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皮重生]复燃》葬白

80、电影 “你有想过

　　胡苗没想到会在慈善晚会上遇见祝枝珺，意料之外的惊讶肯定是有的，但要说内心波动，似乎还不如看见姚珰的反应大。但不论是慈善晚会上遇见了祝枝珺，还是同姚珰之间进行了一场隐秘的交锋，这些都不足以让胡苗放在心上，因为现在有更严重的事情在等她解决——慈善晚会之后，总裁似乎对自己有了意见。
　　胡苗想不通自己是哪里疏忽或者说哪里犯了错，以至于刘专突然对自己变了态度，虽然不至于横眉冷脸看她，但胡苗觉得刘专对她近乎于忽视的态度更为可怕——这意味着作为下属的自己给了顶头上司非常不好的印象，甚至让他懒得再去同自己沟通。
　　胡苗有一种非常浓厚的危机感。

　　办公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传起关于她的谣言，说她主动献身然而总裁冷脸相拒。胡苗不知道这谣言从何而起，她觉得办公室似乎给她的周围竖了一道透明的墙，没有声音，她耳目闭塞——这关于她的谣言，还是吉娜告诉她的。
　　慈善晚会的第二天蔡多声就出差回来了，频繁进出总裁办公室的他再也没有吩咐胡苗做事，胡苗也失去了进入总裁办公室的特权。
　　算算时间，安晴快要销假返岗了。

　　*

　　“你有想过一个人过一辈子吗？”

　　胡苗正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看见何静走过来，右挪了挪给她让地方。何静坐下来，胡苗推了推洗好切好的水果：“想过，但觉得不太现实。”

　　何静咬了口苹果：“是担心流言还是觉得一个人生活太辛苦？”
　　“其实一个人生活的缺点，你都能想到的，但对我来说都不是主要原因，结婚对我的人生和家庭来说是利好，我不排斥婚姻。”
　　何静摇摇头：“不一定是全是有利的方面，婚内相处、抚养子女、兼顾事业和家庭，这些对女性来说都是牺牲。”
　　“如果一个人可以好好生活，两个人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只要安排好分工就是了，同别人合作和共事积累了那么多经验，怎么会在经营婚姻上无从下手呢？”
　　“这不一样，同事之间的合作毕竟是短期，况且又不会谈感情，不合适也只是一时忍受。婚姻哪有合作那么简单。”
　　“你不可能因为找不到完美的合作伙伴就不工作了啊。”
　　何静有些无力：“你非得拿这这两件事进行比较么，按你这么说，随便将就着找个人结婚，就像完成任务一样。”
　　胡苗放下苹果，想了想：“人生做每件事，不都像是完成任务吗？”
　　何静无奈地笑：“你还是真是浪漫杀手。”

　　*

　　“在想什么？”陈嘉名取了票，问正在发呆的胡苗。
　　“啊？没什么。”胡苗从思绪中挣脱出来，接过陈嘉名递给她的票。
　　陈嘉名道：“我去买点吃的。”柜台处抱了一大桶爆米花，递给胡苗，转头问她，“你能喝凉的吗？”见胡苗点头，要了两杯冰饮。
　　胡苗抱着大桶的爆米花检票入厅，陈嘉名端着两杯可乐跟在她后面。

　　一场喜剧电影——婚后的妻子怀疑丈夫出轨，用各种方法试探丈夫并企图搜集丈夫出轨的证据。

　　胡苗做事一向很专心，工作时是这样，看书看电影也是这样，但看这场电影时她总是频频分心。陈嘉名坐在他旁边，神情看得认真。
　　胡苗想昨晚何静问她的那个问题，她想何静这么问是不是同谭谅有关系，又在重复回忆自己的回答。出生、上学、毕业、工作、恋爱、结婚、生育、死亡，她心态平静地接受这人生的前半部分，因为社会的主流是这样，因为大家都是这样。她可以预见自己也将会心态平静的完成后半部分，就像完成阶段性的任务一样。她不觉得累，也不觉得压抑绝望，恰恰相反，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她同样会收获一些满足感，她从小就这么告诉自己，仅凭自己的力量无法改变的事情，就不要抱太高的期望值——感情是，生活也是。她并不是从不期待爱情和一场完美的婚姻，只不过她太现实，这种现实感同样带给她谨慎和保守。

