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皮重生]复燃》葬白

49、离别 她有一种性

　　采访胡苗的那篇文章最后的确没登上杂志社的正刊，不过出乎意料地倒是登上了人家的副刊，杂志社自己的一些官方账号也都写了推送，尤其是在微博上，还@了胡苗。

　　这篇文章篇幅不长，一千多字，写明了关于整容质疑的前因后果，以及胡苗的一些澄清。除此之外，还写了一些关于胡苗的小趣事，但也只是皮毛，并没有透露太多关于胡苗的隐私。反倒是对胡苗的性格爱好做了一些描述。
　　方菲的稿子在定稿之前拿给胡苗看过，胡苗很满意方菲对她隐私的保护，那三天里她们聊了不少私密话题，诸如家庭和个人经历，好在方菲遵守承诺，只是把那当做了解胡苗的途径，并没有写进文章。

　　关于胡苗的话题尚在众人的关注之中。
　　胡苗转发了方菲为她写的那篇文章，很多人都点开来看。

　　小禾也是其中之一。

　　“……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质疑甚至谩骂其实并没有影响到胡苗的生活，‘最大的影响可能是直播停了几天。’胡苗提及这个话题，想了一会儿，笑了笑这样回答我。她用一种平和、冷静甚至客观的口吻在谈论这个话题，并没有我预想当中的负面情绪。恰恰相反，在一天比一天更加深入的接触中，她表现出一种性格上的掌控力，这种掌控力通过她言行举止中的自信、彼此交流中的态度宽容，以及社交礼仪中的体贴周到表现出来。
　　“胡苗非常明确地告诉我，‘网络直播只是一时消遣，我愿意去尝试一些新的东西，但其实我的骨子里仍有非常保守的一面。我不擅长冒险。’
　　……”

　　文章中间插了两三张图片，最后一张图片，是站在午后暖光下的胡苗在看着镜头，她的目光像阳光一样，柔柔暖暖，看向摄像头的视线就像是直视着每一个注视着照片的人。她微微笑着，眉目舒展，仿佛是午后小憩时光里的理想爱人，令人觉得亲密又舒服。

　　这篇文章小禾看了很多遍。
　　他觉得胡苗谦虚、有礼仪、有涵养、温柔且善解人意，小禾甚至可以隔着屏幕感觉到那种女性魅力。
　　他觉得自己被安抚了。

　　他愤懑，偏激，易冲动，这是他自己也知道的性格缺点，只是从来没有谁能够耐心地去倾听他、理解他，他在重重尖刺的伪装之下，一直默默地自我安抚着那颗委屈的心，但是别人只觉得他性格乖戾。小禾看了很多遍胡苗的笑，视频里的，照片里的，看到眼里，看到心里，看到梦里。看到眼泪不自觉流出来。
　　然后久久静默，觉得这场景熟悉，这感觉似曾相识，就像是七八岁那年摔了一跤，捂着鲜血淋漓的膝盖走了半个小时回到家，发现没带钥匙，路过的一个小姐姐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他一下子就不哭了。

　　小姐姐的一颗糖果，让那时的他学会忍耐疼痛。因为他知道父母不会因为他哭就会回来，就会每天陪伴他。
　　视频里的那个微笑，让现在的他学会善待自己。因为他觉得心里不再那么委屈了，过往的那些事情也可以心平气和地回忆，就连和父母之间的相处，也变得不那么令人恼怒、不耐。他觉得自己可以变得更好，因为他现在内心暖得充满力量。

　　有些人会因为网上的一些鸡汤故事而一时振奋，同样的，偶像带给人的力量有时也不可估量。也许对小禾而言，胡苗还算不上他的偶像，粉丝也只是一种网络习语。但他觉得自己了解胡苗，他觉得胡苗身上有一些他让心驰神往的东西，甚至因为之前的谩骂指责，抱有补偿心理的他会不自觉地在想象中美化胡苗，并且从中获得向上的力量。

　　也许其他人，和小禾一样关注着胡苗的那些人，他们也会因为一系列的照片和文章，而多多少少对胡苗抱有些好感，只是程度深浅不同罢了。

　　结果就是，胡苗的微博粉丝数量又涨了一次。

　　有些人在评论里向她道歉，给她留言表示支持，鼓励她，也表示对她的喜欢和爱。

　　但这对胡苗而言已经无关紧要了，因为她要开始一份新的工作了。投递出去的两份简历都给她回了消息，约她下周五去X市面试。

　　代淑丽突然得知女儿要离家，心里的不舍瞬间发酵：“这才在家里待多久，又走啊？”甚至有些不靠谱地出主意，“要不就在家附近找份工作呢？也方便啊。”

