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剑魔独孤1 ...
-
乌云将月亮遮住,进行最后的酝酿,整片大地包裹在黑暗的帷幕之下。林子里于原有的张牙舞爪也浸泡在一片死光之中,显得那么颓然无力。夜空中,一丝光射穿了树上浓密的枯枝败叶,映在了一只鸟的瞳孔中,而后,乌云慢慢地开始退出天空,一点一点将月亮呈现,揪着人们的心。那月亮,是红色的,泛着鲜血的红色。
血染逍遥,血迹未干。凶狠的火势处处蔓延,好像要把半空的夜鸟困在其中,壮阔的火海能听到飞鸟此起彼伏的求救声,绝望的呻吟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救赎,反而掩埋在了夜幕的背后。
东方亦离开逍遥山庄,就像无助的小鸟一样,为了躲避猎人的追杀而逃亡。她的眼睛不时向四周巡视,无暇顾及脚下,以至于几步一个踉跄。她毕竟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武功平平。
走得再远,都能感受到烈火的灼热。一回头,火光四射,泪珠不受控制地打落,其中的苦楚无人得知,可以肯定的是这眼泪苦到了心里。东方亦凝望着熊熊大火,眼珠里注满了不能澄清的血红。“爹娘、珂儿,若有来日,亦儿一定要他们加倍奉还!”她的语气坚定,犹如一块磐石稳稳地压在她身上。
不等东方亦多想,昏暗的夜空中,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面不见露,一双眼神凌厉无比,好像深夜里勾人魂魄的幽灵,直叫人胆战心惊,恫吓着东方亦。
东方亦此时倒真希望是一只狡兔,可以如臂使指地狼口脱险。但是,这不止是一只狼,而是一群。东方亦见紧追不舍的黑衣人,二话不说地反头就跑,却才发现,一只只饿狼瞬间把周围围得水泄不通,东方亦不由得惊悚得后退几步。可是,好像不管往哪儿退,都是火红的岩浆,只有原处是唯一的陆地,即便如此,也只好等熔浆一步一步侵蚀这仅存的土壤。
“东方亦,如实招出长生剑的下落,或许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东方亦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眼里仇视、蔑视应有尽有,竟然没有一点惧怕,有的只是一番鄙笑的回答,“你杀了我爹娘,还想让我妥协,真是可笑至极!”她怕什么,无非就是一死,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对于世人,她的确是逊于鸿毛的存在,可是对于这些人,自己死了,希望就要破灭了吧!
她就算死,也不会让贼人的计划得逞。忽然,黑衣人包围得滴水不漏的阵列,领主却疾光电影地出现在东方亦面前,匪夷所思。让人怀疑是阵列不小心裂开了个缝隙,其中又用人们肉眼看不到的速度迅速闭合,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让人觉得那位领主是用了什么神秘的幻术穿墙而过。
“东方亦,考虑得如何?”领主迫切地想要东方亦答应,那种渴望,就像饥饿的人狼吞虎咽一样,引发了人们的好奇,长生剑到底有什么惊天秘密,可以让他不惜一切代价,视千百条无辜的生命如死灰?
“哼,痴心妄想!”小小年纪,话间透露着一股傲气,难以置信。也不怪,这是东方明身上遗留下来的风气。同时,东方亦的眼神也在毫不示弱地对峙着,眼珠没有转动一下,眼睛也没有眨一下,前所未有的坚毅。别人察觉不到,他们的眼神正在战斗,有一种超凡脱俗的力量在你争我逐互相抵抗,最终还是东方亦胜了,她傲气的眸子压制了领主的恶势,可惜这仅仅是一场虚拟的斗争。
偏偏领主最忍受不得东方亦一身傲骨的模样,轻蔑地觉得她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遗传到她不识好歹的爹的倔强,厌恶之心更甚。
真实的情形总是残酷的,东方亦明知自己必死无疑,还是得拼一拼。这样窝囊地死了,不如拼尽最后的力气,搏一线生机。“东方亦,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学你不自量力的爹,下场就只有一个——死!”
