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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打搅的雅兴 往时的宋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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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女人都拥有让自己活在欺骗中的本领,就像她们愿意吐槽烂俗的爱情桥段,一边却又深信着其中的美好一样。
——摘自赵九年的微博
“就高一的时候在一个班过,不算熟。”我极力撇清与他们之间的关系,深怕一和这两个人沾上边,就会惹得一身晦气。
“嗯。”所幸陆皓峰既不是八卦的人,也不是爱攀附关系往上爬的人,话题到这里就告一段落。
不得不说,除夕是非常适合外出旅行的一天,我们抵达景区的时候,人烟稀少,基本上都是一些像我们一样的小情侣。我站在售票处兴奋异常 ,迫不及待地想要在琼玉般朗澈的醉心桥走一遭,不光是因为湖心独揽的雪景,还因为它浪漫的爱情故事。
据传唐代一位诗人因为性子孤傲遭到同僚排挤而隐居田园,曾经在这座桥上以卖酒为生,酒香醇厚却无一路人肯买,大家都不能忍受酒的苦味。一日,郁郁寡欢的诗人再次经过桥上,偶遇一妙龄女子被几名粗犷大汉欺负,便也顾不得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英勇救美,事后又知那名女子孤苦无依,便好心收留。久而久之,两人日久生情喜结良缘,而诗人也因为爱情的缘故,骨子里多了一份柔软,酿出的酒涩中带甜,凡饮者洗尽铅华,夫妻俩为其取名曰“醉心”。
蹭在导游的团队里听完故事,我不由嗤笑,十分烂熟的桥段,但就是单纯美好地不可思议,怪不得人人艳羡。现实中不是柴米油盐的两相生厌就是一厢情愿的思念成殇。
走了一段我逐渐脱离队伍,决定慢下脚步记录美景,陆皓峰则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看我欢脱的模样,一边还得提高警惕以防我一个不慎滑个狗吃屎。
老爸就是在我兴致最高的时候打来夺命连环call的。我那会儿正忙着抓拍远山迎风掠过的几次野鸟,没空理会,就叫陆皓峰帮忙把手机放在我耳边,以便接听:“你好,哪位?”
“小年,你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家?”一道不容置疑的男中音忽近忽远地在我的耳畔响起。
我当时全副心思都扑在那几只野鸟和雪山的构图比例上,哪里会去应付搅人心绪的电话,索性心不在焉地回答:“我在醉心桥,别烦我。”
“你说什么?”
电话那端的语气较之方才的威严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皱了皱眉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这……这声音怎么回味都像是父亲大人的声音啊!我的小心肝一颤,赶忙从陆皓峰手里抢过手机,走了一米的距离后毕恭毕敬地喊道:“爸,我在回家的路上。
和大多数传统的严父慈母家庭大同小异,我从小就得面临严父严母的惨状。我的母上大人,做了半辈子的医生,对于所有的科学数据都存有一种后天养成的严谨,导致她亲爱的宝贝女儿出生后也得接受她学业上的严格把关。打小,我都被灌输着同样的观念,一个小数据的错误很有可能导致大事故。好吧,对此,我大多数时候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至于我的父亲大人,是大学中文系的老学究,在外人面前温润有礼,但对于唯一的女儿我绝不姑息。二十几年来,他最看不惯的就是我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模样,每每被他抓住,我都会受到五花八门的惩罚,罚站算是小事一碟,最狠的一次是让我抄写《资治通鉴》,我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因为有着这一对活宝父母,所以,我的演技堪比专业演员,在装成良家少女时绝对逼真;当然,我也不敢把陆皓峰是我的男朋友的事情告诉二老,他们固执的认为,存在金钱差异的婚姻最终会以悲惨收场,门当户对才是王道。
“你赶快回家来,今天晚上你宋叔叔一家会过来,大家一起吃个年夜饭。”
隔了短短的几个小时而已,我又一次听到宋这个让人烦躁的姓氏,而且是从父亲大人口中。所谓父命不可违,在默默地向苍天大地表达哀怨后,我悻悻地说:“哦,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万分歉意地看向陆皓峰,他的一脸浅笑让我压根不知道怎么把实情说出口。本来就是我吵嚷着要来醉心桥游玩的,他千辛万苦地从城南的家中赶过来一句不情愿都没有,现今又叫我做恶人。我委屈地抽泣了两声,垂着头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左右摆动:“皓峰,跟你说件事你别生气好不好?”
“什么?”
“我爸刚打电话来,说是家里有客人,我……”
“没事,你去吧。”对于无理取闹外加任性的我,陆皓峰总是那个通情达理的人,他摸了摸我的头发,问,“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啦,你别生气就好。”我从他手中接过包包,走了老远的一段路后又倏地回过头,望着还傻傻呆呆愣在原地的他,我双手捂成喇叭状朝他喊:“改天请你吃饭,陆同学,就当赔罪。”
他做出一个“ok”的手势,却让我内心的歉疚又陡然上升了一个度。我在心里暗暗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一定一定找机会弥补错误。
为了掩盖外出游玩的痕迹,我心痛地花了比坐公交车贵十几倍的价钱,选用了出租车这种便捷的交通工具。但由于高速路段堵车,回到家的时候还是晚点。在路口下车,望着别墅区昏暗漆黑的一条长路,我不禁生出胆怯之心。
身边的人都知道,我向来都是扎根在男生堆里的女汉子,天不怕地不怕神经大条,唯一的也是饱受嘲笑的致命弱点是怕黑。我深究过其中的原因,极有可能是高中晚自习经常看鬼故事导致的,以至于我每次走在黑夜中,都能够想象到各种披头散发的女鬼,形象之清晰仿若就在眼前。
为了不让孤魂野鬼近身,我将它们怕光的歪门邪说充分运用到现实中,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让自己置身其中,就像是孙大圣为唐僧等人画的辟魔圈一样,如此一来一个人走夜路就又安心了许多。
可也就过了一会会儿功夫,后方亮起的一圈光亮让我的心提了起来。我屏住呼吸朝后瞄了一眼,忽然间为自己的虚惊一场感到好笑,身后十米开外的地方一辆车子慢慢悠悠地开着,估计是被挡了路。我非常有公德心地从马路中间挪到边上,为对方开辟出一条康庄大道,可车主丝毫没有要超过我上前的意思,依旧将车子开的像是蜗牛爬。
这一回,我大约是看明白了,人家这是趁着月黑风高在溜车子玩。既然如此,那就各走各的阳关道呗,我不加在意继续往前走。
十来分钟后,就快要到马路尽头,建筑变得稀稀落落,后方的车子却仍然不紧不慢地与我保持着几乎不变的距离。不会是杀人放火的变态吧,我慌得双腿有些站不直,小跑了一段,车子也跟着加速,顿时深感绝望,望着最里面灯火依稀的那幢房子我默哀道,老爸老妈我们来生再见。
一百八十度转过身子,妈的臭变态,老娘今天和你拼了。我半遮住快被车头灯闪瞎的眼,竞走到车主的面前,将他的车窗敲得直响,无所畏惧地寻衅道:“喂,变态,你有本事跟踪,怎么没本事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