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遇（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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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初遇（下）
韦益坐在驾驶位上，后悔自己插手这个烂摊子，也就路过不小心看了出闹剧，还得送人去医院，这叫什么事儿啊。不过韦益想着景知刚才请求自己的态度确实很是诚恳和抱歉，也就有些不忍，何况如果自己真的一走了之，这人指不定还会被怎么欺负。“唉”，想到这，韦益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全当做雷锋了。
车里有些安静，双方都静静地没有说话。景知是在想着事情，韦益则是不愿开口，也就无话可说。其实认真想想，几乎没有见过面的两个人因为这种事情有了交集，难免存在尴尬。如果是异性，应该还好一些，毕竟英雄救美的戏码也算常见，可是对于同性来讲，尤其是男生，肯定会觉得没有面子，挨打还被看到了，这种事谁都不愿多谈。
就这样安静了一会，韦益觉得气氛实在有些压抑，便开口问道：“我把音乐打开，你介意么？”景知笑了笑，戏谑着回答：“哪能啊，你这车主可别问我这蹭车家伙的喜好了，万一和你冲着，你再把我扔下车不管，我这种伤残人士可没地方哭。”说着还紧了紧安全带，搞得像真的害怕被韦益扔下去一样。
看到景知这个样子，韦益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把音响打开：“你怎么这么贫啊！”景知被这么一说，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气氛总算有些轻松，舒缓的音乐环绕在车厢里，韦益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随着音乐的节拍无意识地轻轻敲动，景知侧头看着车窗外路过的街景，有些恍惚。鳞次栉比的店铺匆匆闪过，形态各异的广告牌同橱窗里的模特一样，经过鲜艳的雕琢，散发着诱惑的气息。聚散仓促的人群，在熙攘中奔走，为了生存不得不选择简单的生计，选择复杂的生活。城市应该都是这般，繁华下堆积着腐败，从腐败中开出华丽。
“我不是同性恋。”
景知好像呓语般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牛头不对马嘴又匪夷所思的话，安静的车厢顿时像被投下了一颗炸弹，气氛又变得紧绷起来。韦益感觉自己的心跳一顿，放在方向盘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本来正常行驶的汽车因而变得有些颠簸。景知却像什么都没说过一样，若无其事地笑了声：“怎么？想把我甩下去啊？”
韦益定定神，暗嘲自己真是反应过度，尤其听到景知说这种调侃自己的话，韦益的语气不自觉变得有些轻佻：“是有这个意思，对于废话比较多的人，我一直都不太喜欢。”
景知没想到韦益会这么直接地反讽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好挠挠头发，打着哈哈道：“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谁让您是大爷呢！”韦益沉默着没做回应，心里却在想刚才那句话，这家伙是不是知道自己听到谈话了。
车里播放的音乐此时也调和不了两人间的尴尬气场，景知扭过头坐着，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看街景，韦益安静地继续开车。就在这么怪异的气氛下走了一路，总算到了医院。
“应该是胫腓骨出问题了，不过还没到骨折的地步，估计是骨头里会有些裂纹，你带他去拍个X光片确认一下吧！”外科医生捏了捏景知的腿，看他疼得龇牙咧嘴满头大汗，扶了扶眼镜，对着韦益说道。韦益一脸无语，排这么久才轮到他俩，现在还得去拍片，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完，更何况现在这人实在有些不合自己眼缘，何必这么费心。
看出了韦益的犹豫，医生轻声问道：“有问题么？”没等韦益回答，景知连忙接口说：“没什么，谢谢您了。”说完两人走出了病房。
景知坐在椅子上歇着，韦益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现在距离上班时间也不早了，你一个人可以吧？”景知苦笑着回答：“我无论可不可以，不是都得客套地回答可以么？”韦益挑挑眉，笑容很是灿烂，吐出的话语却恰巧相反：“恩，就是这样。我走了。”
