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齐诡成 与其走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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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齐，把你那资料给祝总拿一份，要是祝总感兴趣，你也不用再苦哈哈地一趟趟跑了！”中年男人捧着将军肚，坐在沙发上，说话间还咂么了一口酒，态度随意至极。
被喊作小齐的男人并不介意，立刻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朝祝枝珺恭敬地递过去。
包厢里冷气开得足，男人的额头却沁出热汗，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仓促忙乱的不体面。
祝枝珺看了对方一眼，却没接下，反倒是转头看了看开口作引的那个中年男人，面上似笑非笑。
气氛顿时有些冷凝，中年男人见状哈哈一笑，站起身，走过来。
力道微重地拍了拍祝枝珺的肩，仿佛关系亲密的好友：“来来来，咱们坐，我看人也到齐了，吃饭吃饭。”浑然不提刚才的话题，直接把小齐撂在一旁。
静候在包厢门口的服务人员灵巧又安静地开始布菜。
场面话铺垫了几句，中年男人才有空交待一句：“小齐，你看我们这也要吃饭了，你就先回去吧。”他说话时甚至吝啬打赏几个眼神。
年轻男人看了一眼祝枝珺，擦了一下额头的汗，露出一点窘迫。
但他并未再说什么，犹疑了几秒钟，便收拾好东西，自己离开了。
陪坐的几位客人不如中年男人这般不留情面，只在小齐离开之后才抱怨几句：“怎么让这种人混进来了啊。”
一旁布菜的服务员连忙解释：“对不起，是我们的失误。刚才那人说他认识任总，又直接报出包厢号，我们的人才领他进来的。”
捧着大肚子的男人笑眯眯的：“这小子有点机灵，其实他搞得那个项目也不错，是做什么直播还是什么短视频的，我看有市场。”
和他对坐的一个男人面上赔笑，心里叫骂：你看好你怎么不投。嘴上却应和：“任总说的有道理，最近直播是挺火的。”
不咸不淡地扯了几句，酒倒没喝几杯。
有人敬酒，祝枝珺推拒：“一会儿还要开车，不能喝。”
任总不乐意。
祝枝珺又道：“要去接人。”
听闻最近的传言，众人看他的目光便有几分不言而明的意味了。
倒也不再劝酒。
*
祝枝珺提前离场，停车场取车的路上接通了胡苗的电话，他看看时间，脸上带笑。这笑比刚才饭桌上的笑要自然得多，仿佛是克制不住，带一点热恋男女的调情和挑逗。
“十分钟到。”他低声道。
挂了电话，刚启动车子，斜向突然冲出一个人，咚咚敲起车窗。
车窗缓缓落下，祝枝珺皱眉，看着刚才在包厢里遇到的年轻男人。
“祝总，您看一看这个！我保证这是个赚钱的项目，五年之内，不，三年之内！一定翻十倍百倍！”
他似乎是在地下车库等了很久，汗水甚至把额发打湿。急迫的心情让他有点语无伦次，说出来的话也令人皱眉。
祝枝珺并无恻隐之心，他只是不想再继续耽误时间。
于是他接过对方手里薄薄的几页纸，关上车窗，随手将它放在了副驾驶座上。
*
车开到约定地点。
祝枝珺一眼就看到了胡苗。
她站在路边，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发呆。
祝枝珺立刻下车，悄悄走到她面前，抱住她，亲昵的口气：“等了很久？”
胡苗推开他，径直往车走去：“也没有很久，大概五分钟吧。”
“你没开车？”
“我让孙姐先开回去了。 ”
祝枝珺以为胡苗有点生气，便主动解释：“其他事耽搁了一会儿。”为她开了车门，替她系安全带的时候轻吻了她一下。
胡苗倒没有生气，只是天气太热，她内心焦躁，有点没耐心。她抽了张纸巾轻轻拭汗，随口抱怨道：“外面太热了。”
祝枝珺观察了她几秒，见她并非不高兴，才放下心。
“这是什么？”胡苗从屁股下面抽出一份文件，随口问道，“能看吗？”
祝枝珺无所谓地点头：“一个自己找上门来的项目。”
胡苗起了点兴趣，随手翻了翻：“关于什么的？要多少钱？”
“大概是要做社交软件，钱倒是不多，就是得疏通关系。”祝枝珺漫不经心地回答她。
车内灯光昏暗，胡苗大致翻了翻，看到几个预测数字，兴趣缺缺地放下了。
*
车子路过一处街景，胡苗觉得眼熟。
突然想起这是吴婷的家附近。
她突然生出一点怅然——很久没见过吴婷了，记忆中的小朵朵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了。
难得有些闲时间，胡苗让祝枝珺停车，翻找通讯录给吴婷打了个电话。
第一通电话是接通状态，然而无人应答，随后被挂掉。再打，却是关机提示。
胡苗觉得奇怪，又翻开微信看了看。
神色冷淡下来。
她内心的那点怅然陡然扩大——也许久不联系，再深的感情也会变淡消失吧。
只是她突然想起数月前的那一次偶遇，想起吴婷当时的奇怪表现。
她这一年经历了很多事，也遇到了很多人，从前的朋友和友情，忙起来难免疏忽，待平静下来细细一算，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和对方疏离了太久。
祝枝珺却不知道胡苗为什么突然要停下来，看她发呆，探究地盯了她一会儿，问怎么了。
胡苗摇摇头，平静道：“没事，走吧。”
*
祝枝珺与胡苗黏缠了几日，终于在第四天的清早赶去了机场。
临出行前他俯身亲了亲趴在床上看他穿衣的胡苗，捏了捏她的脸蛋，突生一股不如就此荒废下去的念头。
