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是冤家不聚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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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我和他就像是数学中的抛物线，短暂相交后永不再见。却没想到会经年再遇。我将这狗血的重逢归结为命运的恶作剧，没有欢喜，剩下的只是伪装的镇定自若而已。
——摘自赵九年的微博
气象学专家预测，受温室效应的影响，厄尔尼诺事件持续加强，暖冬现象至少会持续到2020年。可尚未等到新年伊始，大自然就用冷冽的大雪天反驳了专家的话。站在旧年的末梢，尚未关门辞旧迎新的商铺借机推行起了冰点大促销的活动，势要赚足春节你来我往的压岁钱、人情债。
我站在艺术馆的门前，点头哈腰地将今天的最后一批大客户送上车子。收起程序式的笑容，回神时才注意到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不知不觉已为地面盖上了一层薄被，我不禁冷得打了个哆嗦，赶紧闪身回屋将严寒避于门外。
前台的小周同学正在用时下流行的一款手机消消乐游戏消磨时间，像罗大佑《童年》里的歌词一样将“等待着下班”唱了不下数遍。我不忍打扰她的全情投入，便独自把橱窗里冰冷的瓷器重新归于原位，小心谨慎地上锁。每走过一个展台，都在喜滋滋地盘算着卖出的工艺品和即将到手的毛主席爷爷。
好不容易做完收尾工作准备提前几分钟翘班时，门口一辆低调奢华有内涵的路虎揽胜硬生生地挡住了我的去路。秉承着顾客至上的原则，原想以八齿微笑迎接眼前挡住老娘回家之路的客人，但在看到车里出来的人时，却一下子神经反射，如一只无头苍蝇一般撞进了馆内的洗手间。
慌乱之中还听到小周喊了一句：“诶诶，你怎么又回来了啊？”
“避难！”我下意识地嘀咕道，旋即想到有什么地方不对，立马改口放大音量回应她：“那个……小周，我突然肚子痛，有事别叫我！”声音尽量装得哀怨凄惨，好让听者信以为真。
果然，老实巴交的小周同学再也没有搅扰我别有风味的厕所之旅。
洗手台上的檀香燃起缕缕青烟，我竖起耳朵，听到大厅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小周得体周到地迎接新客的到来：“欢迎光临，请问两位客人有什么需要？”
呵，两个人吗？他果然不是个肯耐得住寂寞的男人！轻嗤一声，我还是忍不住扒拉着墙探出头偷窥，透过朦胧的视线看到了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顿时，心跳犹如鼓声，我缩回身子倚在墙壁上，在时光的光影交错里失了神彩。
他是那个肥嘟嘟惹人厌烦的小胖墩，在家长面前始终表现出一派无辜纯良；还是那个一心想成为葛若微骑士，以打压自己为乐趣的少年；还是……我竟然一时傻傻地分不清楚。
手机铃声蓦地从包里作响，彼时悠扬悦耳的天空之城，如今却变成了烫手山芋，我被吓得抖了一抖，笨手笨脚地取出手机，竟然连接电话这么简单的操作都忘得一干二净，只是一个劲地用手去盖住手机背面的喇叭孔，试图以此来消灭自己存在的证据。
幸好对方并非冥顽不灵之辈，见电话迟迟没有人接起，识时务地挂断了。
我喘了口大气，转瞬却又听到小周同学的魔音：“赵姐，叶馆长电话找，叫你马上回她！”看来是错看叶欣然这家伙了，她绝对是个固执的女人，望着手机未接来电上显示的名字，我心不甘情不愿地回拨过去。
叶欣然大概就专等着我的电话，还没等我发声，她就直接下达命令：“赵拾年，外面的两个客户小周搞不定，你去接待一下。”
我的心咯噔一下，佯装云淡风轻地回答：“叶姐，就两个小散户，不用我出马了吧。再说，我那个，例假突然来了，肚子痛。”
没想到对方对我的关心程度远超想象，堪称史上最贴心的姨妈管家。顾不得“官窑美人”的荣誉称号，她连连爆出粗口：“屁，你的例假永远比我迟一个星期，我都还没来，你来个毛线啊！
“你说这种散户又没什么利润可赚，再说，散户小周搞定，大客户由我出马，这可是我一开始来兼职的时候你说的啊！”我揪着她的承诺不放，反正本姑娘今天生是厕所的人，死是厕所的鬼魂。
“今天来的那位主可不算小客户，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宋……”
“我知道！”我瘪着嘴怏怏地说。对于这位金融投资界的新贵，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我记得，宋斐歌，几年前突然在投资界声名鹊起，成为国内最大投资公司创联的金牌投资人；积累了足够的资金后自主创办若歌资本，主要投资信息类等高科技企业，据传，由于团队眼光毒辣，目前这家私募基金公司市值已突破50个亿。而我之所以能够了解地这么清楚明白，权因为我的男朋友陆皓峰在这家公司上班，这些都是他一点一点灌输给我的。
想到这里，我的思绪一下子清明起来。望了一眼展厅里的一双丽影，他一直都有他的红颜在伴，而我也遇到了自己的良人，那么，那些阻碍我全新生活的因素里就不该再有宋斐歌，他全然没有资格，他不配。想到这里，我瞬间恢复斗志，清了清嗓子向叶欣然就地起价：“要么奖金翻一倍，要么面谈，你看着办吧！”
电话那端的叶欣然迟迟不发声，良久，我才听到她咬牙切齿地应了一声“好”，心里一定早已在滴血了。不过，万恶的资本家爱钱，苦逼的打工仔却需要钱，所以大可不必在意她的情绪。
我抚着胸口，临走前又凑近檀香闻了闻以镇心神，这才正大光明地直奔展厅。
宋斐歌与身边的女伴正站在8号橱窗前，玻璃柜里摆放的是一套仿制茶具，依照南宋官窑瓷而制，以冰裂纹为主要特色。我自恃为经验老到的销售，自然一眼就看出了他眼里的喜爱，再次咬了咬下唇，昂首挺胸地走过去，为不知所措的小周同学解围：“两位客人的眼光真独到，这套茶瓷是我们为迎接新年特推的主打产品之一。它是仿制南宋官窑青瓷而成，您可以看到它的釉色属淡青色釉，釉色清雅，质地细腻，辅以独具南宋特色的蟹爪纹。正所谓茶不醉人人自醉，二位一看就是懂得生活的文雅人士，闲暇之余煮一杯悠悠茶香，岂不惬意？”发挥地不要太正常，我望着清澈的玻璃中倒映出的自己，绽放出得意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