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皮重生]复燃》葬白

128、离开莲拉 猜一猜阿花

　　小孩子们的反应要快一点，静了一会儿，便叽叽喳喳起来，一个拉着阿花小声唤她：“阿花，阿花？”一个不住地偷看胡苗，边看边笑。

　　虎子放下水瓢，不住打量堂屋里站着的陌生女人。
　　虎子的小妹胆子大点，睁着眼问胡苗：“你就是阿花家里的客吗？”

　　大牛和会会还立着不动。
　　同胡苗有了两眼对视，会会突然挪了几下小碎步，贴着大牛，拉着她哥的胳膊，偷眼打量。大牛却直勾勾地盯着。

　　“你是谁？”胡苗先同离她最近的女孩子打了招呼。
　　虎子的小妹眨了眨大眼，说：“我叫树芽，家是村东头杂货店的。”

　　阿花忍不住了，她朝虎子的小妹喊道：“树芽！谁叫你翻我东西的！”
　　树芽也不怂，直直和她对喊：“阿花你抠门！吃我家这么多饭，还不分我们糕吃，我回家要告诉外公外婆！”
　　阿花性子直：“我又没白吃你家饭，不是给你家帮忙了吗？”
　　树芽嘲笑她：“谁稀罕你帮忙，找个男的帮忙也没你这么能吃，要不是大牛哥来了，谁请你帮忙吃饭！家里饭多吗？”

　　阿花气鼓鼓的：“那你别进我家，你走，你们都走！”

　　树芽从堂屋里跑出来，和她哥站在一起，扯着大牛衣袖子：“表舅，你看她这凶样子，娶回家不得打架啊！”

　　阿花心里一下子串明了一条线，她看看树芽，又看看那个木愣愣站着的小伙子，再看看站在旁边正偷瞧胡苗的会会，心说怪不得，一进院子就一脸贼样的四处打探。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阿花心里排斥感加重，她对着虎子说：“你喝饱水了吧，你们都赶紧走。”

　　几个小孩子有点害怕阿花，看了看阿花，又看了看己方阵营的虎子和大牛。脚步没动。

　　阿花又对大牛和会会道：“你们也走。”口气里满含不客气。

　　待轰走了一窝孩子，阿花拉了个小板凳，闷闷地在院子里坐下了。

　　*

　　一窝孩子出了门，也没心思去宝石湖玩了，挨挨串串地都往虎子家跑。其中一个小男孩拉着虎子不住问：“虎子，虎子，那就是你爷说的外头来的人吧？”
　　其中一个小女孩也拉着树芽道：“树芽，她看起来好不一样呢。”

　　树芽虽然也不比他们知道的多，但很乐意在小伙伴面前充老大：“那当然啦！我爷说人家是城里来的，比镇上还大的地方呢，肯定不一样了。”

　　大牛悄悄竖起耳朵，听得认真。

　　又一个吸着鼻涕的小胖子乐呵呵地笑：“她长得真好看呢。”
　　树芽嫌他脏，朝他翻了个白眼。

　　待回到家，树芽也忍不住了，跑进院子里喊她娘她外婆，待看见她外婆出来，拉着她奶就在堂屋里坐下来。英婶子手里端着些瓜子和糖，原先是想跟自己妹子边叙边吃的，进来的孩子们一人抓一把，就什么也不剩了。

　　树芽的妈，也就是大梅，看见堂屋里坐着的小孩子们手里都不落空，背着人偷偷瞪了树芽一眼，责怪她不打招呼领人进来。

　　树芽还兴奋着，没管她妈眼色，扯着英婶子的袖子不住地摇：“外婆，外婆！阿花家的那个客叫啥呀，她多大了，为啥来咱们莲拉啊？”

　　英婶子拍拍小外孙女，笑道：“我哪儿知道啊。”又看一群大孩子小孩子围着她等答案，便问树芽，“咋，你们见着人家啦？”

　　一群头在点，还有忍不住发言的：“树芽进阿花家堂屋翻东西，把人家吵醒了。”

　　老支从外头回来，听了句尾巴，板起脸：“树芽，你咋回事？”

　　*

　　英婶子的一家亲戚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回后庄，走前英婶子特意拉着妹子到避人处，问她：“大牛是咋想的，成不成，你给我个准话啊。”

