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场似假还真的“鹊约” 认清形势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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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酥，这三个字意欲何为。
是发现我食盒暗层私藏的宫牌孔雀胆？还是单纯知道我喜欢桃花酥引我注意？不不不，两者或许不是可能，这……是他传递给我的讯号？
桃花酥，桃花酥。
我心想绝不会是御膳房桃花林如此简单呢。
酥，从酉从禾，酉即半酒，禾即粮食，酒由粮食为酿，通“娘”——嗜爱桃花的半个娘娘，那就是曾经被戕害的谦嫔住处，而酉又为下午五时至七时，他要与我见面啊。
我将自己的披挂给小皇帝搭在身上，叫白璧给煮好荷叶粥：“等皇上醒了，要用膳也方便，听他刚才几声咳，可能心有内火，荷叶粥最清热了。皇上若问，就说我去藏书阁了。”
我穿身海棠花纹百褶裙一路执扇行进，越往里去越清静，幽深的巷子眼见到了尽头，我小心张望，宫人走动的声音渐响。我心提到嗓子眼，突然被一只手捂住我的嘴拉进了一户门庭内。
待我还没挣扎出动静，来人极快的低声道：“是我。”我凝视，来人一身绣有繁复金丝纹路的白袍，尤其那双仿佛要把人看穿的眼睛蓄着笑，嘴角轻扬：“皆知郡主国色天香，却不知其心思玲珑，胆子亦大的很。”
我待其松了手侧身道：“你究竟是谁，见我做什么，如此隐蔽的地方你也找得到；私会的罪名我可享受不起。”
男子挽了挽宽大的袍袖：“刘氏危难，有耳目称江桦已物色一美人选作皇后的人选，江桦一步步将我王视为空无，只怕最后其会取皇位而代之。在宫廷，公主被软禁之际，也求护帝左右，忠言相向，劝皇帝万事平和，免赴先帝之悲戚。”
我原本挡住脸庞的扇子惊落在地：“你说先帝……是被……”
一场大疫也难怪只年轻气盛的皇帝舅舅中了招，可恶的江桦！
我抬头凝重：“你们拿着兵权在做什么！我如今做什么，最终不还是看你们有没有抵挡的力量来决定？”
男子弯腰拾起我的扇子，将扇柄平搁在我手心上：“兵权分散，有不服小皇帝管教的，有力挺大权在握江桦的，有不愿趟浑水的，也有想趁火打劫的，一旦战起，藩王不合的打着清君侧攻进君城，江桦又联合诸多大臣军将参与其中，邻国还等着坐享其成，这个国家就完了！”
我拿着扇柄的手沁出了汗：“我明白了……”
软禁我，因为我可配皇后的名头，又是白将军，永安长公主的嫡亲女儿，只要我在宫里便可安江桦的心，又可安社稷的心。
男子待在阴凉处双肘撑在墙壁上，舌尖微微舔唇，歪头侧视露出一贯的笑：“记得把宫牌收好，我是叫你活着为我朝卖力的。”
我睁圆的眼，瞳中只余那么一清瘦劲健的人形，原来我父亲他一直在与眼前男子谋略什么；不管父亲究竟把我放什么位置，总归是我朝的好将军。
我笑靥如花，眼里却凝着白雾：“自然不会让你们为我的打算失去意义；叫我父亲一切小心。”
他突的笑了：“你哥哥少琰说你胆小爱哭，还以为你会哭哭啼啼要出宫呢，看来你哥哥还不够了解你呢……”他利索的飞跃到檐上，快速的探看，消失掉。
我走在廊桥上，怅然若失。
待到繁乐宫已是黄昏，其中我也故意在藏书馆转了一圈以免被有心人发觉。
白璧在收我搭到小皇帝身上的披挂，她告诉我皇帝刚刚被太监请去了，听说是星宿官有事觐见。
我咬唇，没想到江桦做起事来快得很。
我端起皇帝未来的及喝的荷叶粥：“我去送给皇帝喝。”
一路我独身端着走到元仪殿，听里头皇帝发火摔本子的声音：“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朕立谁，谁就可以做皇后。”
我止了太监的通报，直接上前敲了几声门，柔美道：“皇上，粥快凉了。”
小皇帝语气微转，低低冲门道：“进来吧。”
我从门缝挤进来，繁复的礼后，慢条斯理的将粥布置好，摆出一副臣子模样，意在提醒那江桦派来逼帝就范的星宿小官什么叫君威不可犯。
随即我温婉一笑：“皇上，这位官员日夜观象想必错不了，既然是天意，就顺天而行吧，兴许是天帝爷爷有意送祥瑞之女来我后汉呢。”
皇帝不可置信的望向我，之前满满的气焰一点点熄灭，最后坐也不是立也不是，弱弱的倚在龙椅上，算是允了。
我将推乱的奏折纸本一本本拾回来，清冷的看了眼那星宿官彷徨的脸，说是江桦的走卒，却没半点他的影子。
“皇帝要用膳了，这位大人还要叨扰吗？”我语气微重，直到那个大人一声“哎”退着走掉了。
我松了一口气，皇帝却抱住我的腰：“珧姐姐，朕是不是很没用？”
他第一次称我姐姐，我低头望向这小小的人，这是多大的负担呢，却交给这么个孩子。
“皇上不是没用，若生于盛世，必会有所作为，可恨的是那些拿着皇粮却眼高于顶的人，可恨的是这个给了太多人机会的世道。皇上，别怕，以后恶人我来做，皇上只要做好这个龙椅就好了。”
