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王朝的暗流 她浅置宫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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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曲折，这车按的小路跑，宫门就在眼前了，宫里头按规矩检查一番随即放了行，我指着那食盒道：“你，给我提到我住处去，这是我哥哥送来的桃花酥，坏了本郡主拿你是问！”狠话说出去，但银子还得接着丢，虽然要紧的东西就在食盒里头，但物不离手最可疑，好在暗层机关一般人不懂。
就在皇外祖母的德云殿外候着时，从殿内门槛处蹦出来个小男孩，特制极小的龙袍穿在身上竟将王者的戾气压下一半，到底是个孩子。
我鞠礼，道：“皇上万安。”
还当小皇帝会走开，谁知竟招惹了他大步跃过来：“是珧珧？”
我吃了一惊，这小皇帝怎么跟白少启一个德行，没大没小！
我莞尔一笑：“臣女即是京龄郡主白珧珧。”
小皇帝抿了抿唇：“在大典上见过你，你现在要住哪来着？”
我暗称小皇帝这做派可不像九岁小儿，我九岁时仅限吃喝可以自理，脑子却不够用，属于能与生人论家常，能与仇家玩泥巴的傻子精。
“嗯？问你呐！”小皇帝不耐烦起来。
“啊……宫人说是，繁乐宫。”我被他那一嗓子回过神来。
“哦，听说你琴弹的好？”他又冷不丁的问了个没联系的东西。
“回皇上，臣女不堪好这一字，大抵能听。”我谦逊道。
“哦，没研究，好了，你进去吧。”他淡淡一言随后就走出老远，没研究……这句话梗得我……
我恭送皇帝礼后，凝视那小皇帝好像之前的小觑变淡了，这人是不是当了皇帝都有种王者的范儿了？
这时转身进殿时，发现那天大典一直跟着皇帝的那个男子也从殿里出来，他阴郁的眸子扫过我，就像那日。我曾对他好奇，叫白璧查了查是谁，现在也轻巧的站在那有礼道：“江丞相。”
他眸子里的光闪了闪：“京龄郡主，叫人好等……”
我望向他，他故意冲我说的那句好等，总觉得一切全是他授意似的，笑盈盈：“珧珧马上去，不叫太皇太后等了去。”
进德云殿时，一股香薰味扑鼻而来，皇外祖母在内室半倚着闭目皱眉，侍女在旁轻柔的在头部按摩。
还没等我伏地施礼，皇外祖母就眯着眼招呼我起来到她身边去，我只是没想到短短三年，曾经这高贵雍容的妇人就变得如此憔悴沧桑，我原以为皇外祖母有恙只是留我进宫的借口，不想看她的样子确实病的不轻。
我红了眼圈，依偎在皇外祖母旁：“皇外祖母身子不爽？珧珧却无可奈何，更替母亲忧思皇外祖母的身子。可是太医不尽心？我可要叫父亲教训教训他！”我实在稚气的说，母亲是太皇太后唯一的孩子，自然是心尖的宝贝，而我此番说也同样靠母亲的名义来拉拢与皇外祖母的关系，我与皇外祖母这仅是第二次见面。
皇外祖母抱紧我直叹：“我苦命的孩儿。”
我知她说的是那皇后之位变成了郡主之位，但真当了那小皇帝的嫡妻，又是福载？
“皇外祖母，别为珧珧担忧了，车到山前必有路，珧珧如今住于宫中，也能时常陪伴外祖母了。”我将桌上的浓茶倒掉，冲了一杯温水递给外祖母继而道：“浓茶伤身，不如多喝温水，对身体日有进宜。”
皇外祖母接过了杯饮了几口：“珧珧啊，果然舒心。”
随后她摒退了内室的人，对我说：“珧珧，你本可以不卷入这场纷争，你怎么想着来京城？当真是还记挂着那皇后之位？”
我怔了片刻，事发突然，太皇太后与父亲还没见过面，但纷争是什么意思？我直接跪下答：“全凭父亲母亲以及外祖母做主，只要利于刘氏利于白氏，珧珧做什么都无所谓。皇帝叫珧珧做郡主，是天大的恩赐，珧珧感激不尽，怎还会妄想旁的？”
皇外祖母也一怔：“这宫里都被江桦掏空了一般，你父亲到底想做什么，把你撂这？是真想帮衬着点刘氏，还是把你留在宫里江桦的眼皮子底下做他投靠江氏的质子？”
皇外祖母一语惊千石，我猛然抬头，外祖母口中的江桦就是刚才的江丞相，只是没想到他的权势已伸向后宫，连外祖母讲话也要摒退左右，也难怪江丞相在大典上俨然一个主人翁；而更没想到的是外祖母怀疑我父亲的用心，虽然父亲一句话也没透露于我，叫我尤觉父亲的不近人情，可是……
我跪着往前移了移：“父亲即是忠孝闻名，才得娶母亲永安长公主，更与皇室千丝万缕的联系，怎会放着母亲儿女以及半生的好名声去赌什么旁的前程。父亲真是一心叫我做了皇后，以国母之气震慑邪佞，拨乱反正阿！”