　　爆米花外部包裹着的糖衣让胡苗嘴巴有点上瘾，她机械式地一口一个。陈嘉名看得认真，头也不回地从她怀里抓了一个爆米花，又抓了一个，再抓了一个。胡苗看了陈嘉名一眼，陈嘉名并没回看她，胡苗扭回头，眼睛盯着大屏幕，脑袋却在发呆——她有点看不进去这电影。

　　可乐冰凉凉的，喝一口心胸透亮，影院开了暖气，纸杯外壁挂了不少小水珠，胡苗放下可乐，总觉得手掌有些发黏，拆了一包纸巾拿来擦手。
　　沾湿的纸巾就攥在手里。

　　“给我。”陈嘉名低声道。
　　“什么？”胡苗不解。
　　“纸巾给我。”
　　胡苗递过去那包拆了封的纸巾。
　　“垃圾给我。”陈嘉名从她手上取走那团被沾湿的纸巾，攥在自己手心。

　　麻酥酥的感觉，手心被触碰的地方有点微微的痒意。胡苗蜷了蜷手指，收回手臂放在腿上。
　　陈嘉名又伸手捏了颗爆米花。
　　“你吃吧。”胡苗把爆米花桶递过去。

　　陈嘉名沉默片刻，道：“我不吃了。”

　　电影散场，观众一一散去，胡苗和陈嘉名还坐在位子上。陈嘉名提议：“一会儿去吃火锅吧？”
　　还没等胡苗回答，打扫场地的大妈就喊：“让一让。”

　　爆米花剩下半桶，可乐还剩最后一口，胡苗一口气吸完，抱着爆米花站起身。
　　陈嘉名让她先走。

　　“你喜欢吃爆米花？”
　　胡苗答：“还行，挺甜的。剩这么多不吃完有点浪费了。”于是两个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胡苗继续吃爆米花，“你要吃吗？”
　　陈嘉名点头，坐着不动。
　　胡苗把爆米花桶往他的方向送了送。
　　陈嘉名依然没动手：“我的手有点脏。”
　　“好吧。”胡苗四处看了看，伸手指道，“那儿有洗手间，要不你去洗个手？”
　　陈嘉名没动，静了一会儿道：“没事，我不吃了。”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等胡苗把一桶爆米花吃完。陈嘉名道：“要不我们去吃川菜？”
　　胡苗吃完爆米花又喝了杯清茶，她摸摸肚子：“我好像不太饿，你饿吗？”
　　陈嘉名不好喊饿，他又提议：“要不去广场那里走一走吧？”
　　胡苗同意。

　　两人并排而行，街道一侧有不少卖小吃的店，胡苗指着一家店说：“这家店好像东西还蛮好吃的，我记得我同事叫过这家的外卖。”
　　陈嘉名此刻正是肚饿，提议买点吃的尝一尝。
　　胡苗也点头：“我请你吧，今晚一直都是你在花钱。”一副有来有往的客气表情。

　　陈嘉名咬了一口胡苗请他的丸子肉，看对面坐着的胡苗吃得一脸专心，心里有点无力。他觉得胡苗像是颗铁做的丸子——无从下口。

　　吃完出了店门，迎面窜出来个慌张男人，撞得刚下阶梯的胡苗一个趔趄。陈嘉名连忙扶住她，揽着她的肩膀让她稳住。陈嘉名很高，高出胡苗一整头。胡苗今天穿的是平跟鞋，被陈嘉名揽着仿佛娇小地偎在他胸口一样。
　　胡苗站稳后连忙推开他，低着头怕自己微热的脸露出羞色。

　　“这儿人多，小心别被别人冲撞了。”话毕一脸正经地牵起她的手。
　　胡苗微微挣了两下，没挣脱。她看着人行道上三三两两的几个人，陷入沉默。

　　手心里有另一个人的温度，陌生却存在感十足的触感，仿佛大脑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对方手指轻轻的抽动、手掌微微的蜷缩，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放大到仿佛全世界只剩下那只手。

　　陈嘉名问：“你弟弟多大了？”
　　胡苗答：“比我小八岁。”
　　陈嘉名又问：“上大学了没？”
　　胡苗答：“高三。”

　　就这么一问一答，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路走回了胡苗的小区。

　　陈嘉名站定，此时才让胡苗挣开了两人牵着的手，他微低下头，看着胡苗：“明天还能再见到你吗？”

作者有话说

　　陈嘉名：我又不是真的想吃爆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