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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捡来的班委 ...

  •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坚定不移地相信着命运。冥冥之中,生活已为你做了最好的安排。
      ——摘自赵九年的微博

      借由丑不拉几的校服,戴姗姗总算想起来告知我们接下来是为期两周的军训,而我们的军训服就是轮流替换的两套短袖。终是难逃一劫,能坐不站能躺不坐的我矫情地将其命名为青春之痛,而乐天派王碧囡将它定义为逃课的好时光。
      好吧,我承认,好像她说的更在理一点。我驼着背趴在书桌上,继续一动不动地听前面的同学做自我介绍。其实凭我的烂记性,仅听一遍这些毫无新意的介绍是完全记不住谁是谁的,整个班下来,在我脑海深处扎了根的也就四位同学。
      宋斐歌自不用多说,他站起来的时候,我猜,许多女生的天空一定连星星都亮了,虽说现在是白天;他的同桌叫周峰,我记住他不仅因为他被王碧囡欺负过,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在微胖界的权威,对于胖胖的男生,我总怀揣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不过,他的文笔好像很好,在全国的作文大赛中都获过奖,让我刮目相看。
      至于剩下的一位,我能够一次性地将他的姓名和样貌对上号,纯属偶然,是在王碧囡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大家都在鼓掌,有一个声音冒了出来:“囡囡,妈妈喊你吃饭了。”全班听闻哄然大笑,连戴姗姗都忍俊不禁。由此,王碧囡在全班面前喜得“囡囡”的绰号,只有我,为了凸显和她的关系与众不同,喜欢叫她“P囡”,“碧”谐音“屁”。
      再说到那位男生,我转过脖子的时候,看到他还是捏着鼻子一脸的坏笑。他是陈皓,明眸皓齿的皓,损友都打趣地称他为“大号”。和宋斐歌的白皙截然不同,他的小麦色皮肤独树一帜,如果说宋是天龙八部里的翩翩儿郎段誉,他就是仗义直爽的大侠乔峰。
      也正是她,他们,用时光笔墨在我的青春里留色。因为知道日后会相交,所以连首见的印象都要牢固许多,我想,一定是这样。
      紧接着是毫无民主性可言的临时班委任命。
      重点高中的大多数老师都是以成绩来认人的,这一点可以表现在方方面面,包括上课开小差的特权,包括忘记做作业的借口,也包括在大家互不认识时班干部的选举。因此,毫无悬念地,由班主任口头授命,高居榜首的宋斐歌当选我们班的班长,副班长学习委员之类的由二三名担任。
      不过,论学号选班委也就限于以上几个职位,在提到宣传委员时,死板的班主任任命演变为开放式的推荐。一半同学在看好戏,有几个女生欲望强烈,却又扭扭捏捏地不敢上台。
      我懒洋洋地坐着等看好戏,但王碧囡对于此类活动的参与感太过强烈,她用手肘撞了撞我,小声道:“赵拾年,你小学的时候可是五项全能,琴棋书画写作样样精通,干嘛不上去参与一下?”
      “错,是四项全能。”我抬了抬眼皮纠正她。小时候被老爸老妈逼着学习各种才艺,唯有书法班没有上过,虽然中间有老爸罚我抄古文的各种心酸练习,但我就是缺乏天分,几个字写得跟蟹爬似的,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帮世人充分佐证了字如其人的传统观念是错误的。
      这时,坐在斜前方的宋斐歌意外地站了起来,我以为他殷勤地想要身兼两职,投以敬佩的注目礼时,却听到他说:“老师,我推荐赵拾年。”言简意赅的八个字意外地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当好多同学还在左右寻找赵拾年本尊时,当班主任还未发话时,当宋斐歌还未说出推荐理由时,我腾地一下跳起,因为动作太大,离身的时候凳子在原地晃荡了好几下,发出不小的响声,这一回,大家的目光在我和宋斐歌之间逡巡。“老师,”我搅动着手指干笑两声,尽量将气氛缓和地轻松一些,“宋同学是开玩笑的。”
      戴姗姗听着我俩截然相反的陈述,显然有点懵。她思忖了几秒,手在虚空中一挥示意宋斐歌先说:“能不能说一下你的推荐理由?”
      “赵拾年同学在绘画比赛中获过奖。”
      那也不用你管,我的内心当时被这个想法占据,正打算委婉地推拒,王碧囡又来添堵。“老师,我也推荐赵拾年同学当宣传委员,她以前就担任过这个职务。”
      有班级第一的资优生宋斐歌作保证,戴姗姗轻而易举地就被说服,就这样,在大家羡慕的眼神中,我的个人意见变得不再重要。心里搁着平白无故得到的宣传委员一职,我深表郁闷和后悔,究竟前世是造了什么孽,遇到的一个两个都不叫人省心。
      看着两个罪魁祸首悠悠地坐下来,我望着关系更近一层的王碧囡怒目相加,嘴里不满地嘀咕道:“重色轻友!”
      王碧囡明显是听到了,她靠过来挽住我的胳膊,恬不知耻地回应道:“没办法,谁叫那个色实在太过于倾国倾城呢!”
      我:“……”你的小学语文是数学老师教的吧,“倾国倾城”是用来形容女子的。
      学校为了让我们以热情饱满的姿态迎接军训的到来,特意取消了新生的晚自习。傍晚八点左右,早早地结束了杂七杂八的各项活动,我和王碧囡在校园里溜达了一圈,将角角落落都摸索了个遍之后才依依不舍地在各自的寝室门口分道扬镳。
      五中在全市的重点高中里是出了名的地域面积小,8人寝的安排就是一个很好的体现。我进去的时候,六个女孩子都已到齐,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着话题闲聊。我和她们微笑示意,欢快地打了招呼。
      和昨天刚搬来的时候一样,我下铺的床位还是空空如也,不知道是不是根本不会再有新室友入住。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脑海中的想法再一次跳了出来。“这个床位是不是没人啊?”我瞄准对面床铺坐着玩手机的马尾辫女孩子随意地问道,试图打听出一些有用的消息来。
      “不知道诶。”她眨巴了一下眼睛,从床边掏出一包话梅问我要不要吃。
      “好吧,”蜜饯对我来说杀伤力极大,我不客气地拿了一颗丢进嘴里,感觉与对方的距离倏然拉近,说话的语气也在不知觉中显得亲近不少,“我本来想如果下铺没有人的话,我就搬到这里,我有那么一丢丢的恐高。”说着我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唯恐别人无法感同身受。
      “哦,”她一副明白的表情,沉默了几秒后替我出了个主意,“或者你可以先搬下来再说,应该不会有人知道吧。”
      正是她那声拖长了尾音的“吧”字叫我不安,看到近前掠过端着水盆的室友,我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没想到她只是淡笑着说了句:“我什么都没听到。”之后悄无声息地飘远了。
      我深深感喟于新室友的友善,隔了几秒后扶着双膝站起,放大音量说道:“那既然盛情难却,我就勉为其难地遂了你们的意。”于是,连瞻前顾后的疑虑都暂且打消,我顺利地搬到了下铺床位,将它作为开学的赠礼赠予我自己。

