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皮重生]复燃》葬白

48、代雨 采访+代雨

　　代志君的两个儿子，年纪都比胡苗大。他这次回来，其实是为了大儿子结婚的事。代雨三十出头，按说A市的传统，他这个年纪早该结过婚的。
　　所以代雨这其实是二婚。

　　席间推杯换盏，吃得热热闹闹，待饭罢，代淑丽请代志君一家回家坐坐。

　　*

　　“家是哪儿的？”代淑丽问的是代雨正在议亲的那个女孩。

　　“就是临市的。”方晓春连忙道，“家里也是乡下的，有一个哥哥，已经结婚了，父母都在家种地。”

　　“那对方知道大雨的情况吗？”代淑丽说得委婉。

　　胡苗沏了一壶茶，洗了点水果端出来。

　　代志君接过来，倒一杯，喝了一口眉目舒展。

　　方晓春没喝，发愁道：“没跟人家说呢。你知道的，大雨那时候是先办的酒，没扯证，法律关系上不算夫妻，我们不说，他们家也不知道。”

　　代淑丽却担心：“那也不能瞒着啊，万一以后哪一天知道了，两个人不得闹？”

　　“可这也没办法啊。”方晓春无奈地拍拍手，“人家女方家以为大雨是忙事业耽误了，本来就对大雨的年纪不满意，这要再说是二婚，婚事还能不能成了！”

　　代淑丽问：“女方多大岁数？”

　　方晓春看看代雨：“大雨，瑶瑶她今年二十二还是二十三来着？反正，比喵喵年纪小。”

　　代雨点点头：“今年二十二。”

　　代淑丽吃惊：“那比你小了快十岁吶！怪不得女方家不愿意。”

　　代志君一直没出声，这会儿看方晓春沉默，才开口对代淑丽道：“而且，瑶瑶她之前已经为大雨打过一胎了，现在又怀上了，我们两家也是想在显怀之前把婚事走掉。”

　　代淑丽很是吃惊：“啊？大雨？”看向大雨。

　　代雨狠吸了一口烟，点头：“姑，瑶瑶她是个好女孩，懂事，而且为我付出挺多的。”

　　代淑丽没办法，现在这种情况多说无益，只能问问代志君一家的打算。

　　代志君开口：“这个婚是必须要结的。但现在的问题就是，女方家一口要价彩礼十万，少一毛都不行，你也知道大雨去年做生意赔了不少，现在还欠着一大笔外债，到哪儿去给凑这十万块出来！”

　　代淑丽显然知道行情：“十万块，要这么高？”

　　方晓春显然是对这个数字十分不满意：“瑶瑶他们家，就是存了不想结这门亲的意思，才把彩礼定得这么高。”

　　“那，那万一结不了婚，瑶瑶肚子怎么办？他们家就舍得让女儿再受一次罪？”

　　方晓春没开口，看向代雨，代雨有些支支吾吾：“瑶瑶，瑶瑶她家里不知道她怀孕的事，之前打胎也是瞒着家里我陪她去的。”

　　代淑丽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指着代雨道：“大雨啊大雨！”

　　客厅里聊了两个多小时，茶也喝掉三四壶，代志君和代雨两个人抽烟抽得满屋子都是呛人气味。

　　代淑丽道：“好了，这婚还是得结，大雨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这要是再耽误下去，还能不能成家了。至于钱的事——”代淑丽扭头看代志君，“大君，就不能跟对方商量商量？瑶瑶也不能帮着劝劝吗？”

　　方晓春快人快语：“一分都不能少！他们家的原话。”

　　代淑丽只能叹气。

　　送走代志君一家，代淑丽娘俩开始收拾客厅。
　　胡明之前一直待在卧室里，聊天听了个大概，刚才送客作别时才从卧室里出来：“妈，大雨哥是不是要结婚了？”

　　代淑丽一如既往地打发他：“你不要操这个闲心，学你的习去。”

　　胡明自讨没趣，转脸又问他姐：“姐，姐！大雨哥什么时候结婚啊？”

　　胡苗也没心思和他聊，便应付道：“很快了，应该就在最近吧。”

　　晚上，代淑丽在卧室里翻弄东西，胡苗走进来，问她在干什么。代淑丽拿了个小袋子，坐在床上，叹了口气：“你舅舅不是为彩礼的事儿犯愁吗？我这里给你和明明存的钱，暂时还用不着，不如就先借给你舅舅，应应急。”

　　胡苗没说什么，只问：“你打算借多少给我舅？”

　　“你舅舅说他现在手里急得很，估计只能拿出个一两万，大雨自己是拿不出一分钱，还欠着别人一屁股债，小雨应该能支持他哥一点，但是小雨媳妇刚生孩子，他们家也紧张。全都得靠借。你舅舅那边说是应该能借个三四万。从你姥姥去世，我这些年也攒了一些钱，就给他拿五万。差不多也就够十万了。”

