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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借兵 ...

  •   翌日一大早,阴丽华便同几位军医巡视了患病士卒,所见症候与军医所述基本无异,阴丽华一圈巡视下来,心里大致有了医治之法。
      阴丽华转身向几位军医问道:“不知几位医士对此病可有定论?”几位医士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答话。几位军医原本见阴丽华年幼,本不将她放在眼里,只是想着刘大将军的军令,心中俱想着来一个陪死的正好。哪知今日一大早,刘家三郎――刘校尉便派人传话,着令好生协助这位邓医士医治。几人心下不由得又是一阵惶然。此刻阴丽华问话,竟无人回答。
      阴丽华见众人神情不安,知众人心中存有惧意,含笑道:“几位前辈不必多虑,小的乃晚生后辈,医术粗浅,理当请教于诸位前辈。”
      众人见她执礼甚恭,心下略定。中有那胆大的,名唤华言,出列答道:“从脉象看,脉浮紧或浮缓,舌苔薄白,病者又言恶寒发热,四肢酸痛,我辈以为,以为是,是……”阴丽华接口道:“伤寒。”
      众人大惊,须知有汉一代,伤寒几度严重流散,伤亡极大,以至人人提之色变。此时阴丽华一提出来,众人虽明知她所言属实,但亦知此事事关重大,俱各默然。
      阴丽华扫视众人一眼,平静道:“诸位前辈不必多虑,晚生既然提出来,便当与诸位同进退。依晚生看,此次疫情尚未发展到不可抑制之态,如防治得当,当可无虞。如今当务之急便是拟定方子,熬制汤药,迅速控制疫情,避免在军中扩散。”说着,将自己拟定的方子递于众人。
      几位军医相互传阅木牍,见木牍上所列药材无不对症,君臣相辅,佐使相得,方才信服阴丽华。华言叹道:“后生可畏。邓医士的法子比我们高明百倍。”阴丽华谦道:“未知疗效如何,尚需诸位前辈指点。如若见效,刘将军前我们也好应答。”
      众人想着自己脖子上的头颅有几分得保的把握,心下俱是振奋,连忙协商分工,从阴丽华带来的药材中择要去芜,熬制汤药,分发军中病卒,一番忙碌下来,竟已月上中天了。
      阴丽华整日忙碌,现下已是疲惫不堪。碧漪伴着自家姑娘,慢慢地向阴识帐中行去。
      远远地,阴丽华已见着刘秀正伫立在帐侧,月色溶溶,投在他身上,当真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阴丽华心中喜悦,脚步不由得轻快起来,来至刘秀身前,含笑抬头,正欲说话,刘秀却一把拉住自己的双手,顺势一带,已将自己搂在了怀中。
      阴丽华羞窘,忙道:“秀哥哥,碧漪瞧着呢。”刘秀那管许多,搂住阴丽华只是低声责怪:“怎的这么晚了方才归营?那班庸医干什么去了?”
      阴丽华“噗哧”一笑:“秀哥哥,这可不像你说的话。”刘秀挠她腰肢:“什么话才象我说的?”
      阴丽华只觉腰肢痒痒,又不敢大声嘻笑,只得勉力挣扎,恳求道:“秀哥哥,先,嘻嘻,先放开,嘻嘻……”
      两人正闹着,一道人影如鬼魅般从黑夜中窜出,刘秀只觉眼前一花,不及多想,搂着阴丽华急向后退,腰侧长剑已出手,剑尖直指黑影,那黑影不避反迎,双手高举刀刃,身形急窜,竟直冲刘秀脑门而去。
      刘秀心中惊异,此时已由不得他多想,手腕急翻,长剑迎着那道寒光,口中轻喝,只听“玎”一声轻响,刀剑相击,黑影身形略滞,刘秀乘势而上,长剑抖动,黑影一声闷哼,刘秀手中长剑已刺入他肩头。
      阴丽华此时已辨出黑影人的身影,忙唤道:“秀哥哥,别伤他,他是野岛先生。”刘秀凝剑不发,问道:“婳儿,你认识此人?”
      阴丽华道:“野岛先生是大哥派来保护我的,你先让我看看他的伤势。”刘秀闻言,方收剑回鞘,只是仍搂住阴丽华,不让她上前,双目注视着黑影的身形,心中暗自提防。
      阴丽华急问:“野岛先生,你怎么样了?”此时避到一边的碧漪和帐中的阴识也闻声赶过来,野岛五郎开口道:“小人没事。”
      刘秀一听他怪异的语音,心中一激灵,猛然想起,“啊”了一声,道:“是你,那个偷我包袱的小贼!”
      野岛五郎此时也认出刘秀面容,不禁“喋喋”怪笑:“情哥哥,今夜不夺包袱反夺人了?”
