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皮重生]复燃》葬白

152、旁门左道 仿佛浪荡子

　　如果时间推移到五六年前，那时胡苗还没有感情经历，面对这样的男女独处时刻，暂且不论是谁，胡苗绝对做不到现在这样的心境适然，她会在意细节，会处处细思，避免出错，避免见笑于人，她还会因为想要避免尴尬而表现得刻意从容大方。
　　虽然那时表面看起来也算落落大方，但心境是完全不一样的。

　　此刻，胡苗在发呆。
　　她半倚在沙发里，翘起一条腿，思绪发散。

　　和吉娜夫妻告别之后，胡苗的心情就开始莫名奇妙的低落，这使她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而她内心也的确充斥着一种倦怠感，不想说话，也不想动作。如果不是廉美美刚才兴高采烈地在电话里邀她吃饭，她更想回到家，躺在床上直到睡着。

　　胡苗的大脑开始放空，眼神变得无焦点。
　　她知道祝枝珺就坐在她的对面，很可能他就在看着她。但她不想在意，也不想和他有任何形式的交流。这和她与祝枝珺在咨询室里的那次见面不同，那时她心里激起无数的郁愤和恶感，忍不住发泄出来，但又不想和他过多纠缠；这也和她之前见到祝枝珺时的每一次不同——她现在有一种因倦怠而产生的平和心态。

　　胡苗闭上眼睛，脑子里既乱又空。

　　*

　　厨房里廉美美在喊准备吃饭，祝枝珺压低声音：“她睡着了。”

　　“睡着了？”廉美美惊讶。
　　她看着满桌子的菜，看看田琼，又看看祝枝珺，“那，我去叫醒她？”

　　田琼和祝枝珺都没给她回答。
　　不过廉美美也不需要他们的意见，毕竟她和胡苗的关系比他们两个要亲密得多。

　　于是廉美美走到沙发前，轻轻喊了胡苗两声。

　　胡苗没有丝毫动静。

　　廉美美放轻了声音，回头对田琼和祝枝珺两个人道：“我们先吃吧，给喵喵留些饭菜。”

　　田琼没有意见。

　　祝枝珺却说：“沙发太小，我抱她到卧室。”

　　田琼立刻表示：“客房都是打扫干净的，随便挑。”

　　廉美美脸上有点迟疑，她看向田琼，田琼搂着她的肩膀，低声说：“沙发上睡觉的确不舒服，让阿珺把她抱到床上去睡，不然我们吃饭的时候也会吵醒她。”

　　廉美美看了看祝枝珺，心中挣扎了一会儿，点头道：“那好吧。”

　　*

　　胡苗醒来的时候，天已大黑。她睡得不知梦里梦外，躺在陌生的床上，回忆很久才想起自己是在田琼的家里。

　　房间里一片安静，胡苗怔愣想到，自己似乎是在沙发上睡着的吧。

　　美美呢？她又想到。

　　于是胡苗翻身下床——却没找到自己的鞋。她赤脚走到了客厅。

　　祝枝珺在门开的第一秒就回了头。

　　胡苗睡眼惺忪，头发散乱微蓬，赤裸的脚趾因为地板的冰凉不自觉地蜷缩着 。她似乎还在刚睡醒的恍惚里，少了面对他时的抗拒和冷硬，显得既柔软又娇嫩。
　　是的，娇嫩。她像一个少女一样，两颊泛着浅淡自然的红晕，眼神一片懵然天真。

　　即使这一刻，所有的认知都不过是祝枝珺在黯淡灯光下恍惚一瞥的错觉，但他仍然不可自制地让自己陷在这一团难得的温存里。

　　胡苗看见祝枝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却不见廉美美和田琼，她问道：“美美呢？”声音里残存着一点点刚睡醒的暖与柔。

　　祝枝珺心中被她的声音激起一片柔情，仿佛久飘在外的浪荡子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抹光，于是洗了身，上了岸，扎了根。此刻他的心里满是想拥她入怀的暖意，无情欲之心，也无狎亵之意。

　　“她和田琼出去了。”

　　祝枝珺听见自己的声音，有那么一刻他想到自己将来会有一个女儿，画面里他会用这种声音陪她玩耍，哄她入睡。

　　只是胡苗很快就彻底清醒了。她看见沙发边躺着的棉拖鞋，走过来利落穿上了，然后进了卫生间洗漱。除了那一句问话，她和祝枝珺之间再无交谈。

　　祝枝珺放下手中的遥控器，嘴边还挂着一点笑，比之重逢的第一次见面里他的表现，此刻的他看起来闲适又从容，仿佛一切都可掌握。他闭上眼，神情似在回味，左手手指有规律地在膝盖处敲打。

　　胡苗在卫生间给廉美美打了个电话，廉美美惊讶的声音传来：“你醒啦喵喵？我还以为你会一觉睡到天明呢！”

