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不曾忘记你》蛮小刁

12、军歌正当嘹亮（2）

　　相较于萦绕着躁动不安和憋闷难耐的军训，食堂一度成为我最爱的场所，在浓郁的饭菜香味和空调的阵阵吹拂下，令人恼恨的汗珠自动蒸发，取而代之的是如沐春风般的舒畅，每次走进，都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把寝室里的床搬到这里，好好地做我的南柯一梦。
　　也因此，十一点四十分这个普通的时间点被赋予了特别的意义。铃声一响，我空虚寂寞的胃便也会跟着蠢蠢欲动。不过学校为了严守军纪，有个不成文的奇怪规定，即每个班级都必须排队有序就餐。
　　望着食堂门前浩浩荡荡的队伍，饥肠辘辘的我带着失望，带着期许，心情无比的复杂。严教官站在末尾，用洪亮的嗓音带领大家喊口号：“一——二——三——四。”领导说，哪个班级喊得响亮哪个班级可以先行吃饭。
　　大家拧眉窃窃私语一阵，喊的时候还是不甘落后，毕竟饿死事大，谁也不愿意吃别人留下的“剩菜”。眼睁睁地看着英语特长班的巾帼们夺得先机，我的心一阵抽痛，漫天飞舞的炸鸡腿、牛柳盖浇饭似乎正在以光速消失不见。
　　笑话，班级四十几个人难不成还比不过一个都是女生的班，宣传委员不是白叫的。我憋了憋气，鼓足勇气喊：“大家等会儿声音响一点，科特班永远是最棒的！”
　　一时不见回应，隔了两三秒钟的功夫，王碧囡作为忠实的支持者站了出来：“对，我们班是最棒的！”
　　之后就是彻底的沉寂，当我暗叫没底时，震天的口号声在我的周边作响，轻而易举地盖过其他班级。我怔愣了一会儿，也跟着加入其中，在班级荣誉面前，饥饿又算得了什么。
　　我们的卖力很快得到回报，教务处主任一放行，我就跟头饿狼似的冲到最里一排的盖浇饭窗口，冲着慈祥和蔼的中年阿姨甜甜地说：“阿姨，我要两份青椒牛柳盖浇饭。”
　　打饭的阿姨打量了一下眼前音色脆亮的小姑娘，难以置信地说：“同学，盖浇饭里的饭很多的，你要两份吃不完的吧？”
　　确确实实，以我的饭量，顶多能把牛柳都解决掉。实话实说，我要的两份青椒牛柳里其中一份的归属权是王碧囡。不过，学校的盖浇饭就属它最畅销，稍不留神就卖完。我担心我直接说出真话，会引来后边排队同学的公愤，想了想，我做出一副楚楚可怜样，说：“阿姨，这不是军训吗，要是不喂饱我瘦弱的小身板，我怕我会饿的昏倒。”
　　“对啊，阿姨，您别看她长的营养不良，她的饭量其实跟头猪一样。”嘈杂的食堂传过辨识度极高的男声，我循着声源回头，身后，宋斐歌正绽放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愤愤地瞪着他，一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心里眼里就写满了讨厌。
　　反观食堂阿姨，看着小姑娘后面高高瘦瘦的帅小伙，两眼都散发着光芒。她心情一好，爽快地盛了两份盖浇饭给我。
　　我一手端过一盘，着实高兴不起来。转过身时，宋斐歌又给了我一击：“我帮了你一个忙，记得帮我占位置。”此时此刻，没有其他的感受，我惟有以假笑回应。宋斐歌，你简直在痴人说梦。
　　在人头攒动的食堂中寻觅了一圈，我一眼就看到了戴着薄荷绿头绳的王碧囡，早已占好宝座坐在食堂的过道边上四处张望，我径直走过去坐到她对面。
　　就像是天然而成的默契，她将筷勺和纸巾递给我：“谢谢拾年同学的跑腿。”
　　我舀了一大勺饭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用谢，是你的宋大帅哥帮你要到的。”话说至此处恍然想起一桩事，我迅疾地看向旁边的座位，王碧囡隔壁正好有一个空当，被她放了水杯无人入座。“你把杯子拿掉吧，别人还要坐呢！”我用眼神指了一圈黑压压的学生群示意道。
　　“没事，食堂这么多位置，也不差这一个啊！”王碧囡不经意地回答，继续闷头扒她的饭。
　　我依然不放弃，抓住每一分每一秒编造借口你这样也太不道德了，看看，好多同学都找不到地方。”
　　不看还好，王碧囡一转头，就瞧见了宋斐歌从过道走来，她招了招手，兴奋地邀请他过来：“嘿，班长，这里有空位。”
　　这一下子，我连反对的理由都没有，坑是自己挖的，终究要自己默默地填埋完整。
　　本来应该是十来分钟吃饭的时间，在王碧囡和宋斐歌说不完的话语中，愣是给拖延到了半个小时。而我的状态一直处于被冷落，期间偶尔几次嗯嗯啊啊地敷衍一下。
　　挨到出了食堂门，我以为我的配角生涯可以画上一个句点，却未曾想那是我被当做焦点对待的一个全新开始。
　　通往寝室午休的道路上，原本和王碧囡在讲话的宋斐歌突然伸长脖子，将头转向我，冷不丁地问道：“对了，赵拾年，上次带给你的那箱零食味道怎么样？”
　　那箱零食，除了象征性地分了一点给寝室成员，其余的都是我和王碧囡瓜分的。
　　产生的首要反应不是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观察王碧囡，如期地看到了她脸上满腹的狐疑。“还——还不错。”当望向挑事的宋斐歌时，我说话变得有些结巴。
　　“你们——认识啊！”王碧囡张着的嘴巴终于开始说话，她指指我又指指宋斐歌问。
　　“小时候是邻居。”
　　“以前见过一面。”
　　听到宋斐歌的回答，我瞬间丧失了斗志，怏怏地搔了搔头发，说：“哦，我忘了，我们小时候做过邻居，不过他很早就搬家了。”
　　这一回，宋斐歌不置可否地笑笑，谢天谢地，没有再补充一些有的没的。只是，八卦的王碧囡在他离开后并未放过我，一路上，她神神秘秘的笑脸搞得我毛骨悚然，最后实在忍不住：“你要问什么就问吧。”
　　王碧囡挽着我的胳膊说：“赵拾年，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站军姿要摔倒的时候不拉别人，偏偏拽宋斐歌下水了。你放一百个心，我誓死不做你和宋大帅哥之间的绊脚石！”
　　“喂，你别乱说，毁我乖学生形象！”我在楼道上追着她，总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预谋已久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