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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惊魂一刻 在生死一刻 ...

  •   随后的歌舞升平,君臣杯酒,我的水喝尽了,宴却还未散,仿佛人们的劲头刚刚来。
      我再次如当年一样推说更衣的借口,走在当年无比熟悉的廊中,学着曾经皇帝舅舅那样的眺望。万家灯火,炊烟正起。
      “你先回去,我醒醒酒。”
      这轻朗的声音冲进我的耳,我霎时往回望,逢上一蓝灰贵服的公子,他腰间的佩环泠泠作响,与他对话的女子颔首朝另一个廊道离开,我眼神微冷的盯着眼前缓缓走近的男子,这个男子从席上就得知是云贺国一并来的门客。
      就当我与他擦肩而过之时,他却自顾自的摆弄了一下手中的折扇,哼笑出声:“被夺去皇后之位不知究竟对白家的打击有多大呢,还要臣服这稚帝与邪佞?小郡主,不如我与我云贺国君进言,白家……”
      我未侧头,直直阻了他后续的话:“云贺公子慎言,皇后之位天之所向,帝之亲择白家支持,何言打击?公子既醉,本宫也不做计较。不过,公子切记更深露重,小心着凉,怠慢了贵宾总归不好。”
      我随即前行,那个男子却变了声调道:“什么意思?”
      我微转秋波水眸:“嗯?公子忘了王者之气不可掩吗?”
      早听闻云贺公子骄傲轻狂,往日我后汉乃至镇守其边的白家压了云贺一头,早就跃跃欲试探探这边的情况。却不知他被骄纵惯了,连醒酒都有人相伴伺候,而他眸子到底少了几分门客谋士的算计与阴鸷。
      装作门客的他听到被人识破也不惧怕,反而被我几句话得意不少,真是个自大的家伙。
      “早听说淮北的白千金,本来没什么兴趣,没皇后之名却有干政之实,有意思!”他斜靠在廊柱旁,短短几句,我听的着实气急,我抿抿唇,快步拐了道。远处一纤瘦身影却引起我的注意,眼见王皇后换上一身暗红色衣裳独身穿梭在邻楼上的廊道,我吹灭了手中始终提着的那盏灯,也跟着逐渐脱离了宫廷的繁华之处,终于停在王皇后消失的梯桥交汇处。我小心踱步,环顾四周,王皇后的倩影却仿佛凭空没了,怀着极浓厚的探究心理暗叫跟丢了,我低头看到梯桥下已有从席上而出的两三官员路过,却因高度只剩下几朵黑墨点,此时满天星斗,仿誓与烟火斗光景。
      而帝城再不堪,还是可以维持下去的。我也望到底下四处巡查的侍卫队,心松下来,心想还是快离开这漆黑的鬼地方吧。
      我未来的及侧身,一阵风袭来,只见王皇后从梯楼内慌张钻出大喊一声:“京龄郡主!小心!”
      我心大惊,面失色,绣鞋未移动半步,伸手上抬:“皇后……”就被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头发,一把推下了梯桥。
      手中的灯掉下去乍响,似乎粉碎。我却一只手扒住梯桥外沿,蒙面的来人不甘心我一点点的下滑,探出一只脚使劲碾压我的手指。
      因为皇后的那声喊,下围侍卫队朝这块冲了过来。
      手指榨扁钻疼,我痛喊一声:“啊——”。手松了,急速的风声在耳边响起,我清静色衣裳翩飞就要融汇于这墨色暗夜,止不住惊恐尖叫,发出拖长的声音;急剧下降的身体马上就可以变的筋骨尽断又淌血的烂泥。
      又是一阵风,一身手极敏的白影飞跃而来,我猛地掉入了温怀里,徐徐下降,直到地面,我睁开眼睛,使劲喘气,显然惊了神。
      “怎么还哭了。”温润男声的声音轻飘飘钻进耳朵里,我也没有抬头,只抓紧他一截袖子埋着头抽泣道:“我没有,他们别想害我!别想……”
      “上去看看!你,去把太医院的钱太医叫来!”我听到男子挥袖低言,带了几分愠色。
      我反而哑笑道:“刘光赟,你在救我啊。”
      刘光赟沉吟道:“不像吗。”
      我低头跳出了他的怀:“真像从鬼门关走一趟,记住了那黑白鬼刹,下次逃的远远的。”
      只听刘光赟沉声道:“是皇后?”
      我的嘴唇被牙齿左右:“那么可疑,却不是她。”随后我掏出怀中绢帕一根根擦净粘着鞋底泥巴的灼痛芊指。
      他背对于我负手而立:“这回你好命,究竟是不是皇后不重要,你做的即是保护皇上,遵从皇命,与皇后敬而远之,她到底还是江桦的人。我也不敢保证下次会不会发现陨落的琉璃灯而保全了你,所以别再叫人偷袭暗算了你,只要小心……”
      我听他的声越发凉薄,直至最后“小心”二字我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有时我会想当初噙着笑的温润男子是不是他,甚至会分不清梦里与现实的看到他一袭金线镶边的白袍向我缓缓走来要递给我那方绢帕,却没叫我抓住,风瞬时卷去。
      我头皮隐痛,抿紧了嘴唇:“刺客是个女人。”
      他微微抬头,却不回看我:“你纠结她到底错了,我告诉你于皇帝才是要紧。”
      我绕过他,四目相对:“可她不一定是小角色啊,说不定江氏一个大阴谋就裹在里头……”
      他看我一派平静:“什么大阴谋,你要知道江氏不想明目张胆夺去帝位,才迟迟不动,反在这角落里动动手指,你要做的是在宫里提防于皇帝不利的人,而不是做这些早已猜透的事!”
