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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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个说要陪着我保护我的人将我推向死亡，那么你呢？你将来又会怎么做？”
白焱一甩袖，离开了厅堂。一水张张嘴，终是没有开口拦住他。
上一个要保护他的人......？
一水细细想了想，将此事放于心间。
起身，她用托盘装起一壶茶、两杯盏走向厅堂后间。正将门帘撩起，欲踏入一步，便忽有一黑影窜过。收回腿，一水攥紧了托盘边沿，再将帘子撩得更高了些。
只瞥了一眼，她手上便捏了个法诀，让门帘保持半掀的模样，转身利落地把手中托盘放于桌上，冲出去找白焱。
此刻，白焱刚刚翻开《八方志》，还未读进一个字，木门便被人从屋外冲开。淡淡看了一眼那摇摇欲坠的门扇，他转眸又面向书本，嘴上不甚在意道：“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麻烦你把门轻轻关上，然后离开。”
一水面上未显心情，只温柔笑道：“白小郎君，看书挺舒坦啊。”白焱顺手翻了一页书，随意嗯了声。
“我以为白小郎君是个极其喜爱干净的人呢！”拔高了点声调，一水向白焱靠近。
“没想到啊，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怒极反笑，一水面上更加柔和了，“那满屋子的蟑螂，我长到现在也真是第一次见到啊，岂是壮观二字可言的！”
本就被一水一口一个白小郎君叫得混不自在的白焱闻之，便下意识竖起了寒毛：“不可能！我只是懒得打理这破房子，但绝不可能脏到有蟑螂！”
他白焱是一日至少要洁身两次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放任蟑螂在他的地盘嚣张。虽说以前这县上患过虫灾，但出现在他这儿的都被毫不留情的清理掉了......
“懒得打理？我看是不会打理吧！”倏地阴了面色，一水将手放于白焱肩上，“我让你看个明白！”
神识一晃，两人便已出现在厅堂后间的门帘外。门帘仿佛被人举着，仍保持着半掀开的样子。外界光线所触及到的、落了厚厚一层灰的地面上，空荡荡一片。
白焱松了口气，硬着头皮道：“大惊小怪的，这不是什么也没有吗！”转身欲走，便被一水一把抓住了手腕，力道之大，让白焱面部神经有一瞬抽搐。
“白小公子，睁大你的眼给我看清楚了！”一水再不复温柔可欺的模样，冷笑着说道。她用另一只空闲的手，猛地向上一掀，白焱便清楚地瞧见了：
位于刚刚帘子投下的阴影处的，那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或大或小，“憨态可掬”。
“我就说，前面我去帮你拿茶杯的时候，便觉着有些奇怪啊......”一水凉凉道，“真不知你怎么活过来这十年的。”
两人一同面朝飞速散去蟑螂的空荡地面，面无表情。
“你有没有说过要帮我打扫房间这样的话？”
“没有。”
“好，那么现在就开始打扫吧。”
“我打，你来扫。”没转头，一水伸出手掌，掌心朝上着说到。
“成交。”一掌击于柔白手心上，白焱扭了扭脖子，“你失去意识之前，必须解决完！”
......
“阿焱你这个大笨蛋，让你打虫子你到打我打得挺开心啊！”青衣小姑娘近乎崩溃地吼道，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一旁艳丽的少年毫无愧疚的吹了声口哨，指尖旋转着浅红罗盘。
“我打的就是虫子啊，谁让你站过去的。”说着，掌心又捏出一个法诀。
小姑娘闪声躲开，失声吼道：“族长真是像那些下界的老头子一样更年期了吧，这破虫子都在荒山呆了多少年了，非要现在除！”
少年又一记功法袭来，小姑娘顾不得抱怨，抓狂地挠了挠头发，吼道：“白痴焱，你今天最好别让我抓到！！！”
少年背过身偷笑了两声，暖意与窃喜几乎要从眉间溢出来：“我可不怕你！”
二人背后的小山丘上，盘腿静静修炼的淡漠少年微微抬了眸，微不可闻地牵了牵嘴角，又闭目静心修炼。
红如血的娇花在他身侧静静享受微风的爱抚，恍若轻轻诉说着什么。
......
“所以，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摊上你这个家伙啊！”一水全没了形象地摊在庭院的土地上，毫不在意那泥巴糊了自己唯一一件衣服。在她对面，是一不知从何处扒拉来的巨大铁锅，其内是滋滋燃烧着的虫尸，满满一锅，散发出阵阵刺鼻的焦味。
白焱身边还放着一把变了形的扫帚，比一水还要狼狈，但他仍在自己坐的地方铺了十几片落叶，冷静地抹掉自己额间滑下的汗珠，道：“我还想知道，你不是很厉害吗，这虫子就不能直接转移到别的地方吗！还得让我找这么个破锅！”此前找锅的苦痛经历白焱是一句都不想多提。
蓦地坐起身，一水又温柔笑笑，将手虚虚抬起，道：“白大爷，我现在这虚弱的身子，能精准地捕杀这些虫子已经是天神保佑了。”
暗暗翻了个白眼，白焱嘟囔：“还要保护我，就这点能耐......”
