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命中注定的闺蜜(2) “——没有 ...
-
条条大路通罗马,人类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很快,我就想出了一个省力的方法,把桶装水放在地上直接用脚踢,下坡路的时候它滚得尤其快。得到王碧囡的同意,我们一人在后方鞭笞着它前进,一人在前方引导,毫不费力地就到了楼梯口。因为之前的养精蓄锐,两层楼的高度似乎也不算什么,我们俩组成史上人数最少的娘子军团,一鼓作气地将桶装水搬上楼,两只脚齐齐一踢,任由它在走廊上滚动。
眼看着胜利在望,我和王碧囡相视击掌。正为自己的小聪明高呼万岁时,我看到,那个桶不知被什么锐器划伤过,很不争气地破了个小洞,里面的水已经与外界相通,一点一滴滋润着走廊,也把我的心浇得拔凉拔凉的。
我无助地看了一眼王碧囡,她正用同样的眼神看着我。说时迟那时快,两人一起行动,跑过去默契地将桶装水扶起。原想着将它放在教室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安安稳稳地做个肇事逃逸者的。然而在面对戴姗姗的质问时,双方都变得心虚起来。
将桶装水放在地上滚的馊主意是我想的,我是始作俑者。犹犹豫豫地打算开口说出实情时,王碧囡抢先一步,特讲义气地替我承担了罪责:“老师,对不起,是我嫌桶装水太重,所以把它放地上用脚踢的,谁知道它一不小心就漏了。”
我缩了缩脚步,感激羞愧自责同时交织。
而要树立威严的戴姗姗当然不会姑息这样的行为,罚我和王碧囡把整个教室的窗户都重新检查一遍。
我沉默地看着戴姗姗训完人走开,和王碧囡说了声谢谢。感激之余,心里更多的其实是前所未有的羞耻感。教室里,大家都已纷纷落座,以期待又担忧的心情迎接新书的到来。我站在窗外,闷闷不乐,以前同样爱笑爱闹,但由于成绩总能够保持在班级前三,故得到班主任和任课老师的偏爱,对我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了新环境,名次倒数,便不再有人轻易原谅一个差生的肆无忌惮。女性班主任往往只会关注好学生和活泼好动的男生,无论他成绩优秀与否。
“咚咚咚”,窗内的王碧囡用指节敲打着玻璃,唤醒我的思绪:“诶,这边是脏的,你擦一下。”
我扯动面部的肌肉,苦涩地笑笑,眼睛望向她所指的地方,拿着干抹布随手一擦,可人家好像是顽固污渍,赖在玻璃上不肯离去。我换了种方法,把脸凑近哈了哈气,让它稍稍湿润后再用上抹布,仍未奏效。仔细一看,才发现小污点长在玻璃的另一侧,我看着王碧囡指了指:“在你那边!”
王碧囡露出诡笑,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张餐巾纸在玻璃窗上一挥,道:“嘿嘿,被我骗了吧。”
我朝她翻了个白眼,心情在不知不觉中舒展开来。随意指着玻璃上的任一块地方,我明目张胆地套用王碧囡的鬼把戏,变本加厉地捉弄回来,被遗忘地不甘很快就烟消云散。啦啦啦,我是天生的乐天派,搬水擦窗我不怕……
“诶,说真的,今天谢谢你。”我将另一边的窗户打开,再次诚心诚意地和王碧囡道谢。
“不用,你是主谋,我是共犯,咱俩半斤八两。”
她的话说的一点都不好听,但好像打开了我们之间的最后一层隔阂,正所谓气场合拍比别的都要重要。我和王碧囡都属于心直口快的人,很快就熟络起来。在班主任还未残暴地安排座位的日子里,我俩约定好相依为命。
可天生的差异着实无法弥补,王碧囡的身量完全是校篮球女队的候选苗子,我自认不算矮,和她一比就差了好大一截,以至于在下午全校开学典礼举行时,当戴姗姗明确提出要按照高矮排队,男生一排,女生一排时,我和王碧囡被硬生生地拆散。
和我参加过的所有开学大会无异,各项规程全无心意,先是校长致辞,教务处主任讲解校规。我憋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东张西望地观察了一下形势,戴姗姗坐在最前排的位置,头微抬起听得比新生还要专注、想她也不会有精力来个突然袭击,我如此一想,蹲下身子像是老鼠一样从中间嗖地窜到了后排,在王碧囡还未看见我时,绕到她身后利落地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王碧囡微微受惊,转过头发现是我时,蹙着的眉头马上平展。她贼溜溜的眼睛往前远眺了一眼,压低声音赞许我:“咳咳,赵拾年,你胆子不小啊。”
我吐了吐舌,一句也不问地坐到她旁边莫名空出来的凳子上,故作正经地说:在下偷溜值此,实属无聊所迫。”
在鲜少人注意的操场后方,我们纵观全局,偷偷摸摸地讲着悄悄话,好不快乐。不知不觉,台上进行到了第三项例行常规。“冒充”主持人的教务处主任尽力将主持词读的声情并茂:“下面有请优秀新生上台领取奖学金并发表获奖感言,大家———鼓掌!”
