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不曾忘记你》蛮小刁

11、军歌正当嘹亮（1）

　　有人跟我说，让一个人记住你最好的办法是千方百计做她厌恶的事情，可笑至极。
　　——摘自赵九年的微博
　　盛大的动员大会过后，新生军训正式拉开帷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这个数字特别惹眼，还是科学特长班太过受学校的重视，分配教官的时候，我们毫无悬念地被安排到军队的排长带队，姓严，严格的严。
　　起初大家还沾沾自喜于这项特殊的荣耀，面向别的班级时都保持着高傲的姿态，连带着喊口号的声音都破天荒地整齐和响亮，仿佛要向全世界宣告我们的与众不同。
　　戴姗姗对整个班级的斗志昂扬连连点头表示欣慰。
　　可惜的是，好景不长，仅仅过了一天半的时间，我们就像被太阳暴晒过的小树苗，大有蔫掉的趋势。望着英姿飒爽、腰板笔直的教官经过时，我算是明白，排长这个职位和新兵蛋子之间的区别，在于绝对严明的纪律观和说一不二的态度。
　　下午两三点钟的光景，太阳把操场烤的炙热，全校都席地而坐进入短暂的休息时光，我和王碧囡她们围在一起天南地北地聊。严教官前一秒钟还在与我们说说笑笑 ，转眼间已不见人影，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根标枪。
　　不用说，这一举动引起了大多数人的注意，看着他将标枪立于草地上，在两者之间拉起一根绳子，大约距地面二三十厘米的高度，王碧囡不禁压低了声音问道：“不知道老严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她是典型的自来熟晚期，总是随心所欲地为别人取顺耳的称呼，我早就见怪不怪：“没准是跳高呗。”我随口一说，想象着等一会儿面前就会出现一块正正方方的军绿色垫子，用作缓冲。
　　王碧囡质疑地看了眼绳子的高度，将鄙夷的目光定格在我身上，最终连连叹气什么也没说。
　　我歪着嘴角为我的愚蠢买单，继续往围成一圆圈的女生堆里凑热闹。
　　没过多久，严教官的哨声便如警铃般响彻耳畔，随着他的一声“全体集合”，全班都慌乱地起身，在大家还互不相熟的初期，懵懵懂懂地辨识着身边的人。在限定的一分钟左右的排队时间里，队伍排的乱七八糟，我望着前后左右的人，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站错了位置。“呵呵，马失前蹄。”我眯着眼睛处境略显尴尬，但由于身处严教官犀利的眼神之下，又一动不敢动。
　　“要照你们这散漫的纪律，出现紧急调度的时候，肯定是要全军覆没的。”严教官手中的鞭子挥起又落下，随时都有可能落在某个不识相的同学身上。
　　“我们永远不可能碰到这种状况。”我直视着前方坦然地想。这时，一道男声撞破了快要凝固的空气：“报告教官，我们是学生，您说的紧急情况保证不会发生。”说话者正是绰号“大号”的陈同学，恰如其分地将我内心的小想法吐露出来，我暗暗地为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你们要知道，危险无处不在。”严教官决定不和一群伶牙俐齿的小鬼胡扯，他让我们一一报数之后将队伍穿插排成两排，分别站在绳子的两侧。
　　好巧不巧，我的对面就是宋斐歌，笑的一脸的春光璀璨，我朝他翻了个白眼，别转头以防心情受扰。
　　“全体抬脚，高度在绳子以上，保持时间——三分钟。”冷面的严教官，冷血的严教官，不体谅民情的严教官在全班的纷乱猜测中发号施令，大家总算明白过来，存在即是合理的，二三十厘米高的长绳不是用来跳高，而是用来练习踢正步的姿势的。
　　我负着手颇感无奈，教官的要求是抬头挺胸，我也想要尽力达到他的要求。可面前正对着的人是宋斐歌，像一堵高墙一般一动不动地屹立在哪里，无论如何，我都只能对着他狭长的锁骨发呆。远方的好山好水好风光与我绝缘。
　　“没事儿长这么高干嘛，你巨人症吧你！”我虽仰望着他，心里却在不止一次地暗骂。
　　宋斐歌先是淡笑，过了一阵子忽然问我：“周峰的校服是你和你同桌调换的吧？”
　　什么叫我和我同桌？质问别人的时候至少分一下青红皂白好嘛！我看着他正要反驳，脑海中倏地闪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几个字。唉，算了，叹了口气，我悄声回答：“M号怎么了，能穿不就行了吗！”
　　“那你们也不考虑一下别人穿着的感受！”宋斐歌低头瞥了我一眼，又迅速地抬起头站好军姿，俨然一副正义使者加上好学生的样子。
　　我斜过眼，不经意地一瞄，看到了宋斐歌的同桌周峰。诚如他所言，周峰身材微胖，M号校服穿在他的身上有点像是紧身服，将他修饰地前凸后翘；另外由于身量较高的原因，衣服对于周峰而言明显偏短，真怕他一伸手一弯腰就能穿出个性感的露脐装。
　　同情之余，我忍不住扑哧地笑出了声。
　　“谁在偷笑？”中气十足的四个字从近旁传来，我望着教官手中挥舞的鞭子，心里一哆嗦就站不住，抬起的左脚直接踩到了绳子上面。眼看着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千钧一发之际，我一把拽住宋斐歌的校服，势要拉个垫背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还是照样会来。万幸的是我借着宋斐歌的力没有摔倒，只不过来了个极不雅观的踉跄而已；不幸的是他依旧好好地站着，以最完美的军姿示人，而我，悲催地遭到了围观。
　　“你，出列！”严教官指了指我，问，“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报告教官！”我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能够立马钻进去凉快凉快，“我——我在笑我自己平衡能力差。”任谁都能戳穿的蹩脚借口，我垂着头迎接大家的默然嘲笑。
　　“谁再笑，出来！”
　　一个字一个字飘进我的脑海，把我的脑门敲得嗡嗡直响，我舔了舔嘴唇，认错态度异常地良好：“对不起教官，我错了。”
　　“恩——”严教官微一点头，说，“同学，战友之间应该团结，随意托别人下水是非常不好的行为，知道吗？”
　　他指的是我拽着宋斐歌，想要同归于尽的事情，我连连点头表示认可。
　　“知道就好，归队！”严教官看着面前一脸无辜的小姑娘我，想了想还是没有惩罚我，不过他留下一句警示，“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