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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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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厅内,卫洵一人坐着,双眼紧闭。
他在梦中最后一次和他相见,已是四年前了,他很想念他。
红姑说,三年,确认那人非她所寻,就交给自己。
卫洵等这一天很久了。现在还不能将他接走,但是先见他一面也好。
不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如何。
卫洵努力让自己回想俩人儿时在一起的欢乐,却无论如何也盖不过他倔强挡在自己面前中箭倒下的身影。
是卫洵不愿看他再受折磨,同意给他喂下汤,亲眼看着他被冥兵拖走的。
四年前的梦中最后一幕历历在眼前,卫洵心下激动起来。
终于找到你了。一定是你,刚刚你从我身侧经过走远的感觉,无疑曾相识。但他知道对方是记不得自己的。没关系。
云回进了东厅,看一人闭着眼坐在桌旁。
这不是刚从马车上下马入院的那人吗?那门口那位,一定是刚刚随他进来的人了。一共两个人,没错。他找我做什么?
云回以为他在小憩。他虽尚不知这里所坐之人的身份,但来红院的达官贵人诸多,他不敢开口打扰,怕自己再给红姐惹什么麻烦。
三年前因为他挑拨众人打了一位将军的小童,那将军三年来再未来看过红姐。
红姐第一次叫他喝茶,也是在三年前。
他和一个将军随身的小童争吵。云回打小体质虚弱,力气不大。而那小童随戎马之人历经沙场,虽不是高手,却身体强健,耳濡目染还会些许招式。云回自知没有胜算,于是挑拨红院里的四肢发达的众人,把那小童揍得鼻青脸肿。
这将军名叫乔一天。他爱慕红姐多年,但爱而不得。
乔一天为何对红姐痴情不改,数年如一日。这其中的故事,想必不少,但云回不知道。红院里其他人也不知道。
乔一天自是不啻为一小童与红姐伤了和气,却心下一动,生了别的想法。若他假意动怒,邀红姐轻声细语得求几句情,撒几下娇,没有釜底抽薪之功,也可起扬汤止沸之效。先例有过几次,也算他故技重施。
于是他脸一拉眼一横,要红姐把云回交给他处置。
红姐看着他,面无表情,许久淡淡说了一句:“我代他受过。”
乔一天心里期待着红姐盈盈笑语,却不料等来的是如此决绝不留余地的话,只觉得一惊,假怒成真,伴着不解,情绪复杂得看着红姐。
红姐也转头看他,很认真。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的眼,谁都不先开口说话。
许久,乔一天起身,袖子一甩,三两步走出了北屋。
凭多年对乔一天的了解,红姐说出如此言语,虽惹他不悦,但他不会逆自己的意。乔一天确没有伤云回,本来他也并非真的动了怒。
对乔一天,红姐向来不掩饰,今日如此,乔一天两分猜测,八分断定,这云回,不是个普通的护院男丁。
红院的护院男丁都住在第一进院里,乔一天去了云回屋里。
云回正坐在床上得意洋洋,跟人讲他如何制服乔一天这看他不起的小童。
乔一天猛地进去,吓得云回脖子后生了一层薄汗,不知道乔一天是否在门口听了许久,他刚骂那小童,把乔一天也捎带上了。
乔一天什么都没听到,他从出了红姐的北屋就脚下生风,一步未停,直接来了云回房内。
他没注意云回不自然的表情,走上前,把站在床前的云回一拨,从领子处下手,将云回的里衬外衫一同扒至腰间。
心俞到魂门两穴位之间,形似拳头的红色胎记,带着延伸向左上方心脏处的一道刀伤般的红色尾巴,趴在云回的脊背上。
云回的胎记,众人都是知道的。
云回眉眼好看,当初被人贩子当作女孩送来红院,红姐本不想留他,因他不是女孩,又体弱,只怕将来还需要别人保护,更别说保护这一院女子了,但是,红姐一见他后背的胎记就变了主意的。
这事,众人也都是知道的,还不时取笑云回,说他天生带红,是红院的驱鬼辟邪的神物。
乔一天行动极快,又出乎意料,一屋子人都怔住了。
乔一天也怔住了。
果然,果然是脊背上有胎记之人。
大半的上身暴露在晚秋凉薄的空气里,云回很快反应过来了,他把腰间尚捏在乔一天左手中的衣服挣脱出来,说了句:“乔将军,看够了吗?看够了?奴家可要把衣服穿上了。”
屋内的人哄得笑起来。
云回接着说:“乔将军,你竟好男色。红姐知道吗?难道,今日要我去府上?”
乔一天脸一阵红一阵白,不理起哄的众人,带着鼻青脸肿的小童出了屋。
一出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红姐,乔一天叹了口气,走了。
云回正和众人打趣,只看红姐在门口,冲他招了招手,便随红姐去了北屋。
“红姐,你都看见了吗?”他问的是,乔一天扒他的衣服这件事。
“嗯。”红姐知道他问的是这个。
“红姐,我的胎记有什么特殊之处吗?”他来红院时年幼,记忆零碎狭小,红姐因他的胎记留他一事,他从别人口中听过,可是多年间,这胎记未在他生活中有一丝一毫影响,红姐也没提过什么,所以他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也未向过红姐考证过当年之事。乔一天今日突然扒了他的衣服,看到胎记之后眼底一沉,倒真让他心里好奇了起来。难道自己是红姐和乔一天轻敌的私生子?行啊,红姐你生孩子够早的啊。不对啊,那红姐怎么不认我,难道碍于乔一天,还是另有隐情?
“没有,普通胎记罢了。”红姐走在前面,没回头。
一进北屋,云回就看到桌上摆了两杯茶,一杯冒着热气,一杯没有。
红姐让他坐下,把有热气的那杯推过去,示意他喝了。
云回觉得事情反常,先是乔一天扒他的上衣,现在红姐又莫名其妙让他喝茶。这两件事情总有联系吧。
“红姐,”云回咽了口唾液,“这是惩罚吗?”
红姐被他一问,噗呲笑了出来,说:“不是。但是你今日不该带着大家揍那小童。口角上的风头,占了有何用处?
往事在云回脑中一闪而过。
卫洵听着一人进了屋,他没有感觉到朝思暮想的那个人的灵魂,以为是自己随身之人。
“那人来了吗?”
云回听到他问话,四下看了一圈,确认屋内就自己一人,开口接了话:“那个,您说的是我吗?”
卫洵睁开眼,看着眼前之人,确是刚刚正门所见之人中的一个。
他看起来很瘦弱。
“你叫什么名字?”
“云回。”
卫洵有些恼怒。红姑竟然欺蒙于他,随便唤了一人来见他。他已经感受过那个人的灵魂了,以前感受过,今天也感受过。
不是眼前这个人。
卫洵起身要走,刚走到门前,又想起了什么。
也许是他,他替我挡了魂锤,挨了魂箭,后背该有胎记才对。
“你后背有胎记吗?”
云回摸不着头脑,这人问完他的名字就要走,走到一半又问他有没有胎记。
凭什么你问我就要告诉你。
“没有。”云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