“你说什么，我耳朵不好使......”一水笑眯眯问道，眼神犀利射向白焱。
闭了嘴，白焱静静看向燃烧的火焰。
“哎，你这家伙呀，我就该早点找着你，然后像以前那样，好好捧在手心养着......”一水弹了弹衣袖，双手环膝，下巴搁于其上，喃喃道。
白焱没听清，皱眉道：“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我说，”一水凑近他身侧，高声道，“明天继续，把你这破院子给我好好整治整治！”
一水一靠近，白焱便又闻到了她身上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柔和的气息满满铺洒在右侧脸颊上，合着右边的耳朵似乎也被这股热气给熏的升了温。
白焱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一水被他吓了一跳，呆呆问道：“你干嘛一惊一乍的。”
黑色的夜幕遮住了白焱白净的脸庞，只小巧的下巴与那双似染了胭脂的红唇被跟前的火光照射的清晰无比。一水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分明感受到，他那双狭长的眼在看着她，那眸中仿佛要溢出什么，却又转瞬恢复平静。
“我知道了。”他平静地回答，转身时顿了顿，低声道，“早些休息吧。”遂走向卧室。
一水望着他离去的瘦削背影，一时愣住，月光恍若为他铺筑了一条通向远方的路，柔和而美好。
好一会儿，一水回过神来，喃喃道：“我tm睡哪儿啊......”
......
“你说啊，你到底是谁！是谁啊！”白焱愤怒地大吼着。
又是满山红花，擎天巨树，静谧湖畔，那青衣女人纤弱的背影如斯熟悉，
可那女人总是不回头，身边还站着一个白衣清冷的男人。
白焱总觉得忘了什么，可他就是想不起来，眼前仿佛蒙了一层雾。他听到他们隐隐在说些什么，却听不真切。他欲抬腿向他们靠近，却发现无法控制身体。接着，那女人缓缓转过头来......
一切消失不见，白焱惊醒，眼角滑落一滴泪。他抬手摸了摸，不明所以然。他不知道自己梦到了什么，只喉间仿佛哽咽住了什么，心口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深呼吸了一口气，白焱掀开被褥欲下床解渴，便觉脚边触到什么柔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打了地铺的一水。
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白焱忽地叹了口气，跪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道：“我该怎么办？”
要相信她，便是两人间再无怀疑，是相托性命；不信她，又是心中的熟悉与酸楚不断叫嚣，他该如何权衡......
“不是可以睡坐榻上吗，非要躺地上受罪……”白焱嘟囔道，轻柔将一水抱起来。
她虽生的比他高小半个头，却是轻的让人以为没几两肉。 “这么瘦......”白焱喃喃。跨向坐榻的脚顿了顿，他又回身走向自己的床铺，仿佛是说服自己一般说道：“看在她今天努力帮他打扫的份上，就让她享受一下......”
末了，又补了一句：“就这一次，麻烦的女人。我这么好心的人，上哪儿去找啊，还敢凶我......”
白焱又断断续续地念叨了几句，小心将她置于床上，又替她掖了被角。然后去往坐榻上坐下，白焱忽地住了嘴，又下意识喃喃道：“自从她出现，我废话就越来越多了，这样不好......”
白焱又自言自语叮嘱了一番自己今后应该塑造的形象，便靠在床桌上缓缓睡去了。
床中的女人将手捂在唇上，眼里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她痴痴闭上眼，那股股晶莹便点滴滑落下来。
她的阿焱呀，即使是失了记忆，也依旧是那个内心温柔的人啊......
......
青衣姑娘坐在她的巨树下偷偷抹泪，哽咽着说道：“阿焱这个大坏蛋，就知道欺负我。明知道我最喜欢这件裙子了......”
“背后说人坏话呀，羞羞脸！”少年眉眼熠熠，从茂密又高挺的枝桠上一跃而下，跪于少女面前，周身气流缓缓散去，衣摆划出优美的弧度。
小姑娘不欲理他，只别扭着转了个身，眼周红彤彤的，似个小白兔。温柔自少年脸上一闪而逝，他调笑道：“哭的好丑呀！”
一撇嘴，姑娘就要哭的更厉害，便有一只手忽地揽住了她，正好跌入一个安心的怀抱。“傻姑娘，我刚给你做了条新裙子，别哭了。”
姑娘瞪大了那双摄人心魄的碧眼，惊喜叫道：“真的啊！阿焱手艺是荒山最好的啦！”
少年眉眼弯弯，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地快速低下头在她光滑的额头落下了一吻，一闪身变出现在几丈之外。
“傻冶娘，骗你的！”
还未从那蜻蜓点水却温柔至极的一吻中回神，青衣姑娘便横了眉毛，但眉梢仍携着一抹羞涩。她尖声吼道：“阿焱你这个流氓，有种站在那儿别动啊啊啊！”
“......”
清风欢愉来至此地，将少年的笑声和少女的怒吼传至四面八方。高入苍穹的巨树轻巧地抖了抖叶子，恍若朗声大笑。
那是永生无法忘记的美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