胡苗还困顿，睁眼与他告别之后，又眯了一会儿，直到代淑丽的电话打来，才挣扎起身。
胡苗洗漱好，将自己的东西整理装进包里。正要离开房间的时候，突然看见几天前看过的那份计划书，她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将它也装进包里，一同带走了。
*
齐诡成接到陌生电话的一瞬间，激动、又有些强烈的期待，待胡苗报上她的名字，心潮慢慢平静。他有点心灰意懒，但还是勉强打起精神，同意见一面。
赴约之前齐诡成查了胡苗的背景。
毕竟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他不知道胡苗的男朋友是祝枝珺，但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四向里一打听，多少猜出两个人的关系亲密。
齐诡成又激动起来。
他觉得这可能是祝枝珺的意思。
于是这天一大早，齐诡成收拾好自己，提前一个小时出发。
然而路上遇到车祸堵车，绕道多花了四十分钟，差点没迟到。
“胡小姐，你好。”
齐诡成见到胡苗的第一眼，目光惊艳。
“你好，请坐。”
胡苗朝他笑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并没和他握手。
齐诡成笑着理了理自己的西装外套，彬彬有礼地坐下了。
异性相吸便是如此了——哪怕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还是会不自觉地在想在异性面前自我表现。
“喝点什么吗？”胡苗神态自然地问他，问完便低头看文件，一边看一边拿笔写些什么。
除了礼貌，胡苗并不显得热络，甚至有点冷淡。她知道自己的劣势，所以拿捏着，端出一副不易亲近的姿态，教人探不到底。
齐诡成笑了笑，打消了初次见面的两分轻视，两三秒钟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许可证我可以帮你办下来，版权方面我也有些门路，可以给你引荐一下。”胡苗合上文件夹，抬头看他，目光直接。
齐诡成诧异了一秒，下一瞬间立刻调整过来，脸上挂着一种比来时更为热情的笑容，然而并不让人觉得虚伪。
“胡小姐真的很有眼光，其实市场上虽然有那么多的直播平台，但这些平台的社交性非常有限，我们完全可以弥补这块空白……互动性和低门槛是我们这个产品的核心，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主播，每个人也都可以是主播的观众。这其中还暗含着一个核心吸引力点……”
胡苗耐心地听他讲完，笑着点头肯定他的看法，随后直入重点：
“那我们就来谈谈钱的事吧。”
齐诡成愣了一下，被动接过胡苗递给他的一份合同，收起未露出来的所有轻视，认真起来。他脸上的那种热情笑容收敛了一半，露出几分精明：“胡小姐，这是不可能的，我们要的钱也不多，你这完全就是狮子大开口嘛。”
胡苗微笑：“齐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如果只是缺钱，你也用不着和我见这一面，是不是？”
齐诡成手里的这个内部孵化项目，最大的诉求哪里是缺钱呢。
这几年直播行业风头正盛，哪怕是个羊头狗肉摊子，市场上一吆喝，也不缺冤大头投钱。但齐诡成的欲望更大，他不满足于那点可怜巴巴的市场份额，他想当领头羊。他想，与其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何不在一开始就攀上一艘大船呢？更何况，哪怕是撕咬到最后的胜者，有几个逃得过被以派系之别瓜分招安的结局呢？
当然齐诡成也缺钱，但那不重要，更重要的是关系。
版权、审批、监管，处处都是槛。
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拜佛无门，自然期望能搭上艘大船。
朝中有人好办事嘛。
所以他找上任总。
然而任总只是敷衍他，对他手里的项目丝毫不感兴趣。
在任总将齐诡成当皮球似的踢给祝枝珺的时候，齐诡成也不恼。在他眼里，祝总是比任总要更大更稳的靠山，他高兴都来不及。
齐诡成这个人，机灵能干，有才华也有眼光，且能屈能伸。如果不是家庭背景的限制，他或许早就出人头地了。
齐诡成低头又翻了翻，还是摇头：“不行，你要的太多了，远超我们的底线了。”
胡苗拿过他手里的合同，拿笔划了两下，而后递给他看：“那也行，钱减半，比例按你说的来。”
齐诡成的表情僵硬，看了看胡苗，明白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他张了张嘴：“胡小姐，这也——”
胡苗直接打断他，语态虽软了三分，却是软中带硬：“齐先生，我也不是做慈善的，不能钱和好处都让你一个人占了，你说对不对？说起来买卖自愿，如果你觉得苛刻，我也不会逼着你签字。”
“抱歉，我一会儿还约了人。要是齐先生有意愿，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下次我们可以带上律师和会计详谈。”胡苗递了张名片过去，随即站起身，拿了包告别。
齐诡成盯着她离开的背景，目光凝固一两秒，心中一闪而过祝枝珺好艳福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171章 齐诡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