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所以啊，以 ...
-
白焱散开神识，马上便找着了一水的身影。她被一个男人抱在怀中，其余几个人将她包围起来，以防别人看到。
抱着她的人一边走向一间偏僻的小黑屋，一边不住在她脸上留恋，其中一只手更是不老实伸向其他地方。
早已散去面上微笑，白焱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咬紧了牙根。
“一水！等我！”他一边低吼着朝着那边飞奔去，一边催动体内灵气，试图冲破身上的禁制。可这念头只刚刚兴起，眉心处的刺痛便汹涌袭来，一阵强过一阵。
白焱咬牙不露声色，发了狠地继续运转。
他速度很快，顷刻便追上了那群人。落后的一个胖子正在小心翼翼地四处查看，准备把门关上，忽地见到了一个身法敏捷直向他方向冲来的男人便觉不对劲。这种事情他们不是第一次干，自然警惕老练些。胖子小眼一眯，高声道：“兄弟，我们这儿有事儿要办，你......”
还未说完话，胖子惊觉那人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前。
只那么一瞬间的事情！
此刻，他才看清楚，来人，是那“臭名昭著”的妖怪，白焱！
翻涌的惊恐刹时用上喉头，胖子一时间失了声。还未来得及回神开口提醒屋内的人，脖子已经被一把掐住了。
那妖艳的少年凑他凑得极近，胖子无暇去欣赏那雌雄莫辨的一张脸，只觉得对方身上阴霾的气息要把他吓到失禁。
白焱见他哆嗦的模样便懒得与他废话，手下罗盘显现覆于胖子的脖子上，对方便晕了过去，无声无息。
他没有杀了对方，毕竟官府一会儿会来人，只是让对方在这几天会疼到生不如死罢了。
一脚踹开门，阴狠爬满白焱的眼眶。狭小破旧的木床上，清丽的女人无意识地瘫倒着，衣衫半解，胸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泛着红光，跪于身侧搓手奸笑的男人闻声回头，面上的猥琐还未褪去，那双浑浊的眼让人看了直欲作呕。
闪身贴近几个男人，白焱利落扬手砍下，毫无声响。他喘了口气，面色有些白，没管躺了一地的人，转身去向床榻。
颤着指尖，喉头的腥甜越发浓重，白焱笨拙又小心地为一水重新穿戴好衣物，伸手想要抱起她。
“噗——”轻响一声，白焱终没能压下喉头的翻涌，吐出一口血来。点点血滴溅于发霉的床褥、一水青色的裙摆上，似那深春即将凋谢的红海棠。
身体内的疲惫叫嚣而来，白焱脑内一片空白，最终昏了过去，将一水掩于身下。
颜竹赶到时，只看到躺了一地人。本欲去查看那姑娘的情况，她却忽地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本源气息：这是......不可能会出现在下界啊！？
没来得及深究，颜竹便听到屋外响起零碎的脚步声，敛去面上种种，她走到屋外，高声道：“快来！人都在这儿了！”
景淮阴带着一队捕快，身后跟着宋奘与他手牵的孩子，宋天骄。宋奘手中的书卷已是被他摧残的不成模样，这见到颜竹无事，他才松了口气：“娘子，你无事就好。”
知府已带着官兵来，剩下的事情便不需她插手了，只心间留了些疑惑，她走上前牵着相公与儿子的手，笑笑不语。
景淮阴着实是厌恶县里这几个流氓的，偏他们生的好，是这县中鲜少的几个大户人家的孩子，便被娇宠着，常做些欺善扬恶的事情，但又每次犯事儿都罪不致死。这次的事情关乎一个女子清白，算是他们几年来犯的最严重的罪了。
眉目一凛，景淮阴不由想起了过往不堪岁月，心中便下了决定，叮嘱自己此次切不可软弱，要好好整治这些人。心中想着，他进入房中。待看清床上明显昏过去的两个人是谁时，景淮阴心尖不由颤动的厉害。
一人是他忌惮但又不自觉崇拜的，另一人是拥有与故人相似温柔的.......
再看到那床上的血迹时，怒火便蹭的涌上心头。
颜竹想了想，还是上前把那姑娘给抱到了怀中。毕竟现场只有她一个清醒的女子，男人多少有些不方便，再看看那牢牢抓着女子手的少年，又忆起小路上的相遇，她轻轻叹了口气，道：“相公，把这孩子也抱起来吧。”
怀中的姑娘轻的没有重量，双眸紧闭，颜竹又道：“剩下的人便麻烦景知府了，这一次......”
