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仪颂

6、六 业

　　业火熬煎，红莲的意识逐渐模糊，脚下失了力气，向火中坠落，“就这样吧。”红莲收了灵力任凭业火侵袭。等待她的不是刺骨的疼痛，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云更死了，你便要赶去作陪吗？你只知自己伤心欲绝，何曾顾虑过我。”
　　红莲摇摇头，“若不是我一时莽撞，也不致云更灵魄散尽。我不怨你没有救云更，也不怨你将我冰封于玄冰池。你不必因我的死心生愧疚。”
　　陵渊以指轻点红莲双唇，“你不会有事，我既救了你，你的性命便由我做主。你忘了，你还欠我一个婚礼。”
　　红莲知此时难以允诺他什么，只得回避他殷切的目光，摊开掌心，一片莲瓣晶莹。“幸好有忘尘替我照顾着你，她心思细腻、体贴温柔，想来对你的倾慕之情不会少。”
　　“她虽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可我希望陪在我身边的是你。”陵渊双手紧紧拥住红莲，生怕她再一次离开自己。
　　红莲取出沉陨和昆仑珠，陵渊一脸错愕接过，“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差点酿成大祸还是你顾全大局？我该猜到的，如果只是盗沉陨罪责不至如此，谁能想到人人求而不得的昆仑珠竟在不荒山。”
　　“你虽沉睡百年却也因这两件宝物护了本神，不致灵力流散，”陵渊横手抄过红莲腰间，浅笑端方，“我们回鎏晖殿。”
　　“好。”

　　红莲醒来的时候，只有绛萱和碧溪在榻前照料，她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疼痛嘶哑难言，语声粗糙不可闻。
　　“仙子被业火灼伤，上仙吩咐我们好生照顾着，仙子好好歇息便是，切不可过多言语。”红莲比比划划，好容易绛萱和碧溪才懂她说的什么。“上仙有要事出门去了，待他处理完自会来看望仙子。”
　　红莲知他定是有要紧的事，否则不会在此时离开自己。但见二人神色郁郁、愁结百转想是有所隐瞒，“陵渊去哪了？是不是天帝要问罪？”红莲费力地说完这一句话，因语速过快，喉间疼痛，竟咳出一口血来。绛萱和碧溪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红莲越想越是忧心，略整衣衫便从榻上起身。陵渊为了保全她定会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一切皆因她而起，不如由她结束。

　　“陵渊，你可知罪？”奏本从御座上扔下，天帝怒不可遏的语声响彻大殿，陵渊自面前拾起，竟是司命，陵渊轻哂，引红莲入九重天还未与他计较，他倒恶人先告状了。奏本上一桩桩一件件说的都是他如何假公济私包庇红莲，从他打算救红莲那日起就已想到这些，这些过错可大可小，真正让天帝动怒的无非是昆仑珠。
　　陵渊恭敬俯首，将沉陨和昆仑珠呈上，“天帝恕罪，陵渊自知未能尽忠职守，但凭天帝责罚，昆仑秘境并未被发现，沉陨和昆仑珠亦完好无损，还请天帝不要殃及他人。”
　　“此事红莲也难辞其咎，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救她玩移花接木的把戏，将她的精魂带出幽司？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不荒山坍塌这么大的事岂可轻易抹过？红莲盗沉陨擅自离开玄冰池不可轻饶！至于你，还是想想如何补救不荒山吧。”
　　陵渊欲再求情，天帝挥袖冷冷打断，陵渊将仙令解下，长身玉立口吻坚决，太清池畔的微风夹杂着阵阵荷叶清香扬起陵渊衣袂，竟有翩然凌风而去之姿，“陵渊无能，自知无力力挽狂澜，愿放弃上仙之位。”
　　“你在用上仙之位威胁我？天界不差你陵渊一个......”
　　司命未及禀报仓惶入殿，未料想陵渊也在，斜眼便瞥见地上奏本，此中情形已猜到大半。
　　司命虽出首揭露陵渊过失，但此种小人行径天帝并无好感，此时冒失无礼更令天帝心生不悦。
　　“何事如此慌张？竟忘了先通报的规矩么？”
　　司命觑着陵渊脸色，嗫喏不言。“是关于花神......红莲。”碍于陵渊在场，司命踌躇不知如何开口。
　　“既是与红莲有关，陵渊上仙也没什么听不得的，你说便是。”
　　“红莲仙子以百花之蕊为引，肉身为镇，已将不荒山坍毁处修整齐全。”
　　天帝看向陵渊，眼神带着警告的意味，“将功折罪，还算她识大体。陵渊，有些事，下不为例！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陵渊只觉全身气血上涌，身后一双拳头攥得骨节发白。“陵渊……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