全场掌声雷动。我想着这件事情好歹与我们搭上一点边,便也跟着抬起头凑热闹。
领奖的学生来来去去,基本上是清一色的学霸装扮,眼镜和其貌不扬。不过我和王碧囡关注的点并不在这里。
台上说得慷慨激昂,台下的我们无比热烈地讨论着优秀同学们就读的初中小学,仿若可以凭借曾经在同一所学校的历史而沾一点光。当不经意间谈到我的母校清河小学时,一份意外的惊喜赫然出现于面前,让我相信世界上是真的有狗血的缘分存在的。
话题的起点是眼下正在台上领取二等奖学金的女孩子,我和王碧囡恰恰都认识她,作为小学同级不同班的同学。
听王碧囡的说法,那时候,学校组织文笔好的学生去参加市里的作文比赛,她自己,我和台上的女孩子都在参赛名单之内。而她是早就听说过我在清河小学的大名的,一起坐车的时候还和我打过照面。“所以说,我很早就认识你了。”王碧囡叙述完她的小故事后下了个肯定的结论。
诚然,我记得这次比赛,可就是不记得见过她。我睁大眼睛打量起王碧囡,想着没准是女大十八变,又可能是我当时压根就没注意过她,不过,如果是后者的话,我可不能轻易说出来。
王碧囡见我若有所思,眼带笑意地问:“怎么,难道你对我有印象了?”
“——没有,”我啧啧两声,霎时转了话锋,“我就是觉得你长得像男版的王熙凤,干练潇洒。”
王碧囡嘴巴长得老大,眼睛一瞟否定道:“没眼力劲儿,我明明长得向我的偶像李准基好不好!”
“嗯……”我被她的一本正经逗乐,摇了摇头说:“没觉得。”
“喂,赵拾年!”王碧囡及不乐意听到我的话,一双手直接就往我的胳膊肘推搡过来。
彼时全场又是一阵掌声,我们的打闹也融入其中,为开学的迎新增添了一份独具特色的欢腾。大会快接近尾声的时候,我所坐的凳子的主人也挑着时间点回来了:“同学,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位置。”
我一时高兴,竟然忘了这个获得一等奖学金的三好学生,宋斐歌,是我们班的独苗,自然而然,唯一空出来的凳子也是属于他的。我腾地站起,又不敢太过声张,低声却又带着一丝愤慨地回了一句:“还给你!”说完和王碧囡示意一下就要鼠窜回去。
她却顺势扯住了我的袖子,把我拽到另一侧,语气绝对比刚才和我说话时要温柔几倍:“赵拾年,你和他是不是认识呀?”
王碧囡说的无疑是单人旁的“他”,我看了看表情单一的宋斐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理智的摇了摇头,模棱两可地回答她:“不算认识。”对,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我和宋斐歌算不上认识,就小时候有过交集而已,怎么能算认识呢!我不断地自我催眠。
“你有没有觉得他长得像暮光之城里的男主?”王碧囡这家伙绝对不和我在同一个频道上,显然,她的问话纯粹是为了承上启下。
“还,还好吧。”话音刚落,我就看到一抹明黄色从我的眼前闪过,擦了擦眼睛,确定是戴姗姗其人下来视察班级纪律。
紧急情况下,我把王碧囡拉起来当做挡箭牌,落荒而逃前不忘直白地告知她我的感受:“王碧囡,我来这个学校做的第一件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你别忘了我刚当过你的替罪羊!”王碧囡哑着嗓子向我喊,惹得隔壁班级好几个同学都转过头来观望,没办法,我只好窜逃地更快,真的成了一只过街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