景淮阴的懦弱无能但秉公办事是这县上出了名的，他大概猜到颜竹要说些什么，只苦笑了声，又沉下面色点了点头。看了看颜竹怀中的青衣姑娘，他终是叮嘱道：“麻烦您先照顾一下这两位，我让人带您去他们的住所。”
颜竹本就是个热心之人，虽身为女子，但因着那一身毫不输男子的武力，便多次协助官府办案。景淮阴碍于其已有家室，没有招揽她，但是十分尊重。
她点点头。景淮阴大手一挥，身后的捕快们便上前一人架住了一个昏倒的犯人，离开了。
“唔......”无意识地嘤咛出声，白焱使劲抬了抬眼皮，才将眼睛半睁开。夜色袭人，屋内两盏油灯散发出昏淡的光线。入目是暖色的床帐，身上盖着的被子是不知名的舒服面料。白焱缓缓扭头，便瞧见屋内简单的梳妆台，秀气的屏风，宽大的衣橱，放了柔软坐垫的坐榻，以及其他的一些或可爱或简洁的小家具，都是崭新的模样。
全是陌生的东西，但白焱清楚：这.......明明是他的卧房啊？
刚醒来的人脑子总有些迟钝。白焱未想通，房门已突然被人推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随着股股寒风传入屋内，一道倩丽的身影走了进来。她弯腰将油纸伞放于门外，一手拎着饭盒，一手将门关上。室内总归暖些，一水将披风脱下挂在一旁屏风上，走向屋中央的木桌，放下食盒。周身亮起罗盘，一水将寒意振散，才行至床边。
白焱一直静静看着她，也不吭声。一水坐到床沿，柔声道：“你什么时候醒的啊，感觉如何？”边说着，将白焱扶起来，在他身后放了一个靠垫。
白焱没有什么表情，淡淡问道：“刚刚，还好。我躺了多久？”一水为他掖了掖被角，回道：“嗯......四天不到。”
白焱无言，环顾了一番屋内。一水瞧见了，颇有些窃喜地道：“我布置的，如何？”
少年点了点头，重新把目光放在一水身上。就只是那样静静看着，一双狭长的凤眼里有明亮的光芒，岁月静好。
“怎么了？”一水稍稍不自在地扯了扯身前的长发，看了看自己，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你有些瘦了。”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一水愣了愣。
白焱不是在煽情，他只是在陈述他眼睛所看到的事实。
一水确实瘦了。这几日白天，为了给白焱修复身体，她都要消耗自己的灵气，除此外，她还以损伤修为的方式强行延长每日清醒的时间。瘦只是表象，身体的虚空她自己清楚。
但一水没有告诉白焱这些，而是欣慰地笑笑：“阿焱也知道关心人了啊，我心里呀，很是感动......”
手背一暖，一水僵住了身体，声音也不自觉轻了起来——是白焱把手覆了上来。他的手修长而具有骨感，细腻中带了微凉。一水抬眸看向他，眼里些微带了疑惑与无措。
“以后，”白焱没有直视她，而是转首看向床内侧，那里放了另一床被褥，“不要离开我了。”
不要离开我了......
屋外的雨声忽然清晰起来，大珠小珠地落于屋顶，打于窗户上，构成了一谱杂乱又安静的曲。一水不知为何，有些走神。她还保持着看向白焱的模样，面上一派呆滞，且下意识地回了一声：“嗯？”
白焱缓缓将头转了回来，定定看着她，那眼神中蕴满的光霞，让人几乎无法直视。“你不是说要一直陪着我、保护我吗？”嘴角微不可闻地牵起，“现在我答应了，所以就别离开我了。”要一直跟着他啊......
一水一时失了声，反应过来后只将另一只手盖于白焱手上并欢快点着头回应。突然想起什么，她转身将饭盒提至床头柜上，将其内的食物一一摆出。“阿焱，快吃吧，这些都是我做的你喜欢吃的！”一水像是抱着什么宝贝一般，雀跃着与白焱分享。白焱无意纠结她是否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只点头接过她手中送来的食物。
其实，他们都无需进食，但在此刻，分享手中的食物是对彼此来说，最温暖的事情。
白焱吃下，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始终关注着一水。
无需让人知道，在他知晓她出事的那一刻，心里是如何的慌张。不只是因为奇怪的回忆所带来的莫名熟悉与依恋，更是因为，他心底真正的感觉——仿佛要失去，并再也回不来......
他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只是清楚的告诉自己，他很害怕，他想要抓紧。
总归有时间的，他可以慢慢了解。
......
“阿焱！你这做得是什么玩意儿？”姑娘满脸惊恐，一手捂着心口，一手向着白焱手中的盘子摆手。
“吃的。”一副面瘫脸，少年端着黑乎乎的坨状物，一步步向她靠近，淡定道，“尝尝吧。”
“做梦！”拔腿便跑，青色身影转眼便不见了。少年叹了口气，面上的镇静转作沮丧，喃喃道：“真这么可怕吗......”遂将盘子放在了一旁桌上，离开了房间。
下一刻，房中青色罗盘亮起，少女旋转着出现在房内。她掩嘴偷笑，好奇地拿起其中一小坨，毫不犹豫放到嘴中。“嗯......还挺甜的，有进步吗！”甜得齁了，少女眯起一双碧眼，再拿了一块放在嘴中，听得外面脚步声响起，又隐去了身形。
折而复返的少年再次端起盘子，离开了房内。眉眼悄悄弯起，似一只偷了腥的狡猾狐狸。
......
一水手中拿着个包子，温柔笑着，轻声告诉白焱，她是如何改造这个院落的。
“不过呢，我还没打理庭院，想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去山上挑些花草种上。”
“以后啊，这里就是家啦！”女人眼神明亮，那一抹红唇一张一合诉说着世间美好的字眼。白焱也微微笑着，心尖有滚烫的东西一点点渗出。
一水又有些憧憬，喃喃道“然后，我们要像颜竹他们一家一样，每天按时吃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白焱略感疑惑，问道：“颜竹是......？”
“嗯，我正打算告诉......”
“阿焱......？是你！”伴着木门推开的声音，门口传来一个清脆娇软的声音。两人齐齐望向门口，那儿站了一个锦衣罗缎的娇美女人，挽着妇人髻，眼中腻人的关怀将将转为惊恐。
一水明白，那是针对她的。
因为......
“谁让你随便进来的！”顷刻卸去面上温润，白焱厉了眉眼，向那人冷漠道，“滚出去。”
她一水啊，认识这个女人呢......
牵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一水忽地想通了些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