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不曾忘记你》蛮小刁

2、现任前任齐登场 “眼光不错

　　很多人都拥有一种奇怪的心态，对于得不到的念念不忘，而对于身边的百般好不甚在意。
　　——摘自赵九年的微博

　　“拾年，你在这里工作？”清澈的声线萦绕在安静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葛若薇就是葛若薇，处变不惊，一如既往的优雅。她坐着的时候就是一幅无需PS的古典美人图，高中时男生之间盛传着这样一句话。我悠悠地转过头，朝着声源看去，眼里早已准备好了积蓄已久的惊异：“怎么是你们，真巧！”
　　“不巧，赵小姐。”宋斐歌一边嘴角一歪，故做认真地端详了几眼橱窗里别致的茶具，最后冷冷地说，“茶具好是好，只可惜我没有喝茶的习惯。”
　　不喝茶你早说啊，我暗暗地骂了一声“你大爷”，笑颜依旧：“没关系，那您可以看看文房四宝，这个既可以作为观赏，而且也挺实用的。”我专挑贵的给两人介绍，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这一排的瓷器都是整套销售的，价格不菲，反正若歌资本有钱，宋斐歌是土豪，小小地敲诈一笔对他不会造成丝毫的影响。
　　只是宋斐歌完全不吃我这一套，抑或是刻意在和我唱反调。我兢兢业业地几乎将馆内所有的瓷器都讲解了一遍，就听到他在旁边一直摇头，找各种拒绝的理由搪塞，同时还征求葛若薇的意见。而葛大美人自然万事都以身边的男人为中心，永远都是笑着附和。临了，他没要任何一件我推荐的瓷器，反而兀自挑中了一个小香炉：“我要这个，麻烦帮我包起来，谢谢！”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为白白流逝的半个小时默哀。戴着手套的双手却还是本着职业素养将橱窗里的香炉取了出来，拿到前台让小周包好。
　　四人各自怀揣心思保持沉默时，天空之城的音乐再次悠扬响起。我望着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欣然一笑将手套摘掉，接起电话柔声道：“皓峰，有事吗？”
　　陆皓峰有着所有金融系，哦不，确切来说是理科男都存在的一种迂腐淡定特质，不懂浪漫，说话从不拐弯抹角，典型的情商不够智商来凑型。我和他在一起纯粹是因为他的实在，独立流浪在外的研究生时光里，承蒙他无私无畏的慷慨相助，生存技能为零的我才得以安然活到今天。不过这也足够，我一博士在读的大龄剩女，学的还是到老才值钱的中医学专业，哪里还敢奢望太多。更甚者，他和我都是本城人，以后要真的准备共度余生的话也免去了异地的麻烦，多么省事。
　　“你是不是都忙得忘记我们的约定了？”他发问。
　　约定？我认认真真地把近来的杂事梳理了一遍，猛然一拍脑袋想起，在放寒假前，我曾经不满地抱怨过学生时代结束之前都没能观赏到醉心桥的残雪美景，为此还缠着陆皓峰，如果今冬下雪的话，不管人多不多，都要去那里走一遭。没想到老天爷还是挺眷顾我的，在我读博的最后一年里，下起了鹅毛大雪。
　　“有点，”记起我俩昨晚约好在除夕傍晚一起去看雪景的事情，我撒娇似地嘿嘿一笑，“亲爱的陆同学，我马上收拾东西向你奔来！”
　　“没关系，你慢慢来，我就在你们艺术馆门口等你。”
　　陆皓峰温柔的话语穿过我的耳朵，直达我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角，和面前欠揍的宋斐歌一比，简直就是完美无缺的男猪脚人设。
　　我无意间地往窗外一探，问他：“你在门口，什么时候来的啊？”露天雪景是美，但也冷得不可思议好嘛，况且，他就一刚踏出社会不久的朴实少年，只有炎夏骑来闷热，寒冬骑来冻死人的小电驴，要在寒风瑟瑟中待那么长时间，我实在难以想象。
　　“也没多久，就是按照你平时下班的时间踩点来的。”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而我看了看手表，却无法再镇定下去了。要真按我平时下班的时间来计算的话，他在外面足足等了四十分钟。也不顾对面一双俊男靓女看向我奇怪的眼神，我不打一声招呼就跑了出去。
　　陆皓峰就规规矩矩地贴着玻璃墙而战，发梢上眉毛上三三两两地沾上了调皮的雪花，而他却丝毫不在意，始终保持着笔直的站姿。
　　我不由地失笑，双手背在身后悄悄地绕到他的身边，趁他还没发现时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喂，你傻呀，干嘛不进来找我。”
　　陆皓峰挠了挠毛线帽下面的头发道：“我怕影响你工作。”
　　好吧，我再一次被他深深地折服，不过这就是真实的陆皓峰，我挽着他的肩膀不禁调戏他：“陆皓峰，作为朕的正宫皇后，今天我给你特权，以后可以自由进出我的办公场所，快谢主隆恩吧。”
　　他用手替我遮挡住飘洒而来的雪花，淡笑着附和我：“谢谢皇上。”
　　“乖——”我踮起脚后跟想要去摸陆皓峰的头，在感受到一双寒光四射的眼睛时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柜台附近，宋斐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落地窗前，双手半插在裤袋里，目光冷厉。我恰好与他四目相对，一时之间收敛了笑容，愣愣地呆住不知如何动作。
　　“怎么了？”陆皓峰停下脚步。
　　“没，刚看到了一只大蚊子。”我把自己从呆滞中解救出来，转过头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某人斜斜地一笑。
　　重新回到室内，又是一派暖和的气象。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平时自强独立的我此时此刻抓着陆皓峰的胳膊不肯放开。一切的时间都拿捏的刚刚好，小周利索地包好了礼物，只等欢送客人出去就算完事。
　　我才算依依不舍地放开陆皓峰的手，三两步迎上前去，巴不得两位不速之客快点滚蛋：“两位客人请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一时之间无人说话，小周微张着嘴巴对我变相驱赶客人的行为表示不解，而陆皓峰因为偶遇自己的上司措手不及，总算他的反应足够敏捷，叫了一声宋总以作招呼。
　　宋斐歌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可捉摸，他的目光定格在我和陆皓峰之间，悠悠地问道：“来等女朋友？”显然，他是基于刚刚目睹的甜蜜一幕。
　　陆皓峰微微点头，露出少许不合时宜的羞赧。
　　“眼光不错，找的女朋友能说会道，”临了，宋斐歌又意味深长地回过头，盯了我一眼对陆皓峰说，“不过，小陆，你这老实的性格恐怕得改一改，不然容易被骗。”
　　不是，宋土匪，你什么意思？我火冒三丈，差一点就要捋起袖子冲上前，扯着他的领口毒打一顿，奈何天气将我的火气一点一点地浇灭，我对着他的道貌岸然的背影，低低地咒骂了一句以解心头之气。
　　倒是葛若薇迟迟未走，仿佛有话要说，她看了看已经在车旁等人的宋斐歌，面对我不耐烦的神色依旧保持着纯美的笑容：“拾年，年节的时候一块儿聚聚吧 ，我和斐歌近段时间刚好在家。”
　　“好啊，我到时候一定来！”为了不让她的炫耀得逞，我表现得要多淡然就有多淡然。至于到时候去还是不去，全凭我个人喜好，没人能管得着。
　　终于送走了两尊瘟神，返身的时候，陆皓峰早已拿好我的包包，见我走过来时，贴心地将围巾替我围上。“你和宋总的女朋友认识啊？”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公交车站走时，他无意间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