　　胡苗点点头：“那这样，我给你补一万吧，妈，我自己存下来的钱也没多少了。”

　　“不用你的钱，妈这里够，你留着自己花。你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胡苗劝她：“给你一万，剩下我还够花。等过些日子我找到工作，钱就挣出来了。”

　　“那就，借你舅舅六万？”

　　胡苗皱眉：“你不是说舅舅那边能凑个五万出来吗？我这一万是补给你的。或者你就当你借给舅舅四万，我借了一万。”

　　“哦，那也行。”

　　*

　　隔了一天，方菲又给胡苗打了电话。

　　“你好，胡小姐。你的那些要求我后来考虑了一下，其实你的担心也合乎情理。你看这样好吗？我答应成稿之后可以给你看一遍，你觉得和事实有出入的地方我们也可以商量着来，但你不能对我稿子进行大幅的删改，也不能过度干涉我的写作自由。还有，为了保证文章的公正客观和内涵，我希望胡小姐能积极配合，给我一个充分的了解渠道。你放心，一些涉及隐私的话题我不会写入文章，只是便于我更深刻地理解材料，方便我撰稿。可以吗？”

　　胡苗考虑了一会儿，虽然心里有些不确定，但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但是胡苗也提前向方菲说明：“我家人并不知道我在网络上的事，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在接受采访，为了避免麻烦，我们还是约在外面吧。”

　　接触受访者的家庭成员、拍摄受访者的居住环境，是了解受访者的家庭背景的一个重要方面，方菲虽然并不满意胡苗的拒绝，但她还是表示同意。

　　一同跟来的摄像有些纳闷：方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一连三天，胡苗都和方菲约在彼此初次见面的那家咖啡店。方菲准备了很多问题，起初只是问及胡苗的直播情况和做直播的动机；第二天问得深一些，问她怎样看待直播和主播，还有其他一些宽而泛、更加聚焦社会经济方面的问题；第三天就更细致，聊她的兴趣爱好，以及她的个人经历。

　　摄像一直跟了三天。
　　只是地点不变，能用的照片也拍不了几张。于是三个人打算去附近的公园转一转，边走边聊。

　　方菲有些好奇：“我能和你聊聊你的家庭吗？”

　　胡苗和她聊了三天，对她观感还不错，也愿意和她多聊一些：“我有一个弟弟，现在上高中。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妈妈把我跟弟弟拉扯大，很不容易。我弟弟还算懂事，我妈妈快退休了，我们一家，应该算是一个幸福的家庭吧。”

　　方菲还想再问，胡苗制止她道：“关于家庭方面，我只能说这么多，其他的你再问我也不会回答的。”

　　方菲妥协道：“好吧，那你觉得你性格中好强的一面，受家庭环境的影响大吗？”

　　“你看出来了？”胡苗笑道，“我的确有些好强，家庭环境，社会经历，都有吧，我觉得是很多方面造成的。”

　　“家庭环境方面的比重大吗？”
　　“百分之五十，差不多。”

　　摄像找到一个不错的地方，示意方菲过来，和她沟通了几句，打算给胡苗拍几张照片。

　　方菲玩笑道：“我以前一直觉得，美人嘛，总要有点瑕疵，可是遇到你之后才知道，是我经历的太少。”

　　*

　　送走方菲两人之后，很快就是代雨的婚礼。

　　代淑丽的五万块钱可以说是救了代志君一家的大急。填了十万彩礼的大洞，剩下来的一些还可以宽限着摆上十几桌喜酒。再加上之后亲朋好友添上的份子钱，应该可以暂时缓口气。

　　女方家对代雨在乡下摆酒而不是城里宴请的行为有些意见，但看在十万彩礼的面子上，忍着没说什么。

　　一切从简。
　　清晨去接新娘，中午摆酒，晚上就收拾收拾结束了。

　　胡苗看着卸了婚纱的新娘，不知道她怀胎几月，但其实已经有些显怀了。

　　客人散去，代志君和方晓春才算歇口气，代淑丽帮忙也累了一天。一家人热些中午的剩饭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坐下边吃边聊。

　　小雨也临时赶回来了，他媳妇还待在Z市照顾刚出生的小女儿，脱不开身。

　　代淑丽很高兴：“我的两个大侄子都成家了，好，好，以后啊，多懂点事儿，好好拼搏，把自己的小家经营好。”

　　方晓春又累又饿，份子钱总共还没收到两万，又想起欠的那一大笔钱，这会儿半点笑意也挂不到脸上去。

　　代志君先举了杯：“你姑姑说得对，以后啊，好好干！”众人都举了杯。

　　王瑶的脸上还戴着厚厚的妆，她看看桌子上的剩饭菜，有些没胃口，拄了拄代雨：“还有甜汤吗？我想喝点热乎乎的。”

　　代雨转口吩咐方晓春：“妈，甜汤你热了吗？给瑶瑶盛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