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皇与非酋》连城雪

17、17 晋江独家发

　　闺蜜两人在夜深人静时倾谈内心，当然是一件十分浪漫且值得期待的事。可惜柳南实在不太靠谱，晚上围着篝火又唱又跳，肉没少吃，酒也没少喝。等被人拖回帐篷时，她早已醉得不省人事，别说交心，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滴酒未沾的唐悠十分无奈，怕她醉得难受，守在旁边照料了半天，才拿起毛巾，准备出去用温水洗干净，给她擦擦脸。
　　没想到，在满天星辰下，戴川那小子竟然还静静坐在熄灭的篝火旁，拿着手电筒和人聊天。
　　唐悠惊讶地定睛看去，发现对方竟是青春逼人的南桃。她生怕打扰到小年轻的感情世界，不由停住了脚步。
　　反倒是南桃听见动静，立刻站起身跑开了。
　　唐悠走到水桶旁蹲下洗毛巾，忍不住道：“对不起啊。”
　　戴川替她照着亮，哼了一声：“没事道什么歉？你是不是有道歉的癖好？晚上这么冷，出来干什么？”
　　“我好像不小心当了电灯泡，所以才说对不起呀。”唐悠拧着毛巾，温声回答，“我出来是想给柳南擦擦脸。看她醉成那个样子，真让人心疼。”
　　“心疼？我恨不得揍她。明明不能喝，非要喝，喝完还要发酒疯，最麻烦了。”
　　戴川毫不客气地数落。
　　唐悠拿着毛巾站起身，在昏暗的光线里朝他笑了笑。
　　戴川赶紧解释：“你才不是电灯泡，反而是救了我。不然那丫头还不知道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唐悠这一天心情都很好，见状便拿他打趣：“哟，你不是喜欢中国姑娘吗？有人追你，你应该开心才对。”
　　“我又不是喜欢每个中国姑娘……喜欢我的人可比我喜欢的多多了。”戴川用手电筒替她照着脚下的路，“你就别挤兑我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唐悠点了点头：“你也是。今天辛苦你了，什么事都要你来做。”
　　“这说明我是个可靠的男人。”
　　戴川说得自鸣得意。
　　虽然这里是景区，似乎并不需要有人守夜，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转身到附近巡逻去了。
　　唐悠站在原地，看着他在夜风中渐渐远去的身影，觉得自己仿佛正在一点点了解这个人，却又好像依旧对他一无所知。
　　是啊，认识一个人的灵魂，怎么会是一件简单的事？
　　又不是随便说上几句话，就能走进对方的内心，体会他的喜怒哀乐。

