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皮重生]复燃》葬白

77、第 77 章 【捉虫】她

　　已经在X市待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代淑丽回家的念想开始滋生起来，并且越长越盛。胡苗没有异议，尤其是她知道胡明只带了一点作业过来，这段时间里他只顾玩乐，一半还没写完。只有方锦萍格外的恋恋不舍，挽留不了则亲自开车将代淑丽母子俩送到车站，依依惜别。

　　同陈嘉名一起参加的那一场金融峰会让胡苗受益匪浅。并不是说她在这一场短短的会议里学到了什么知识，或者得到了什么万分珍贵的行业经验；而是看着台上那些谈笑风生的金融大鳄，她感觉到一种力量，一种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有所缺失的力量。这种力量类似于自信，却又比自信多出点什么，对自我的肯定在他们的举手投足之间展现出来，仿佛这种对自己的信任、或者说坚信成了一种信仰——一种能使成功触手可得的气质。
　　她做不到这么坚信，不论是对某些事的预判，还是在某些观点的表达上。她担忧风险，所以模棱两可，不敢决断。

　　在金融峰会上获得的这种感受同她曾经历过的一些场景似曾相识，但以前的每一次，她却总是似触而未达——感觉自己抓住了类似真谛的东西，但细想并不能说出个一二三。
　　陈嘉名给胡苗提供了一次难得的机遇，胡苗觉得这机遇太棒太难得了，以至于让她仿佛一下子突破了某种桎梏，思想变得清明起来。

　　自那以后，陈嘉名那里经常会给她提供一些有关金融行业的论坛或是晚会资源，胡苗非常感激，并且很珍惜这些机会。甚至有时陈嘉名同别人交谈时，作为陈嘉名女伴的她，还能和对方顺便交谈上一两句，虽然不至于次次受益匪浅，但却使她有所触动。

　　胡苗拾起曾经丢下的专业知识，开始对自己感兴趣的部分进行更为深入和实际的学习。

　　*

　　临近年会和春假，人心浮动，胡苗也有点想回家了。

　　她收拾完了桌子上的资料，归置各样办公用品，打算下班。

　　大办公室此时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在忙碌，电梯里走出来一个贵妇，和正要下班的胡苗打了个照面。她站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胡苗 。
　　胡苗有些莫名其妙的站在那里，见她没出声，先打了试探性的招呼：“您好？请问您找谁？”
　　贵妇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径直往总裁办公室走。

　　胡苗记得下午的时候蔡多声好像同总裁一起出去了，之后也没见他们回来，总裁办公室里这会儿应该没人。再看看时间，已经是下班的点了，估计两个人回公司的可能性也不大。

　　外间里还没来得及下班的几个助理看见来客堂而皇之地闯进总裁办公室，也有些不知所措。
　　一个资历老的助理小声告诉大家：“那是总裁的夫人，也是鼎丰的董事。”

　　胡苗拿不准自己是否应该做些什么，还是事不关己地直接下班。但没等她犹豫，贵妇人从办公室里打开门，指了胡苗：“你过来。”

　　胡苗走上前。

　　“你们总裁呢？”

　　胡苗实话实说：“不知道。”

　　贵妇皱了眉，挥手让她走，拨了个电话转身关了门。

　　胡苗不待多留，直接下班走人。

　　*

　　晚上和陈嘉名约了饭。
　　这段时间以来陈嘉名帮她甚多，她觉得人情已经欠到一时半会儿还不完的地步了，干脆虱多不怕痒，心安理得地接受对方的好意——也是因为这些机会对胡苗来说太过难得，也让她不忍拒绝。胡苗决定以后有什么能帮得到陈嘉名的地方她绝对全力以赴，虽然她真的还没想到陈嘉名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总之，如果现在让胡苗喊陈嘉名学长，她喊得心甘情愿。

　　“明天我需要你帮个忙。”
　　“！”

　　就在刚刚胡苗还遗憾她没什么能帮得到陈嘉名的地方，现在陈嘉名竟然就直接提出帮忙的请求。她哪有不答应的，甚至哪怕明天要上班，既然陈嘉名开了这个口，她也一定会请假，更何况明天不上班。
　　毕竟她对陈嘉名简直是日积月累了一座山的报答心。

