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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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初遇（上）
情绪总是容易传染，尤其是消极的。景知用不咸不淡的口吻说完往事，韦益在一旁等到结局，两人都沉默不语。
不一会，韦益开口说道：“那是秦叔的生活，和树和人都没有关系，没必要通过比较来庆幸什么。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副牌，明天没有来到，谁知道是好是坏。拥有什么就珍惜什么，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别人。”
景知抬头看着韦益，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又扭向窗边，笑着回答：“是该好好珍惜，谢谢你啦。”
韦益其实不太喜欢说这种心灵鸡汤似的东西，虽然有些治愈，不过大多数没什么实质作用，有时候甚至是愚蠢的误导。与其说是温暖人心，不如说是麻痹痛苦。看到景知实在有些难过，他才忍不住说了一堆自己都不怎么在意的话，不过好在效果不错。
韦益看看手表，觉得时间有些不早了：“还有什么事么？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去后厨了。”景知瞟了眼墙上的时钟，表情突然闪过一丝复杂，后又恢复了正常说道：“恩，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对了，楼下前台的那个女孩是秦叔的孙女秦辞，一会她妈妈要来，叫杜居。”韦益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身要走，景知突然又说了一句：“还有，一会无论是秦辞还是杜居找我，你都记得说我不在。”韦益有些疑惑，不过什么都没问，开口答应了。
刚推开后厨门，韦益就看到秦辞站在灶边望着咕嘟咕嘟的锅发呆，样子有些好笑，不由得叫了声：“小辞？”“啊？”秦辞转过身来，见是刚才帮了“大忙”的新厨师，眼睛一亮，瞪得圆圆的，开心地问道：“你是叫韦益么？”韦益愣了愣，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这孩子可真直接，便打趣说：“对啊丫头，不过你可得喊我声叔叔啊！”没想到秦辞听后，眉毛一皱，撇撇嘴：“可你看起来好年轻，而且还挺帅的，喊叔叔会不会太老啦？”韦益第一次听到这种回答，不由得大笑起来：“哈哈哈，怎么这么会说话，那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吧。”秦辞高兴地做个鬼脸，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韦益看着心思都写在脸上的秦辞有些感慨，孩子最是单纯。
他走到水池边，继续洗着蔬菜，在心里回想刚才的谈话。景知问自己辞职后的事情是为了什么？这种私人性那么明显的问题，老板如果太过好奇就太不正常了。不是他大惊小怪，主要是景知这个人有些特殊。第一次见面，他就想敬而远之。
涡曲算是市里比较有名的大酒店，即使谈不上首屈一指，但口碑也绝对有保障。正因如此，厨师的应聘才非常严格，韦益觉得自己能被录用，简直是费了半条命过五关斩六将一路杀过来的，每一次考试，都是在根据面试者的表现分析每个人的综合素质，厨艺不会差太多，关键是认真、节约、创新等等这些隐性要求成为了拉开差距的关键，而作为厨师，在后厨工作要求的重点，则是韦益刚入职培训时，总厨梁先生说的那句――厨德。
“厨德，就是善。向顾客服务，不怒；和同事团结，不妒；为自己正身，不斜。满怀善意，无愧于心，对得起手里的那把刀和妄取的生命。厨艺短期就可以精进，厨德却得修炼一生。”
韦益平时只关注做菜，厨德这么抽象的东西还真没想过，听过之后感觉很有道理。因此他极力去遵行，并相信别人也是如此，从未怀疑过这里的厨师或者厨工会有什么道德问题，后来才知道，会隐藏的，往往是深层的罪恶。
涡曲酒店后厨下午四点多算是比较清闲的时候，厨师都去忙各自的事情，只有一些厨工在收拾。韦益如果不是因为找东西，这个时间点几乎是不会来后厨的。