看着皇帝垂着脑袋，捧着玉碗，无神的一勺勺饮着粥，我能说什么呢，说是他先辈留给他的烂摊子吗；说他的皇爷爷信奉道教，追求长生，才一步步将这天下消磨下去，将一个天师推向丞相的高位吗。
小皇帝扬起头，呆滞道：“他们漏嘴说，若不是江桦的阻挠，珧姐姐你才是朕的皇后。其实我好想珧姐姐可以做我的皇后呢……”
我再次咬唇，勉强展出笑容，蹲下来：“别称我，皇上要称朕。否则皇上施的恩只会让愈来愈多的人欲无法填满，即便皇上多信任谁。”
皇帝星目闪烁：“我就要在珧姐姐这里称我，就要……”
我喘了口气，笑了，抚上小皇帝的脸：“皇上说什么就什么。”
我知道，他在喧嚣这皇位的不安，同样也在依赖着我，而他也的确只这晚叫过我姐姐，之后也不肯再叫。
一月后，由于父亲的外交手段，淮北的云贺国有意来访，由于云贺国的国力强盛于其他小国，也同时引来不少国家；不过次于云贺国的乌雎国只送来了贡品，想是做个观望者。
我观摩了一下礼单，淡淡问了一嘴：“云贺国及一众所派使者可安顿好了？”
元仪殿的小太监探身道：“是，郡主。已入住得当，可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布置？”
我思付道：“无需精心布置，以免客人误当了主子。不过该有的，也不要少了，毕竟云贺来访皇帝还是很看重的。”
我被帝允可审阅奏折，不过大多是杂事或无关紧要的事，奏折大约被江桦等人扣下了，皇帝批的苦闷，偶也放松政事，与侍卫打起蹴鞠，我反而放心许多，韬光养晦大概也是该这样做的；而这期间我却没有放松，在挑选了一批背景单一的小宫婢中再次过滤掉偷奸耍滑、爱财如命等数个性格上易被收买、有害君王的，由在太医院为皇上所信的王太医亲授简单医术并启用，有助于保障皇帝饮食起居上不起马虎。
我曾经在她们这群比我还小的女孩中说：“笨，不要紧。可是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就该死！”
同时我也从中做了检测她们的不少事，最终留下了八个人。
我表面上气急败坏的将这八个人混着这批人一通的骂，骂了星宿官，还骂了江桦，最后将她们全赶出了元仪殿。但我又一个个小心的将那八个人安排进去，或靠近皇帝或靠近皇帝的起居。我说过，恶人我来做的，但我还觉得做的不够，做的还透着幼稚。
而朝廷上，我也配合着皇帝演了几场好戏，将边疆安插了自己的主力，从而削弱不安分的力量，或是调配，或是离职，或是连任，却不只栽培自己的人手，有时是不发表态度的寒门之臣，有时是江桦的门客与同僚。我想把有的力量隐藏起来，而有的力量发挥作用。
一切貌似顺利，殊不知在宴会前，各家灯火之际，一名不起眼的内侍监送来一提翘着鸢尾的八彩琉璃灯，环绕灯面上却刻着几只仙鹤，本是寿鸟吉物，白璧笑称：“环绕着的鹤，竟不好数是几只了！”
我抚上它：“数不清几……”我抽了一口气：“鸡，鹤立鸡群……他在警示我太出尖了？”
我兀地笑了，如今我也可以掩护陛下，为朝效忠了呢。
记得那日我叫白璧调查了他——那位行走自如又步步谨慎的面如傅粉的男子，宫里进出门卡时的记录：皇家王室刘氏一族，刘光赟。
我将宫灯点了蜡烛：“刘光赟，你这是关心我性命呢，还是忧虑你光复刘氏呢？”
宫人在外说：“郡主，时候到了。”
我提了宫灯立在台阶上，扬头望，宴会处的烟火窜起来了。
我这次倒着一件不怎么夺目的清静色衣裳，步步生莲，在帷幕背后走向自己的位置，清冷的面孔没有少女怀春时的笑盈盈，只有一眼死水在荡漾……
大宴席上人头攒动，不光大臣使者宫人，江桦也参与其中。
台上红毯窈窕女影听乐起袖，灵动无比，可谓叫这些个使者长了眼，皇帝的神情也不如当初那般抵触，这位御史家千金不输美貌，又苦练技艺。精通乐理舞技，大跳国舞，举止大气，众人皆知这就是江桦奉上的未来国母王余喜，年纪十二，更比我小两岁。
可越如此毫无瑕疵，我越惧怕这美人的毒性要比我想的大。
我慢步从帷幕中走出，还未施礼，皇帝就一贯免了，便坐于靠近御座的右排头位。因江桦的阻挠，我这皇后非皇后，郡主不郡主的位置也着实叫所有人可去标榜诽谤，我只低头倒水，再抬头时已是封后圣旨一下，耳听太监细长的哼念之声，中间的小美人早已换了身更为庄重尊贵的衣裳端庄谢礼，连珍珠翡翠已不知镶上多少个。想必这册封大典时更为气盛，我捏起杯盏静静饮了一口温水，眼睛却望了个遍，直到与那白衣男子淡漠的眼神来了个碰撞，不改色的他半倚在软座上，与往日的似笑非笑截然不同，他跻身在朝贵里并没将酒混着谁人的客气喝下去，却也谈笑风生，并无不妥。
刘光赟，你究竟叫我好奇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场似假还真的“鹊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