      阴识只觉的小五这声“情哥哥”叫得自己身上鸡皮疙瘩直起,轻咳一声,阴丽华此时方觉得刘秀仍搂住自己,面庞顿时涨地通红,好在黑夜中大家也注意不到,只是暗暗一掐刘秀手臂,刘秀吃痛,“咝”一声,不得已放开阴丽华腰身,心下犹自不舍。
      阴识此时方道:“文叔怎在此?也不进来坐坐?”刘秀尴尬一笑,心知阴识明知故问,必是自己刚才搂住阴丽华半天不松手,惹得他心下不悦。暗想阴识如此护妹,以后得避着他点才是。
      刘秀赶忙转移话题:“这个小五怎么会在这儿?”阴识道:“婳儿呆在军中,我恐她有失,特地派小五暗中保护她。看来刚才是一场误会。”野岛五郎此时也反应过来,适才刘秀和阴丽华神态亲密,举止无间,想来两人是对情侣。
      野岛五郎此时瞧瞧阴丽华,再瞧瞧刘秀,笑道:“难怪情哥哥瞧不上我家姐姐,心上人原来在这里。”“小五,闭嘴!”刘秀和阴识齐声断喝。旁边阴丽华却轻轻“哼”了一声,这一声听在刘秀耳中,不啻电闪雷鸣,刘秀打了个激灵,转身向阴丽华陪笑道:“婳儿,这事说来话长,我日后跟你慢慢解释。”阴丽华也不理他,只是向大哥道:“大哥,野岛先生受了伤,我将伤药放在帐外,你替他看看吧。”语毕,带着碧漪转身离去。
      阴识此时方对刘秀正式引见了小五,略略叙了小五来历。刘秀听闻小五来自东海海外,不禁叹道:“可见天下之大,非吾辈所能企及啊!”阴识笑问:“适才文叔与小五交手如何?”
      刘秀想到适才野岛五郎那几下兔起鹳落,电光火石的攻击,此时方觉得心惊,道:“小五好身手啊!差一点就让他削了我的脑门。”野岛五郎谦道:“这都是刘将军手下留情。”阴识笑道:“小五的身手我是知道的,文叔身手也不凡啊。”刘秀笑道:“都是和大哥学的,不值一提。”
      阴识对小五道:“你已受伤,不必呆在此处了,帐外有婳儿留下的伤药,你赶紧查看下吧,我一会让军医再替你瞧瞧。”野岛五郎答道:“诺。”随即恭谨退下。
      刘秀瞧着他的身影,若有所思,对阴识道:“适才交手,我瞧着这倭奴人戾气甚重,出手就是致人于死地啊。”阴识不在意地挥挥手:“倭奴国远在海外,戾气再重也与我国无妨。”(谁知两千年后竟成谶语,长叹一声啊!)
      阴识转问刘秀道:“今日伯升将军可有谋划?”刘秀道:“大哥心中已有谋略,只是军中士卒尚需休养,不及操练。”
      阴识来回踱了几步,道:“文叔可听说下江兵亦来南阳宜秋了?”刘秀一怔,随即大喜:“当真?若得下江兵相助,大哥大事可成!”阴识道:“你与下江兵将领熟悉?”刘秀道:“李通已来到军中,他与下江兵首领王常相识。”阴识一击掌:“好啊,既如此,何不请李通兄弟去下江军营中求援,两处合兵,灭甄阜,梁丘赐大军指日可待!”
      刘秀笑道:“事不宜迟,我即刻去和大哥商议。”
      数日后,刘縯带同刘秀,李通亲去宜秋兵营求援,三人纵马奔驰,刚行两三里路,就听见后面远远传来呼喊声:“刘将军,刘将军,且等一等。”
      刘縯“吁”了一声,勒马止步,刘秀凝目看去,竟是傅俊驾着马车追来。刘秀大奇,扬声道:“傅校令(校令:军中官职)怎么来了?”
      傅俊待马车奔至近前,一勒缰绳,跳下车,不及施礼,喘息道:“刘将军,刘校尉,阴,呃,邓医士命我送来药材。”刘縯一怔:“什么药材?”