　　胡苗掠过她的打趣，问道：“你在哪儿？”
　　“我和田琼在外面溜达呢。”
　　胡苗看看时间，道：“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啊？”廉美美惊讶地叫了一声，又撒娇道，“喵喵，今晚你就别回去了呗。我一会儿就回去，给你带夜宵，你晚饭都没吃多少呢。”

　　胡苗下意识地皱眉：“我还是回家吧，什么东西都没带，不太方便。”
　　“用我的用我的！”廉美美忙道，“我的东西都齐全！”
　　胡苗觉得不对劲儿：“美美，你干嘛非要留我过夜？”她强调了一个事实，“这是田琼的家。”
　　廉美美好像浑无所觉：“卧室有三个，够呢，喵喵。”

　　胡苗不知她是没听出来自己的话外音，还是另有名堂，她说得直白了点：“留我过夜，是不是也会留祝枝珺过夜？”

　　廉美美沉默了两秒，方道：“喵喵，你先等我回去哈。”

　　胡苗挂了电话，察觉自己在卫生间待的时间有点久，打开门走出来。

　　一扭头又和祝枝珺对视。

　　她刚刚睡饱，精气神恢复大半，此刻看见祝枝珺，便又有力气摆出一副排斥脸了。不过虽在一个房间里，祝枝珺并未主动打扰她，胡苗也没有揪住过去不放的癖好。
　　权作视而不见。

　　这种你不言我不语的状态，胡苗觉得刚好。

　　*

　　廉美美回来的时候果然带了不少吃的，她刚进门，便欢快道：“喵喵，来先吃东西。”她去厨房拿了碗筷，殷勤为胡苗布置好。

　　胡苗的确饿了，她拉着廉美美和她一起吃。田琼也跟着坐下来，随即是祝枝珺。廉美美拉着胡苗聊，田琼和祝枝珺时不时说几句，偶尔也和廉美美举止亲密地聊几句。
　　唯独胡苗和祝枝珺，没有半句来往。

　　田琼趁胡苗不注意，小幅度地提醒廉美美，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
　　廉美美放下筷子，捏了捏手指，组织语言道：“喵喵，时间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要不，你就陪我一晚呗？”

　　“没事，我叫车回去。”

　　廉美美回看了一眼祝枝珺，对田琼做出无奈的表情。

　　胡苗吃得七八分饱，抬头擦嘴。廉美美三人立刻停了彼此的眼神交流。

　　“那我回去了，美美，不用送我了。”

　　“不不不，我送你下去。”廉美美坚持着，迅速换了鞋。她一出门，田琼也跟着；田琼换了鞋，祝枝珺也随之换鞋。
　　胡苗看了一眼跟在廉美美身后的两个人，没有说话。

　　电梯到达一层，廉美美同胡苗先下，祝枝珺却没动作，田琼心明眼亮，他站着没动，对廉美美使眼色：“美美，我送阿珺，你陪胡苗走到小区门口啊！”

　　廉美美眼睛亮了一下，连忙点头：“哦哦，你们去，我陪着喵喵啦！”

　　胡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要往负一层去的电梯，朝田琼点了个头以示作别。

　　廉美美拉着胡苗，还有些不依不挠：“你陪我一晚就是啦！干嘛非要回去啊？”边说边晃她胳膊。
　　胡苗突然逗她：“好啊。”
　　廉美美一时没反应过来，立在那里表情有点傻：“真的？”
　　“真的啊。”胡苗露出一点逗引的笑容，“去我家啊。”

　　廉美美哼了一声，甩了一下她的胳膊，又像是松了口气。

　　“阿珺。”田琼坐上祝枝珺的车，看他不急不慢地往小区门口开，“你开快一点啊。不然一会儿到了门口，胡苗叫的车来了，美美也拖不住啊。”

　　祝枝珺看了田琼一眼，没吭声，但脚下却深踩了一点油门。

　　田琼坐在副驾驶座上，仰头在那里偷乐。

　　“喵喵，我来给你叫车。”廉美美拦住胡苗，掏出自己的手机。只是一边掏，一边左右观望，仿佛是在等谁来。

　　“叫到车了吗？”胡苗收起手机。
　　廉美美左右掩饰：“等一会儿，还没接单。”

　　身后车鸣笛两声，廉美美回头去看，如释重负。

　　“美美！”田琼下车，小步跑过来，搂住廉美美，笑着对胡苗说，“胡苗，阿珺也要回去，让他送你回家吧。”

　　胡苗看得明白，冷了脸色：“不用。”

　　田琼笑得有点僵，他看向刚下车的祝枝珺。祝枝珺却没上前，只是站着。

　　“喵喵，让祝枝珺送你吧。”
　　廉美美抱着胡苗的胳膊，目露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