      我凝着清泪,一字一句道:“可我的命呢?”
      只见他移开了视线,于远方。
      久久才道:“所以,叫你小心。”他又停了半刻:“两旬后即是宫廷茶诗会,皇帝亦会邀请朝廷名流。你要出彩拔头筹,才能吸引更多的幕僚与民心。我等则在宫外几年筹谋齐待时机。把手养好,我已叫了太医在繁乐宫侯着你了。”
      我知一切皆与我原是既定皇后的名头有关,我轻道:“公子,臣女告退。”那窈窕轻姿像被浮在风中走路一般,毫无定物。
      回到繁乐宫时,白璧已有耳闻,直含着泪替我疏通凌乱的发髻,冰敷了十指。
      此后,重复的生活日复一日,我比照着素手肌肤有无较昨日好上几分,皇帝从得了那绝色王皇后,来找我的时日也渐少了,也只他得了好点心或遇到什么烦难之事才出入我这繁乐宫。
      我只剩下想如真遂江桦的愿,保一时平安呢,不时却也打断了这思绪,命托他人终是死路,有时我便缝上一绣包,填进使人好的中药送去,也好有理由见见皇帝。
      直到宫廷通传的茶诗会到了,由于宫里兴起的游乐,民间亦盛行起来。我且看了时辰,着一身荷绿衣裳赴会。
      皇帝与臣子适时趁此闲暇于亭中商议国事,而我则一眼瞧见又渐丰腴的王皇后在□□花园携领大批诰命夫人、大家闺秀以及后宫几位姬妾赏景饮茶,或论规矩谈诗令的。
      直到她也看清了我,我施礼称安时,皇后眼神移闪,叫她的陪嫁名妍的姬妾奉上我一杯烹煮好的茶,我接过也不矫作,浅吃两口,直称:“吃惯了陈年的余姚仙茗,未想这贡茶中望海茶清而回甘,胜在其中。”回味一番后,定定又道:“说起来,我曾有幸吃上杯阳羡茶,白如香露,形而鲜美,实在想念。”
      那皇后一听抬头望我,眼中亦多了分惨淡,阳羡阳羡,这阳寿羡艳,不就讽她因她那日行踪可疑差点命丧黄泉嘛。几番来回下去,有诰命欲念我的琴艺,我跪坐在毯子上,附上那根根琴弦。白璧替我铺平我的绿衣裙,这繁复的百褶裙也只能活在宫廷。
      眼见皇后一行人也坐在席上后,我指尖微勾,轻妙清脆的琴声顷刻绕耳,无不惊奇。我心里却突紧一下,一股幽香飘然而来,透着阴郁薄淡。
      越像当初谋杀我的那股风带的味道,那刺客是个女人,因为她身材苗条,更因为那股香。
      我弹琴之际已然分心,竟不知何时皇帝伸头到我右肩处,惊了一下,琴声瞬时杂乱而止。
      “臣女……”我慌忙行礼,也欲赔罪各方。
      “哎,朕打搅珧珧了。”皇帝阻了我赔礼时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说,紧接着又道:“正好,卿家都齐了就入席吧,吃吃今年的新茶,这次皇后打点的好!来,珧珧,把琴收了,这有朕专门给你准备的桃花酥。”
      皇后娇笑,我也将琴蒙上缎子交给白璧收了去,那位颇懂音律的诰命却直直叹道:“是好曲,谱子也改了个风格,比前更适合如今的弹奏。”
      我笑道:“行序无章数,独步其中控。到底是夫人的赏识,不然可不就是寡我独步了?”
      那位孙姓诰命听我像讲了个笑段子,也掩帕笑起来。
      这时一位冷面玉郎登时到了中央,她们告诉我这是朝廷世家之一楚家嫡二公子楚怀臣,而嫡大公子则是之前攻克异域的大将军楚怀志,英勇威武,可惜黄溪一役战死了。在几个世家中,楚家竟没有撑起门面的人了,这位楚怀臣便现世了。
      她们说这楚怀臣若非哥哥去了,是怎么也显不出的,因为他生性顽劣,待人假意,从无善心,充其量是位纨绔子弟,却在哥哥去后一朝而变,勤习武功,擅兵道,也在书法词画上有所研究,只是这心性越发凉薄了,听说他有位姬妾无意将一副好画泼上了墨,他便叫人拖去活活打死,而他在阁中好意的听了一下午的琴。
      我也注意了那白净的脸墨青的眉不太像描述中那嗜血的家伙,倒多出几分姣好男色的韵味与铁面无情的查案差吏。我饮了口酒,用帕子拭了拭唇角,那人开嗓却是一溜串的客套话,满耳朵的恭维与臣服的宾客之话,只叫我贯不信谣言的人也是信上三分。哼,又是个见风使舵的无义儿郎,连奉承也是带上握有实权的几位朝廷大官。
      违心的话过了,他便开始演练他准备已久的剑术了,一身白红交织的衣服配上一把红穗宝剑,竟也飞跃起来挥出一阵风来。行动敏捷,剑术精湛,堪堪配上这行云流水的伴奏声,竟引得皇帝大叫“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惊魂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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