      傅俊道:“邓医士听说刘将军前往下江兵营,特地准备了一些防治瘟疫的药材,车中药材,只需熬制成汤,分发士卒,当可避免军中瘟疫流行。邓医士说,希望这些药材能帮得了下江兵。”
      刘縯斜眼觑着刘秀,见他一脸喜色,心中不禁好笑,对傅俊道:“邓医士想到周到,你且和我们一起去罢。”语毕,一打马身,当先冲出。
      李通不禁好奇,驰马追上,问道:“伯升,这邓医士是何方高人啊?”刘縯大笑:“你去问文叔,他比我更清楚。回头我也得去见见这个邓医士了!”笑声中,意气洋洋,直奔宜秋方向。
      阴丽华这一天都在军营中检视,见病情略轻的兵士情况已有起色,知道前几日的汤药见了效,信心更增,将早先的汤剂更换了几味药,命人重新熬制,又和几位军医磋商了一些防治之法。正忙碌间,只见身着男装的碧漪悄悄进来,低声在自己耳边说了几句。
      阴丽华怔了一怔,看向碧漪,只见碧漪一脸笑意,不禁羞赧,故作不理,只是和几位军医商讨方子。
      碧漪心知自家姑娘拉不下脸面,暗暗偷笑,悄无声息地退出。不一会,阴丽华方故作漫不经心地从军帐中走出,忽觉腰上一紧,自己已被等候在一旁的刘秀搂上了马背。
      阴丽华又羞又怒,低声斥道:“放手,让兵士们看见了成何体统?”耳边刘秀轻笑:“婳儿不知,刘校尉有断袖癖么?”随即一夹马腹,阴丽华只觉耳边风声作响,刘秀已在众目睽睽下将自己带出军营。
      两人一骑纵马奔驰良久,直至河边,刘秀方勒马止步,翻身下马,正欲将阴丽华从马上抱下,阴丽华已轻轻巧巧跃下马背。
      刘秀含笑道:“婳儿好俊的身手啊!”阴丽华脸一板,道:“以后你再敢随随便便地掠人,我三天不和你说话。”
      刘秀大笑,猛地一把将阴丽华搂入怀中,阴丽华一声惊叫,只觉身子便似腾云驾雾般向上纵去,随即落入到一个沉稳的胸怀。
      阴丽华惊魂未定,却见刘秀竟抱着自己不停的打转,爽朗笑声四下散落。不几圈,阴丽华已觉得自己头晕目眩,忙道:“秀哥哥,停下,停下,我头晕。”
      刘秀闻言方停下,脸上笑意仍止不住,氤氲双眸中光华流动,显得神采飞扬。阴丽华与他相识以来,极少见他如此喜形于色,心知定是借兵一事有了决议。挣扎着下地,又觉立足不稳,刘秀忙轻轻搂住,阴丽华方调匀了气息。
      刘秀笑道:“好婳儿,我高兴过了头,你心里不舒服,就打我几下罢。”说着,伸手握住阴丽华的手腕,便往自己脸上打下。
      阴丽华急忙停下自己手腕,嗔道:“你这人,什么事也不讲,说风就是雨,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明白啊。”刘秀道:“诺。小人遵夫人命。”赶在阴丽华羞怒前说道:“今日一大早,我和大哥前往宜秋兵营,下江兵首领王常与李兄是旧识,大哥开门见山,言称王莽无道,百姓思汉,新市,下江两路军马本同属绿林,何不两路并为一路,共伐莽贼。王常亦有此意,但虑大哥指挥不当,结果大哥当场演示沙盘,指点江山,谋划天下,王常心悦诚服。”
      阴丽华闻言,眨巴一下眼睛,道:“三寸舌说动数万兵马,刘伯升将军真豪杰!”刘秀笑问:“你的秀哥哥呢?”阴丽华狡黠一笑:“嗯,让我想想,秀哥哥么,真乃豪杰,之弟也!”
      刘秀失笑,伸手轻刮阴丽华秀挺的鼻梁,亲昵道:“婳儿就不肯说几句好听的。”阴丽华见四下无人,伸手轻轻搂住刘秀脖子,低声道:“婳儿就算没看见,也知道秀哥哥一定在旁边附言,详加解释,促使王常下定决心。”
      刘秀道:“我没有半分功劳,这次两路兵马携手,全靠了大哥和你。”阴丽华一怔:“什么?”
      刘秀见她秀丽容颜近在咫尺,吐气如兰,心里一荡,忍不住低下头去深深吻住她的嘴唇,辗转反侧,半晌方移开。
      阴丽华虽羞得面红耳赤,但也没推开他,由着他不时落吻于脸颊上,只听刘秀道:“这次借兵,王常被大哥说服,但听闻新市军中瘟疫流散,担心下江兵也会受染,大哥立刻将傅俊携来的药材赠与下江兵,如此一来,王常疑虑全消,隔日就引兵拔营,前来棘阳和我们会合。婳儿,你一定是上苍派给我的仙人。”
      阴丽华“噗哧”一笑:“你还不行大礼叩拜仙人。”刘秀双臂一紧,悄声道:“我五体投地,扑于仙人身上,以报大德,如何?”
      阴丽华听他说得迹近无赖,脸色一沉,伸出长指一掐他手臂,刘秀受痛,口中“咝咝”叫着,仍不松手,阴丽华心中惶急,却也狠不下心当真掐伤情郎,只得左躲右闪,哪避的开,只觉刘秀的嘴唇逐渐下移,竟往自己胸前而去。
      阴丽华急得掉泪:“秀哥哥,秀哥哥,你,你别……”刘秀长叹一口气,搂住她低声哄道:“好婳儿,别怕,别怕。”
      阴丽华见他停下,心中惊惶方慢慢消褪,却见情郎一脸痛苦之色,心里又不安起来,含泪道:“秀哥哥,你别见怪,我,我害怕。”
      刘秀哑然失笑:“痴儿,我怎会见怪你,该是你别见怪我才是。”又一咬牙:“待破了甄,梁大军,我立刻请李次元(李通)为媒,向你大哥求亲,否则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人命。”
      阴丽华破涕为笑,刘秀又不觉看得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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