“等一下，我和你一起走。”景知看着韦益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真的马上要走，忍不住开口喊道，引得医院来往的病人护士纷纷侧目。景知却没有这个觉悟，跛着腿一瘸一拐地追上走了几步的韦益，讨好地笑笑：“带一程嘛，我也去酒店。”韦益正想拒绝，听到这里不由得吃惊问道：“还去上班？你腿不要了？”景知笑得有些狡黠：“正是为了腿啊！帮帮忙嘛，咱俩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啊！”韦益连白眼都懒得翻，送佛送到西估计都没这么麻烦。
最终还是让他上了车，韦益有些挫败，自己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毛病。这次车上的气氛比来时好很多，韦益总算知道景知表面斯文懦弱，其实内里，恩，脸皮厚。景知也算了解韦益根本不是老好人，但对自己有时也挺没办法。就这么相互嫌弃着开了半路，景知开口了。
“我真的不是同性恋。”人总不会在短期内被同一件事吓两次，有了上次的经历，韦益这回表现要淡定得多，他只是沉默，等景知还有什么话说。上次说话被自己回击得太冲，还有很多没有解释清楚，这次他倒想听听原因。
“你应该听到谈话了吧？”景知看着窗外，韦益看不到他的表情，单凭声音推测的话，冷冰冰地，估计脸色不会特别好看。
韦益转着方向盘放慢速度，等汽车驶过一个路口，才开口回答：“怎么这么说？”
“当时冷藏室里散落的都是厨具，你听到我说摔倒时一点也没怀疑，可你明明是在门口看到我趴着的。”
“我以为你手滑，摔了很多东西。”
“呵，”景知发出一声嘲讽，“这理由可真烂。好，那后来，你扫视周围，在看到冷藏柜时明显顿了几秒，其实那时你在猜肖怀和任门是不是藏在那里对不对？”
“不是，冷藏室东西本来就少，冷餐柜算是一个大件，我就多看了两眼。”韦益心想，原来是肖怀和任门，那俩人平时就混在一起，真是一肚子坏水啊。
“你！”景知顿时语塞，声音不自觉地有些抬高：“那我刚才来时试探的那句‘我不是同性恋’的话，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陌生同性在车上冷不丁来句这话，换谁都会惊讶吧？”韦益不紧不慢地回答，看到是红灯，把车缓缓停下，扭头看向气急的景知，悠悠说道：“这么说来，你是被打成这样的了？”
听到韦益这样问，景知突然笑了：“我差点忘了，你刚才看我伤势，手法也挺熟练，应该知道是胫腓骨出问题了，这经常是暴力才能致伤你会不知道？”
“真不知道，我只是会简单察看，仅此而已。”韦益刚说完话就听到后面车辆在鸣笛，抬头发现绿灯亮了，便脚踩油门缓缓穿过路口。
韦益见景知郁闷地坐在那里，继续说道：“是因为被人欺负，才故意扔厨具制造声响，还把碗扔在外面让人看到是么？”听到这些，景知也学着韦益的样子，沉默着没有说话。
“那你是知道肖怀和任门藏在冷藏柜里才故意拖延时间，以小小地报复他们一下？”景知还是没有说话，韦益却注意到他扭过去了头，看来是说中了。
“你为什么一直要给我说你不是同性恋？”韦益皱着眉问道，自己对这个并不感兴趣。景知终于不再看窗外，垂头回答说：“我觉得你听到了，不想让你误会我。”
韦益心想咱俩有这么熟悉，让你冒着风险来解释？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哪有人自己到处乱嚷，简直是掩耳盗铃。肯定是因为这人想利用自己。他虽然这样怀疑，但还是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我并不在乎这些。别人的自由我不想干涉，别人的秘密我也不想知道。倘若人因为其他人的存在而感到压抑，对双方来说，都是枷锁和隔阂。”韦益说完就感觉景知在看自己，但他没扭头，这是实话，没必要为了别人的反应而改变或坚持什么，他并不是圆滑的人。
回到店里，韦益把景知扶进后厨，有人在窃窃私语，看到他俩马上四散开来，韦益注意到肖怀和任门在人群中一脸得逞的笑着偷偷对景知竖了跟中指，景知却仿佛没看到一样低下了头。
等到后来有人问韦益关于景知腿受伤的事情后，又旁敲侧击地想要了解他俩的关系时，韦益才明白，“我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的真正含义。在冷藏室里故意问自己名字，是为了让肖怀和任门听到；让自己陪他去医院也是想找人帮他证明腿真的有问题，更何况景知那么了解他这种腿伤的伤害源是外部暴力，说不定是故意把腿弄伤的。至于不希望被自己误会之类的废话，全都是计谋。无论自己有没有听到谈话，这人都会把里面发生的经过说出来吧。
想通了这些，韦益有些脱力，他不喜欢这种被当做工具利用的感觉，但又庆幸着当时没承认自己听到谈话。对这种人来说，确实是知道得越少越好。不然，肖怀和任门辞职的教训就没人汲取了。
“韦益，我鸡蛋都煮好了，你还没洗完么？”韦益抬头看到秦辞奇怪地问自己，真心地笑着回答：“已经好了。”
已经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遇（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