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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女混混的出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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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将没心没肺当作伪装,混走世间;有些人,则是真的没心没肺 ,硬是能把乱糟糟的生活过成想要的模样。我是心酸的前者,王碧囡是后者,不过幸好,有她这样的朋友。
——摘自赵九年的微博
迎新大会结束后全校排成长龙浩浩荡荡地回各自的教室,我在一片混乱中紧抓时机,三下五除二将铅笔盒之类的丢进书包,一溜烟,光速跑到了第一组仅靠后门的那一桌。
王碧囡的眼神自上而下,瞥见我的书包时惊诧不已:“不会吧,你刚来就要走啦!”
我倒是想啊,可要是就这么走了,老爸老妈非发全城通缉令通缉我不可,到时候恐怕连个小小的蚂蚁洞都无法让我藏身。我咬了咬下唇,把目标对准王碧囡的现任同桌,笑嘻嘻地说:“同学,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
对方抬起头来,饱满的额头有点像月球的表面。我盯着看了一会儿上面数不清的小痘痘,礼貌地移转视线看向她的眼睛:“那个,我们能不能换个座位?”
她上下打量着我,然后淡淡地陈述实情:“可是以你的身高坐这儿会不会……”
话留足了余地,但明白人都能听出来其中的含义,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前排的宋斐歌,幸亏他从刚才起就一直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态不动摇,不然我的脸就真的丢到家了。“不会,身高不是问题。”我对着一旁合不拢嘴的王碧囡抛了一记眼神,示意她别光顾着嘲笑别人而不干实事。
可见这家伙实力还是有的,她会意之后,立马胡编乱造道:“同学,我和这个女生是同一个初中的,她成绩很差,所以想和我坐一起,那我帮助她也比较方便。”
到底是谁帮助谁,我在心底怒吼一声,脸上却还是保持着满脸的灿烂,一个劲儿地点头对王碧囡的话表示深切的赞同。
女生的普遍缺点就是心软,她看我可怜兮兮的样子,再加上我娇小的身材实在太具备说服力,很快,她就同意了我俩的请求。
一坐下来,我就变得无所顾忌,把一堆新书往边上一推,开始嘲讽王碧囡:“诶,你的想象力这么丰富,怎么就不去写小说呢!”要不是这一次马失前蹄,我也不用沦落至此啊,王碧囡,等着,有让你大跌眼镜的日子。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写小说啊,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像张爱玲那样的小说家,十里洋场里的少年天才,”一涉及到她的爱好,王碧囡的眼睛就像是暗夜里的萤火虫,闪闪发光。她说得滔滔不绝,临了还将梦想延伸到了我的身上,“我们以后一起写小说好不好?”
“随便。”我在每一本新书的扉页上一笔一划地签上我的大名,以余光回应王碧囡时瞄到戴姗姗从窗外经过,身后跟着四五个身量参差不齐的小跟班,是来帮着发放新生校服的。
大家自觉地停止七嘴八舌的讲话,教室瞬间还原成班级该有的安静。在戴姗姗的有序指挥下,我们以同桌两人为一组前往讲台处领取。
说到校服,它在每位新生的心里都是神奇而讨厌的存在,作为重点高中的学生,我们在做比较时,往往不会得意得讨论哪所学校的校服最好看,更多的会吐槽它的不忍直视,让爱美的女生显现不出完美的身材,帅气的男生穿着也会平白地降一个档次似的。
可又因为是新衣服,人人都有猫一样的好奇心,所以又在厌恶中生出一分期待,想着万一学校领导突然开窍,允许将校服做成韩剧中那样青春靓丽的制服,那该多好。和王碧囡齐齐从讲台上领来校服时,我迫不及待地回到座位将包装拆开,是以白色为主调的短袖,肩膀处对称地横着三条灰黑色的条纹,校裤是土黄色的,果然,让人大失所望。
高年级的学长们穿的至少还是白蓝相间的亮色,轮到我们居然是灰不溜秋的颜色,是的,在我心里,灰色与灰不溜秋划上等号。我微微皱眉,摆出比失望还要严重的脸色,轻声道:“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看。”
王碧囡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谁叫你要来重点高中呢,你要是去普通一点的学校或许还能碰上一位开明的校长和教务处主任。”她看着我的校服,连拆开自己那两套的欲望都没有,只是扒开短袖的后领处看了看尺码,然后一脸无望地说:“就知道又是M号的。”
“校服不都是偏宽松型的嘛,你穿M号够了。”我想了想,替她分析道。
王碧囡撇了撇嘴,露出一脸不肯妥协的表情,查看了一下我校服的尺寸后,粗鲁地丢还给我:“不行,我都忍了整整一个初中和小学了,不能再忍下去了。”
我刚要不满她对我新衣服的虐待,喂字还没说出口,就看到王碧囡拿手指敲了敲前排男生的背,就是那个微胖身材,带着一脸书生气的男生,我向他求助过,原来就坐在宋斐歌的旁边啊。“同学,把你的校服借我看看,”王碧囡探着头伸手,“我想看看男生的校服和女生的有没有什么区别?”
我大约知道她要搞什么名堂,想要说出实情防止敦厚老实的同学受骗,王碧囡的一记眼神抛来,我便变得犹豫,思忖着该帮谁比较好。
前排的男生一看就是乖乖男,说得难听点,就是比较好欺负的那一类,他将校服递过来,友好地说:“给,应该是没有差别的。”
猜的一点没错,王碧囡将东西拿到手后的第一动作就是扒开领口看尺码大小,L号,正合心意。她笑眯眯地看着男生,放在桌下的手却不安分地把自己未拆封的校服和他的做了调换。“诺,还给你,真的是一样的,谢谢啦。”她不动声色地将M号的拿给男生。
“缺德鬼!”我毫不留情地骂她。
当事人脸皮厚的没有反应,倒是从头到尾没有介入其中的宋斐歌回过头来,视线在王碧囡身上停留一秒,又在我的身上落定。双眸好像在告诉我,他已洞悉了一切。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脸不由地抽搐了一下,别扭的低下头,继续在新书上写我的大名——“赵十年”。啊不对,是正规字体“拾”,我看着擦不掉的字迹,一阵懊恼,我的新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