他也能给我一世安乐。”
　　老妇以撕裂的声线笑道：“你不爱容华富贵却爱万人景仰，你不甘屈居人下，不然你为何要在选美中崭露头角呢？”
　　“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一时争强好胜罢了。”
　　老妇诱导道：“你不甘平凡总是要得到最好的，这很好，不是错，男人的情义能让你依仗一生吗？小心地仰人鼻息不如让人臣服脚下，一个人的体贴哪里比得上万人敬仰！”
　　“不，我感觉得到雅竹待我不一样，他不是因为我的美貌对才讨好我的，他是发自内心地珍重我，疼惜我，他不会负我的。”
　　老妇笑道：“想想你的父亲，他曾经不是发自内心地疼爱你吗？男人靠得住？”
　　陈茵无言以对，不再说话，柳豫想起上次在临泽城外陈茵梦中声撕力竭地恸哭，这应是陈茵不能触及的痛，这是谁如此残忍？柳豫推门而入，在屋内查看一圈却只见陈茵一人呆坐，哪里有什么老妇人！
　　柳豫小心地问：“陈茵你还好吧？”
　　陈茵冷漠地看了柳豫一眼，似有几分着恼，“出去！”
　　柳豫有点不放心还想说点什么，陈茵却起身指着门口怒道：“出去！”
　　柳豫只得迟疑地出来，身后门随即砰~一声关上了，柳豫心下懊恼：这都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