他走到后厨附近的更衣间，在储物箱里翻腾一番就看到了钥匙，起身准备要走，就听到冷藏室那边传出“嘭”地撞击重物的声音，一开始他猜测估计是后厨有人关冷柜门太大声，就没怎么在意。结果刚走到门口，又听到一阵“乒乓哗啷”地不锈钢厨具砸到地板上的声音。他顿了顿，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便屏住呼吸，悄悄往冷藏室那边走了几步，离得近了，才看到门口还有两只摔歪了的碗，他越发纳闷，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心想万一人家是在玩厨具保龄球消遣一下，被自己看到多不好。纠结之际，隐约听到里面传出谈话的声音：“哟，还摔东西，跟个娘们儿一样！”“我说他本来就是个娘们儿，死变态！打的去同性恋酒吧，你挺有钱啊，找男人不便宜吧！”“哈哈哈哈哈哈……”韦益感到万分吃惊和后悔，自己不小心听到性取向这种极具威胁性的秘密，简直是惹祸上身，毕竟事关隐私，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正想趁着还没被发现就溜走，结果听到里面传来的不怀好意的笑声，又有些犹豫。自己虽然本来就不是特别善良的人，明哲保身也挺重要，可这既然碰到了，好歹也得帮一把吧？韦益想了想，最终决定再等一会，如果是恶作剧的话，一切都好说；可是若发生难以预料的事情，估计就只有自己能帮那个人了，到时就在更衣室里故意弄出声音吓跑他们，这样既不露面，也保证安全。
打定了主意，韦益就在原地静静等着。不一会儿里面又传出声音：“诶我说，你看哥哥我啊，最近手头有点紧，你呢，也不在乎那几个钱，不如给我俩一点，让我俩买条烟抽抽，怎么样？”原来是趁火打劫，吓人一跳。韦益松了口气，觉得应该没自己什么事了，破财免灾谁不会？谁知里面一个平和的声音响起：“我没钱。而且我不是同性恋，那天只是凑巧而已。你们如果继续找茬，我就报警了。”韦益听到回答，就知道应该是那个被敲诈的人，心想这人是不是有病，知不知道什么叫缓兵之计，硬来是会挨揍的啊，孩子。
果不其然，韦益刚吐槽完就感觉到屋里传来一阵骚动，“给脸不要脸是吧？你还搂着个男人我会看错？嘿，好啊，反正过不了烟瘾，过过打瘾也行啊！”说完就传出拳头打在身体上的声音，还有人痛苦的闷哼声，韦益有些无奈，想着我还是赶紧去更衣室“救援”吧。
没成想韦益还没来得及转身，就看到从门里摔出一个人来，半个身子趴在门外，穿着酒店后厨的工作服，刚准备爬起来就猛地蜷起了身子紧闭着眼睛，看样子应该是腿被屋里的人踢了一脚。侧躺在地上轻声呻吟着，好不容易缓了缓，就睁开了眼睛。
韦益看到，那是一张略显清秀的脸。两人四目相对，均是一愣，还是韦益先转过神来，装作刚来的样子急忙走上前去问道：“你没事吧？这是怎么了？”说着顺便瞄了一眼他的工作证，姓名那一栏写着两个字：景知。
他在脑海里把同事名字过了一遍，不记得有这个人。应该是新人，哪结这么大怨？韦益想着，蹲下去把景知慢慢扶起，看他差不多站稳就放开了手，却发现景知眉头皱在一起，紧咬着嘴唇，脸色有些发白，额头还出着虚汗，歪斜着站在那里。韦益不得不又虚扶着韦益的手臂问道：“你这腿怎么样？”景知摇摇头，有些痛苦的回答说：“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里面疼。”
韦益自言自语说着：“难不成腿断了？”便找了个座位，看向景知：“你坐这，撩起裤腿让我看看。”景知坐在那里，把裤腿一点一点挽起来，就看到小腿前侧有一大片特别明显的红色，还有些肿，可能是因为景知皮肤比较白，所以看起来挺严重。
韦益伸手摁了摁红肿处，景知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凉气，又感觉好像有些反应过度，便猛地噤了声。韦益听到景知疼得抽气，手劲忙轻了些，又突然发现没声音了，有些疑惑，抬头一看，发现景知捂着嘴巴，眼圈都红了，含泪看着自己。韦益有些惊讶：“这么疼？”景知点点头，又揺摇头：“我体质本来对疼痛就比较敏感，这种伤可能也没太严重。”
韦益“哦”了一声，表示了解。心想还有这种事，那你还自己找打也是，咳，说活该是不是有点过？不过吐槽归吐槽，他表面什么都没讲，扫视了一眼周围，问道：“就你自己在这儿？”明明刚才还有两个人的声音，自己刚进来时人都没了。而冷藏室又没有其他出口，除了刚进门这一点狭小的空间，就只有一个冷藏库了。
景知回答说：“恩，就我自己，刚才是不小心摔倒了，”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叫景知，刚应聘到这里没几天，还是个厨工，不知道您是？”韦益听到这种话有些不适，微皱着眉回答：“我是韦益，是这里的厨师。你别用敬语，我不太习惯。”
景知忙应了声，语气有些恳求：“额，第一次见面就拜托你确实有些不该，但是真的想问一声，能帮个忙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