皇外祖母听了哀声连连：“来，孩子起来，哀家阿，急糊涂了……我苦命的珧珧啊，来，叫哀家看看，这三年在淮北怎么样阿……”
这皇家到了紧要关头，各自保位，互相起疑，我虽说的理直气壮，却不由为将来担忧起来……
在皇外祖母那絮絮叨叨好半天，才从德云殿出来，路过九曲桥，已是落霞齐天，一眼湖水与绿荷。我独立桥头，微风拂动，此刻的女儿态才会显露吧。食盒幸好豁了一把，若叫见多识广的江桦见了定会发现端倪，而一路进京时关卡严查防的恐怕不是异族而是藩王，江桦有意架空王室，藩王怎会做事不理，但藩王兵权又少的可怜，王室为了压制藩王做大不断中央集权，事极必反，也终无法得到藩王的有力相助。而各路将领听随皇帝发落，小皇帝还在朝听政，无诏归京既成谋反，而将领其中又有几成是衷心一个主子的？
想于此，使人才开始认识江山的运行愈来愈偏离正轨，而刘氏王朝就如同生病的老虎，不堪一击。
我听说西域乌雎国与淮北云贺国本来打算入京与我君共朝贺，却突然变了主意，双双达成和亲之喜，他们这般舍近求远，可见已窥我朝低落之势。
我的眉皱成一团，一块石头却嗖的跃过我跳进了湖里，溅起了巨大水花。我惊了一下，回头审视，左右四顾，找不到那块石头的始作俑者，兴许是哪只鸟筑巢搭窝衔的石子。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往九曲桥这移动，我立刻面露喜色：“白璧！”
白璧扶住我双臂道：“宫里意思是小姐长住了，老爷上请把我给弄进来，我可担心着你了，想到桥这迎迎你。”
我突然抱住白璧，泪在眶而未出，嘴却在笑：“有你真好。白璧马上要及笄了，待有了婚配的好人家，我要送大礼的……”
白璧：“小姐，这辈子白璧都不会离开小姐的……”
我笑笑：“才不叫你做一辈子老姑娘呢。”
白璧庄重的脸也跟着灿烂一笑。
我与白璧回去的路上也曾低声问到父亲，白璧说父亲好像不想我涉足太多，只叫我在皇宫助力皇帝与太皇太后。我对父亲许多的不惑他是不愿解释于我听了。
直到宫道中转弯时，一雪缎衣袍公子披着斗篷行走时临近了我，我木讷的停了停，那位男子飞瀑的发丝低束着，形色匆匆，四目相视。
他弯腰拾起地上什么东西递于我：“姑娘，你的帕子掉了。”我一时被这莫名好听的声音震荡，只慌忙接过帕子，道谢，再慌忙而去。
白璧问我可是认识的人？
我摇了摇头。
回到繁乐宫，我检查了一下食盒的机关没有被碰过，松了口气。黄昏已过，傍晚皇上派人送来一只夜莺，称可与我琴声配乐。
结果第二天，皇上赶着午膳巴巴跑来瞧他的夜莺来了，那小皇帝说这夜莺已陪了他半年的光阴，他舍不得，我说还他，他又不许，拿这小皇帝没法子。
他逗夜莺时，我取出食盒里的桃花酥，小皇帝又被吸引过来，他指着那盘东西说：“这怎么长的像桃花酥阿，就是有点丑。”
我被他后话憋住了，依然和颜悦色道：“皇上有所不知，我们淮北那里的桃花酥与宫里的大相径庭，您可以尝尝试试。”
那小皇帝拾起一块酥丢进嘴里，一脸嫌弃的咀嚼着：“唔…味道是不错。”
我骄傲道：“那还是哥哥从淮北评价最好的悠食小吃店买给我的，不过可能没有刚出炉的好吃。不过我哥哥送的都是极好的！”
小皇帝盘腿坐着听我一番言论，使劲咬了口酥说：“可惜朕送给那帮人东西全当喂了白眼狼，哪有珧珧这般记着谁人的好？通通该死！”
我抽了口凉气：“皇上的恩德自然有人记得，知恩图报之人也必不会辜负皇上的赏识，只是这样的人混杂其中，不易发现而已。”
皇上点了点头，边嚼着酥边指着我说：“你说得对！我一定要发现良臣，良臣。珧珧，朕乏的很，你给朕弹一曲吧。”
我跪坐于毯，白璧替我放好了琴。
葱指有十，拨弄回勾，琴声荡漾，珠帘迎风微微摆动，午后阳光明媚，窗外树冠繁密如盖，细腻的花香幽然袭来，这繁乐宫曲径通幽的背后，静谧的不胜欢喜。
曲罢，小皇帝竟趴在桌上睡着了，小小的身躯，却日日早朝，不肯松懈。当初未仔细的瞧，今日再看，小皇帝的眉眼与皇帝舅舅是多么的相像……我甚至一直没忘皇帝舅舅的那句话：山河完整，国泰民安。
见小皇帝鬓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我掏出帕子小心为其擦拭，突然发现这素帕角绣有桃花酥的字样，我兀地收回了帕子，慌张往梳妆台的匣子里去望，几条不同颜色的绢帕好生生的在里头搁着，而手中攥着的却不是自己的……
是昨日的男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王朝的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