　　“明天一天都有时间，需要我做什么？”

　　陈嘉名突然笑了，倒有点像是湖面破冰，一瞬间如春暖大地，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下来，但那笑只是一瞬，平了嘴角的他脸上不自觉严肃：“你也不怕我把你卖了。”

　　这段时间同陈嘉名接触不少，胡苗越发肯定他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虽然两人相处时，陈嘉名基本都在板着脸，或者说木着脸，无太多表情，甚至还不如初次见面时的表情多——至少第一次陈嘉名还对她生气了。也因为如此，胡苗偶尔见到陈嘉名的笑，甚至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惊喜。

　　胡苗也同他玩笑道：“那我还真不怕。”

　　陈嘉名详说了细节：“明天有一个关于癌症未来治疗方向的医学讨论，我受邀需要做一场演讲，实验室里的人这段时间忙得天昏地暗，公司上下估计只有我还比较闲，而我需要一个亲友坐在我的亲友团席上。”

　　胡苗点头：“没问题。”

　　陈嘉名道：“那周六中午我去接你。”

　　*

　　在自己的领域里拥有绝对的自信是怎样一种姿态？
　　是一呼百应还是众人臣服？
　　胡苗不太清楚，她从没品尝过到达一个领域的巅峰的滋味，但那种滋味，只要想一想，都让她忍不住沉迷。
　　好在现实让她理智。

　　她看着站在讲台上陈嘉名。

　　那张脸依然严肃，但举止并不刻板，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被台下成百上千名观众注视着。观众们一脸认真——不管这认真是真的在听还是佯作姿态，但台上的那个人——他无可置疑地掌控着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俯视着台下的观众，引导着他们的思想，强硬地将自己的观点灌入其中，却没有人表示反抗。
　　在他的领域里，所有人都得臣服。

　　隔行如隔山，胡苗听不懂陈嘉名所提到的那些专业术语，但关于癌症的现状、发展以及未来的研究方向，她可以听出个大概，她看见坐在第一排明显是大牛的几位频频点头，甚至时不时交头接耳地聊一两句。

　　她觉得这一刻台上的陈嘉名简直在发光！
　　她听见自己的心砰砰在跳的声音。

　　陈嘉名带给她的震撼甚至比她初次听一群金融大佬指点江山时震撼还要大。因为那群金融大鳄离她现实生活太远了，那次金融峰会之前，她只能在新闻、在网络上看到那些名字。而陈嘉名，却是从一开始就认识，甚至还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

　　对啊，我们是同一所学校毕业的。为什么，我不可以呢？
　　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啊。

　　胡苗紧紧盯着台上的陈嘉名，看着他的每一次抬手与顿步，看着他的气定神闲与游刃有余，那一刻仿佛站在台上的是她自己——陈嘉名的身体里承载了自己的灵魂，而台下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自己，无数道目光汇集起来的力量投射到她身上，她像是接受众人臣服的王。

　　“胡苗，胡苗？”

　　陈嘉名一连叫了两声，才把胡苗的神智唤醒，胡苗有些讷讷的反应不过来，陈嘉名开车带她去吃饭，胡苗依然有点恍惚，一顿饭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陈嘉名送她回去。

　　送到楼下。

　　“你怎么了？”陈嘉名告别前问她。
　　“没事。”胡苗下意识地开口，有点像是敷衍，又加上一句，“我只是在想些事情。”
　　陈嘉名点头：“今天谢谢你的帮忙，晚安。”
　　胡苗有些迟钝地哦啊两声，眼睛盯着陈嘉名一时犯愣。

　　直到陈嘉名又说了一句晚安，她才晃过神，回了句晚安，转身朝家走。

　　陈嘉名开车回家，他回想起告别前胡苗看着他的一双亮闪闪的眼睛，脸上还是一本正经地严肃开车，内心却涌动着暗暗欢喜。

　　看来那本书的确有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