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仪颂

5、五

　　九重天
　　火势渐近，红莲已有些承受不住，朦胧中看见陵渊，前尘往事历历在目。那日，他也是这般一步步靠近……

　　“红莲，把沉陨交出来，我会向天帝求情，从轻发落。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救云更。”陵渊居高临下，那一双手带着恳求和期待缓缓伸向红莲。
　　“没用的，我已经将云更的灵魄取出，用沉陨施了咒术，若不能回到宿体只怕……”红莲懊恼地摇头。青鹂告诉她，沉陨在不荒山顶，一旦解封，不荒山顷刻坍塌，不出片刻天庭必然得知，若将沉陨带回少咸宫救云更，只怕还未回天庭便已被擒。只有取出云更的灵魄，在不荒山行聚魄之法，救完云更便可将沉陨归位，不至于酿成大祸。取出灵魄风险极大，若不及时回到宿体宿主便会灵力散尽。红莲以为万无一失，可没想到的是，天界已得知消息，她是在劫难逃。
　　若救云更别无他法，红莲也顾不得后果如何了，翻转掌心，设了层层结界，轻念咒语，沉陨发出蓝色的光芒。一道光束穿透结界直向沉陨袭来，云更的灵魄亦被打散，红莲慌乱中将云更的灵魄放入自己体内，灵魄打散再难聚合，眼下用沉陨救云更已是无望，只能将它与自己的灵魄合二为一，以此来保护它。红莲看向光束的来源，竟是陵渊。
　　红莲珠泪涟涟，朦胧的泪眼透着绝望，“为什么？还差一点。”陵渊将沉陨重新封印封入不荒山，所幸他来得及时，昆仑秘境的秘密尚未被发现。“在你心里，云更就那么重要值得你冒这样大的险？你是花神，为一己私情却罔顾生灵，你……”
　　“他是我未来的夫君，若不是为了我也不会受此重伤，我断没有不管他的道理。是我的错，偏要寻无极崖的松葙酿花露，害他被凶兽奇魇所伤。事已至此，我愿承担所有的罪责。陵渊，我不知我们从前有何纠葛，既然此生无缘便不做他想、各生欢喜。我只一件事求你，请你一定尽力救救云更。”红莲说罢敛衽向陵渊深深行了一礼。
　　陵渊缓步上前，声音低不可闻，“那我呢？”红莲错愕地凝眸看向陵渊，她见陵渊嘴唇微动，却疑心是自己看错了。
　　“你们的灵魄已合为一体，只能救一个人，即便如此，你还要我救他吗？”
　　红莲未有丝毫犹豫，轻轻点了头。那样坚定的眼神，从前朝夕相处，陵渊也未见过。
　　“那便……如你所愿。不荒山偏僻清净，你便在这里的玄冰池守护沉陨吧。你的精魂会堕入幽司，入万劫不复之地，永世不得召回。”陵渊拂袖而去，众人唏嘘，曾经的佳偶天成却落到这步田地，陵渊的毫不留情让众仙摸不着头脑，他甚至没有为红莲求一个从轻处置的机会就扼杀了她所有的可能。幽司暗无天日，本是仙家贬谪之地，一旦入幽司就是万劫不复、无人问津，那是怎样阴暗重浊的所在，红莲柔弱娇艳又如何承受得了阴魂煞气的摧残？
　　而红莲仿佛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没有了精魂和灵魄，她就像天地间飘散的一粒尘埃，不荒山百年寂寞她亦毫无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