　　胡苗娇嗔地喊了一声：“妈！”

　　代淑丽也知道这不大可能，她知道自己女儿是个拔尖要强的，再不舍也只能多唠叨两句：“那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啊，不要舍不得花钱，也别老想着省，把自己打扮得漂亮点，别累着了，有时间多出去走走锻炼锻炼，交交朋友，看看年前能不能谈个男朋友回来。”

　　胡苗见她妈说着说着就扯远了，不禁好笑：“妈，你最近怎么回事儿啊，怎么动不动就提男朋友男朋友的。”

　　“这不是你同龄的该结婚的都结婚了，有的连孩子都有了，再不济的人家男朋友也谈了好几年，可你都二十五六了，男朋友一个都没谈过！”

　　胡苗看她妈越说越来劲，连忙打住：“妈妈妈！你别着急啊！”

　　代淑丽也叹气，摸摸胡苗的头：“我女儿这么好，怎么就找不着男朋友呢？”

　　胡苗连忙换了话题：“我舅他们走了吗？”

　　“走了，昨天就走了。”代淑丽忍不住叹口气，“你舅妈从大雨结婚后就一直不高兴，我劝她她也想不开，也不知道大雨娶的这媳妇到底是个什么性子，婆媳俩能不能处得来。”

　　胡苗明眼看了前后，真心觉得她大雨哥以后的日子估计有的磨，毕竟Z市那边大雨哥是和她舅舅舅妈住在一起的。但这种事她不能和她妈细说，说起来又是一件头疼事。只怪这个话题找得不好，只好再换一个：

　　“年前萍姨说要让你去X市一趟呢，妈，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啊？”

　　代淑丽有些犯愁：“我也不知道呢，我要是一个人去，你弟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要是等你弟放假吧，我又觉得带着你弟弟太麻烦你萍姨了。”

　　“麻烦什么，到时候你跟明明就住在我租的房子那，睡不下就去找个酒店，带着明明去就当旅游了。”
　　胡苗一锤定音。

　　*

　　廉美美知道胡苗要走，有些不舍：“这才和你约几次呢，你怎么就要回X市啦！”又说起网上的事，“哎对啦，前两天我直播的时候大家还问你是不是真的不播了，有些人还说要是你开播的话组团给你去刷礼物，我说你确实不播了，然后让大家把礼物都刷给我，我拿钱请你吃饭哈哈哈。结果你知道吗！真有个土豪刷了好几个最贵的礼物给我，还要我吃饭的时候拍~照~片~哎我说，为了我今天晚上还有明天晚上的小钱钱，走啦走啦，我请你去好好吃一顿，多拍几张照片求土豪施舍！”

　　于是廉美美拉着胡苗去了自助烤肉店。

　　胡苗睨她：“不是说请我吃大餐吗？”

　　廉美美搓搓手，故作一副畏缩的样子：“这几天鬼子进村扫荡，人家兜里也是穷呐。”胡苗知道廉美美种草的几个欧美大牌最近都出了新款，忍不住的右手的廉美美纷纷买了个齐。

　　好在胡苗也只是调侃她，坐下吃烤肉时仍旧吃得美滋滋。

　　廉美美替她说出口：“哎呀呀，大口吃肉的感觉就是爽啊！”

　　*

　　胡明知道他姐要走时也是忸忸怩怩的，周六放学时围着他姐转了好几圈，一会儿问“姐你什么时候走啊？”，一会儿又问“坐飞机还是坐火车？”，一会儿还问，“那你走了什么时候回来呢？”，最后再问，“那你是不是要等到过年才回来啊？”

　　胡苗正在手忙脚乱地做饭，一会儿看顾炒锅，一会儿注意切菜，胡明又在那里问个不停，她简直头都要大了，便挥手驱赶挡在厨房碍事的胡明：“去去去，写你作业去，别在这打扰我。”

　　胡明撇了撇嘴，耷拉着一张脸回了自己房间，嘟囔道：“才给我早上买了几天饭，又要走。”

　　*

　　胡苗走的那天没让代淑丽和胡明送行，他们俩一个要上班一个要上学，她自己拎了行李赶火车，也没觉得有什么。

　　倒是临行前廉美美给她打了个电话：

　　“喵喵，你到了X市之后给我发个短信啊，工作定下来之后也要通知我噢！我打算等你安定下来之后去X市去玩，顺便换个地方做直播啊哈哈哈。到时候你一定要欢迎我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