领主狂妄地恫吓,东方亦根本不以为然,反而一口可耻的语气答道:“呸!我就是死也不会接受你假惺惺的恩惠。”东方亦一脸鄙夷地望着他,没有一点妥协。
东方亦一身倔脾气,怎么都撬不开她的口。“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丫头。”东方亦惹得领主没有了耐心,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好言相劝,却热脸贴了冷屁股,心里极不痛快。一眨眼,领主好像有通天本领一样,瞬间转移到东方亦的面前,抬起粗狂的手,像捏一只弱小的蚂蚁一样紧捏东方亦的脖子,直直地挂起,脚尖渐渐远离地面。东方亦不甘地挣扎,想双足着地,让人联想到即将被宰割的鱼,拼命扇动鱼尾。
“东方亦,不给你点颜色瞧瞧,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领主对着这个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女孩说道,语气中尽显愤怒。东方亦努力支配自己还未牵制的双手,使劲扳开领主厚大的手掌,见计不灵,就靠手的辅助,一口咬向领主。领主武功再高深,毕竟是血肉之躯,更何况,凭着东方亦对领主的憎恨,这一牙咬的毫不留情,仿佛恨不得把血肉都吞进去,一口一口地撕扯,以解心头之恨。一股血腥味在东方亦口中蔓延,令她想作呕,可是她却满足地叱笑着。
领主的神经突然一抽搐,粗重地甩下东方亦,东方亦从半空摔落在地,从容地一动不动,不再像之前咳嗽几声让自己好受些,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狼狈的领主,嘴角还渗着血,保持着嗤之以鼻的笑。“畜生,该死的臭丫头!”见着血淋淋的齿印,领主怒目横眉,一掌送向东方亦。掌气冲冠,如强烈的疾风袭来,把东方亦刮得坐立不稳,活脱脱由胸口吐出一口稀血,一张口便能看到龈间布满的血丝。
仅仅一个时辰,她就成长了许多,不再扮着可有可无的哀相。
领主的利剑一丝不苟地架在东方亦的颈上,可是她却没有半点害怕、惊慌,她该早就猜想到了这个结局。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说还是不说?”领主居高临下地呵斥,他实在是不耐烦了,不仅语气带着急不可待的愤怒,手上的剑也不由自主加重了力道,狠狠摩擦着东方亦的脖子,白皙光滑的颈项上悄然挂着一横瞩目的血痕,鲜血顺着颈部流下,染红了衣襟,仿佛衣领上开出一丛妖艳的红花,额外刺眼。血迹沾染了利剑,但领主丝毫没有心生哀怜,见血封喉对于他都是习以为常。果然,人杀多了,人心慢慢地麻痹,连佩剑也变得嗜血。
“即使你血洗了东方家,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东方亦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高傲的神情,对危及生命的利剑视若无睹,任凭领主处置。
“好。”
领主握紧剑柄,正准备赶尽杀绝,利剑快要切断喉咙,只剩微乎其微的距离,一片绿叶以迅雷不及之势挡住了利剑的去路,柔软的叶尖精准地打在剑刃上,叶子瞬间变得枯黄萎靡,连叶子都好似拥有了生机!不可思议,利剑竟然不受控制地从领主手上震飞出去,直挺挺地刺在一棵树干上,剑身还不停地摇晃颤动,树也被惊憾到了,凄零地掉下几摊落叶,风吹散了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是给他们的警告。此情此景,令黑衣人不禁打了个寒颤,领主也心头一登,迎来一股惧意。
摘叶为器在江湖已经是耸人听闻,何况还不费吹灰之力地阻挡了他的利剑。领主在武林中也算是名列前茅的上层高手,如今被人轻易地衔叶弹剑,怎么能不讶异?若那把利剑换作是人,恐怕早已开膛破肚,命丧九泉。
“谁?”领主下意识高呼疑问一声,目光向四周扫荡,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这时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抖动,仿佛是刚才的余震。这个人隐藏得天衣无缝,对方在暗他在明,心里反而愈加慌张,却不得不故作镇定。
“哈哈哈……”神秘人笑而不语,笑声混淆不清,不知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给杀气腾腾的林子平添了几分诡异。
“敢问阁下大名?”领主语中带有一些底气不足,许是先前那一飞叶,威慑到了他。
“无名小卒,不足挂齿。”听此,领主才稍微安心一点,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否则怎么会在背后躲躲藏藏?这便攒足了底气,“我劝阁下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以免惹祸上身。”这话,在威胁他对吗?神秘人贻笑着,嘲讽领主的不自量力,江湖上敢这么对他说话的,他是第一个。
“你们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女孩,算什么英雄!”神秘人愤愤不平,语间透露着一股侠肝义胆的浩然正气。未罢,一个人影穿梭在东方亦背后的十几名黑衣人之间,速度快到极点,恍如一阵风呼啸而过,来去自如。剑锋未出,只是持着剑鞘,就在黑衣人身边蜻蜓点水般掠过。
“噹!”黑衣人手中长剑几乎同时落下,随之“啪嚓”几声,人也跟着倒下,就像被龙卷风席卷了一样,不知不觉,处在领主面前的东方亦也消失得无踪。
二人从风中走出,东方亦好奇地望着这个年近三十的男子,一身浅蓝衣袍,简陋而潇洒,眉长入鬓,眼里尽是愤世嫉俗,身上由内而外充满了活脱正义。
“令我出剑,你们还不配!”看似狂妄,他却有着不为人知的实力,完全有资格说这句话,说着,还拔出手中的长剑悠哉擦拭,剑身从鞘中探出,如鱼儿浮出水面。
平滑光亮的剑身正对着旭日,把反射的光准确无误地射入领主如幽灵般的眼中,那道炫目的白光映在他的双眼,与全身的黑衣成反比。领主的眼神不敢移动,看到了剑身上格外夺目地刻着一个‘寰’字,领主一愣,九寰沧海剑!
他忍不住大叫一声:“剑魔独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