      在被动的忙碌中渡过了一天,没有任何空闲胡思乱想。等到四周渐渐趋于沉寂时,我无来由地产生一种想哭的冲动。往常在家里的时候唯恐老爸老妈休假在家,搅乱我既定的玩乐行程,这一刻却无比的想家。闷头看了一会儿漫画还是无法缓解郁闷,我翻了个身爬起,踢踏着拖鞋躲到阳台上,给狠心抛弃我的赵拾峰打电话。
      “喂,哪位?”听到他公式化的问候,我的伤心又平添一层。丫的赵拾峰,这会儿肯定又在组团打游戏,竟然连她可爱的妹妹都不认识了。我没好气地说:“是我!”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啊,请报上大名。”
      赵拾峰的语气听起来尤为不耐烦,但我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他叫旁边人注意防守的吩咐。心中委屈登时化作无尽的悲哀,我像个怨妇一样朝着电话里大吼:“赵拾峰,我是你妹,给你三秒,摘下耳机给我滚出来!”
      “怎么了,小年?”赵拾峰被我恶劣的态度所震慑,果然还是心痛地割舍了游戏,“你不会是……”
      “我想回家。”徘徊在眼眶许久的泪珠终于忍不住地满溢出来,我抽抽搭搭地哭着,在秋老虎的陪伴下,泪水与汗水交织在一起,流到嘴边时闲闲的,是盐水的味道。
      “这——才第一天,”赵拾峰从来没见我哭的这么惨过,准确来说,是几乎没见我掉过眼泪,所以一下子就慌了神,说话有些语无伦次,“要不我来接你回家,哦不行,要是你爸你妈知道了我就得遭殃。”
      “今天是第二天。”他后面的话我一句没听进去,就牢牢抓着前一句不放,“我都在这里待了第二天了。”
      “听起来你还感到光荣了是吧。”赵拾峰哭笑不得,安慰我的时候猛然想起一桩事,“好了,小傻帽,我前几天给你寄了一箱吃的,应该已经到了,到时候好好的用吃来发泄一下。”
      “我现在就想要。”我在心里叨咕,要是今晚因为吃不到零食而失眠,你得跟着一块受折磨。
      “等等啊,我帮你问问。”赵拾峰又和我闲扯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我以为他问的是快递公司,满心欢喜地跑到楼管阿姨处领取包裹时看到的却是宋斐歌,他的脚边立着一个正方形的快递纸箱,手中还拿着萌版的海贼王路飞。
      我的眼睛一亮,心情别提有多愉快,总算赵拾峰有良心,隔了好多年总算记起我喜欢动漫。走到宋斐歌面前,我弯腰端起沉甸甸的快递,再一把夺过路飞放在纸箱子上面,以面无表情掩饰住内心的喜悦,淡淡地说:“谢谢班长。”
      “不用谢,宣传委员。”宋斐歌看着路飞的眼神说不出地怪异,不过很快,他就转移视线看向我,“要我帮你搬上去吗?”
      谁跟你再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谁就是猪,我毫不犹豫地回绝:“不用,只要你以后别再热心地推荐我当班委就行。”
      “哦,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
      他漫不经心地回答着。等我再转身想要用一记白眼表达不满时,人早已不见踪影。可能宋斐歌真的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吧,那时候,有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突然涌入脑海,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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