　　次日酒醒后，柳南四肢无力，哪儿也不想去。她呆坐在帐篷里，一边喝粥，一边郁闷地说：“小悠，一会儿你陪我去附近的移动浴室冲个澡吧，我难受死了……”
　　“昨天不知道劝了你多少次，让你别喝，你就是不听。”唐悠守在旁边，“那你快准备一下洗澡的东西。”
　　柳南爬到帐篷边，偷偷朝外看：“他们都去哪儿了？”
　　唐悠笑着回答：“戴川还在煮汤，其他人上山摘果子去了。”
　　“摘什么果子呀？山上的东西都是要钱的。我看他们就是想玩，根本没人管我的死活。何锋那个混蛋呢？”　柳南瞪圆了眼睛。
　　“他来看过你两次了，你这不是才刚醒吗？”唐悠连忙安慰，“别生气。”
　　柳南和何锋谈了好多年恋爱，早已有了几分老夫老妻的架势。她翻了个白眼，又看了看正在外面忙活的戴川，忽然说道：“其实那家伙还挺有担当的。你看这次出来，他一路上把能做的事都做了，真奇怪。”
　　“你也别小瞧他。虽然他比咱们小几岁，可毕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唐悠说。“可能是因为在国外留过学吧，我觉得他的想法还挺成熟，就是性格太跳脱了。”
　　“哎哟，这么快就改变看法了？”
　　柳南故意嘲笑她。
　　“我没有改变看法啊。”唐悠认真解释，“戴川本来就是个挺好的人。不管在游戏里还是现实中，他都很值得做朋友，但也只能是朋友。动不动就拿别的事开玩笑，当然会让我觉得不自在。”
　　柳南知道这姑娘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根本看不懂男人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却没有继续点破，只是点了点头，低头喝粥。过了半晌，她又哀叹道：“你怎么就对男人没兴趣呢？除了传说中的那个初恋对象。”
　　“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提他干什么？”唐悠笑了起来，“我不是没兴趣，只是实在没有那个闲工夫。你就别整天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了。过几天开始上班，还得忙杂志的事呢。”
　　“对了，今天《枕边书》的新刊不是开卖吗？不知道销量怎么样……”柳南像是突然想起这件事，拿过手机，“让我上网看看评价。”
　　虽然这本杂志已经半死不活了，官博下面却还是常有小读者留言。
　　唐悠也很关心，探过身去和她一起看。
　　柳南登录杂志账号，竟然瞬间收到几千条提示，顿时吓了一跳：“我靠，出什么事了？”
　　唐悠也凑近看了片刻，发现那篇名为《镜》的文章不知被谁录入了网上。对方艾特官博后，整整一个上午都在被疯狂转发，直到此刻热度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镜》的确很符合现代读者的口味：语言精练，情节颠覆，读来令人拍案叫绝。它能在新媒体上流传开来，丝毫不让人意外。
　　唐悠粗略看过评论，欣慰地说：“你看吧，当时临时换稿是个正确的选择。”
　　“对对对，你是最英明的！我真是服了你。”
　　柳南毫不吝啬地吹捧。
　　唐悠露出两个酒窝：“等回去上班，我就联系作者，看看他愿不愿意继续和我们合作。我总觉得这个人不是第一次写东西。要是他手里还有长篇存稿，我也可以帮忙出版。”
　　柳南把粥碗放到一边：“好不容易逃离编辑部，躲到山上来了，你就让我安静两天吧！”
　　唐悠笑了笑，拿起碗，准备出去清洗。
　　柳南躺下嘱咐：“算了，我晚上再去冲澡。你也别陪着我了，上山两天还没逛过呢，这就回去多可惜。”
　　唐悠向来替别人着想，睁大眼睛道：“那有什么关系？这里的风景就很好，我待着也很自在。”
　　柳南抱着枕头叹了口气，忽然扯着嗓子喊：“戴川！会长！呼叫会长！”
　　戴川很快凑了过来，在帐篷门口停下脚步：“怎么了？我方便进去吗？”
　　柳南头痛欲裂，哼哼道：“快点进来。”
　　戴川这才拉开帐篷门，好奇地探头看去。
　　柳南朝他挥了挥手：“你快带我家小悠去逛逛。她再守着我，整个人都要长蘑菇了。”
　　“没问题。”戴川答应得很爽快，又说：“汤煮好了，你喝点吧。”
　　“不喝……”柳南趴下翻了个身，“我动一下都恶心，还是睡觉吧。你们别吵我……”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戴川竖起食指放在唇边，朝唐悠“嘘”了一声，示意她跟自己出去。
　　唐悠没有办法，只得听话照做。她想起自己带了数码相机，正好可以拍些风景照给母亲看看，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国庆节的旅游人潮十分汹涌，走到哪里都挤得厉害。
　　好在这一天多来，戴川已经摸清了附近的地形。他悠哉悠哉地带着唐悠走了一条小路，最后停在一座售卖土特产的亭子旁，指着眼前层峦起伏的山脉：“你看，这里不错吧？而且没什么人。”
　　唐悠上前两步，扶着栏杆远眺，点头道：“是啊，真美。难怪古代诗人总喜欢寄情山水，写出那么美的诗句。我要是有那种才华，现在也想吟诗作对了。”
　　她内心平和，身上有着大多数现代人已经失去的简单。
　　戴川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陪着这姑娘，直到四周彻底安静下来，才冷不丁问：“你的初恋是谁？”
　　唐悠惊讶地瞪大眼睛：“嗯？你怎么知道？”
　　戴川撇了撇嘴：“不好意思，帐篷又不隔音。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唐悠想起自己刚才说过两人只是朋友，心事被戳穿后不免有些尴尬，可尴尬之外，竟又生出几分如释重负。
　　“也算不上初恋……”她望着远处雾气蒙蒙的山峦，慢慢说道，“初中的时候，学校里总有那种各方面都很出色的帅男生，大家都喜欢。我当然也喜欢。那时候我爸还在，我整个人没心没肺的，看到大家都在写情书告白，自己也写了一封。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把信交出去，结果第二天他就没来上学。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人家跟着家里移民美国了，而且早就开始准备这件事。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吗？简直目瞪口呆。”
　　说到这里，她又笑了起来，连连摇头：“不过这些年，家里只剩下我和我妈，讨生活也不容易。忙忙碌碌的，早就把当时的心情忘了，连一段美好的回忆都算不上。说是初恋，其实也很勉强。”
　　戴川原本还想暗暗吃一回飞醋，听完却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说道：“那个人错过了一个好女孩。你明明这么好。”
　　“哎，小朋友，做人好不好，和在感情里是不是个好对象，是两回事。”
　　唐悠忍不住指点起他的人生。
　　“少教育我，自以为是。”
　　戴川扭过头。
　　唐悠倒是喜欢他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只抿着嘴角点了点头。
　　“好就是好，没那么复杂。”戴川望向远处，语气认真，“如果我遇到值得珍惜的人，肯定不会轻易错过的。”
　　他终于没有把暧昧的鬼话往自己身上套，唐悠暗自松了口气。她侧过头，看着他清秀的脸和高挺的鼻梁，轻声说道：“我觉得你是那种即使错过了，也会追回来的人。”
　　戴川目光炯炯地对视：“没错，你这话说得太对了。只要喜欢上了，我是绝对不可能不会放过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