　　英婶子的妹子一脸为难，摇了摇头，嘴里也支支吾吾：“大牛他，他不太乐意。”

　　英婶子犯急：“是嫌阿花长得不好看？我不是给你说了，娶媳妇那么看脸咋行，阿花能干呢。”

　　“姐，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大牛，他倔性子，我总不能给他强娶个媳妇吧。”

　　英婶子一脸可惜地叹了口气：“阿花家条件不错呢，地也有，鸡鸭也有，还有三头大肥猪。她又没爹没娘的，大牛要是能跟阿花成，那阿花家的房子还不就是你们一家的？到时候叫大牛住在前村，后庄的大瓦房就给你们两口子住，多好！”

　　英婶子的妹子被说得心动，点头道：“姐，我回去再好好劝劝大牛！”

　　“哎！”

　　阿花尚不知英婶子替她外甥打的好算盘，她此刻正陷入一种从来没有的情绪里。

　　她不想嫁人。

　　但是，没有人听她说话，好像也没有人为她说话。她的长辈早已去世，亲事无人操持，或许在英婶子看来，热心帮阿花说媒拉纤的自己是在做一件大善事呢。

　　这种令人烦躁不安的情绪对阿花造成了很明显也很严重的影响——她有些食欲不振了。

　　胡苗关心地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阿花摇头。
　　她第二碗饭没吃完，便把剩下的米粒倒去喂鸡了。

　　*

　　另一边大牛回到家，闷不吭声地去田里干活。知道他去前庄因由的亲友打趣他，他也不理。晚上睡觉时，这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堂屋里站着的那个女人。

　　她的皮肤真白，像羊奶；她的眼睛真好看，像星星；她比画里的人还好看。
　　她全身会发光。

　　词汇贫乏的年轻人能绞尽脑汁地想出这样浪漫的形容词，足以说明他内心的波涛起伏了。

　　所以当英婶子的妹子，也就是大牛的亲妈推开小儿子的门，打算语重心长地跟他谈一番时，大牛一点也不想动，一句也不想听。
　　大牛妈不知道儿子在想什么，她以为小儿子还惦记着镇子上的那位，便恨铁不成钢地数落了一番：“你在这惦念人家，可你就是倒插门人家也看不上你啊。”

　　大牛不耐烦细说，闷头要睡。

　　大牛妈见自己的话儿子听不进去，便找来大牛爸，细细说了阿花的情况。大牛爸说一不二地下了决定：“我看行，叫你姐上门去说吧。”

　　隔天英婶子得到口信，下午便找了件整齐衣服，敲了阿花的门。阿花这几天心里一直不痛快，闷沉沉地中午睡了一会儿，此刻刚醒，眼还没睁开：“啥事啊英婶子？”

　　“咋中午还睡觉呢？”英婶子有点看不惯，但她来不是为了说这个，于是先把重要的说了，“前几天你在婶子家吃饭见过的，婶子的外甥。你家里没个大人，也没人给你操心这个，婶子从小看着你长大，心里想着你呢。大牛的情况婶子也给你说了，小伙子人都夸俊，虽然话少了点但人实在，是过日子的人呢。”

　　阿花还困着，她揉了揉眼，困意消了点，但听英婶子一直在说她外甥外甥的心里有点烦：“婶子你给我说这个干嘛啊？”

　　英婶子当她是害羞，径直道：“婶子拿你当闺女看，也不跟你外道。大牛是小儿子，父母都不跟他住，以后啊，大牛就跟你住在前村里头，你跟婶子就是一家人。”

　　阿花已经很不开心了，她有点生气地说：“婶子，你说啥呢！”

　　胡苗也刚睡醒，她从屋里走出来，听了几句话便明白过来。她走到阿花面前，先故意问阿花：“阿花，你要结婚了？”

　　“谁要结婚了？”阿花瞪着胡苗大声说道。

　　胡苗指了指阿花旁边坐着的胖妇人，她不知道如何称呼对方，只笑着朝对方点了下头，又对阿花道：“这不是你们正谈着的事吗？”

　　阿花便转而瞪向英婶子。

　　英婶子直直看了胡苗得有五六秒，才朝阿花的脸上投了一眼，转眼又看向胡苗，问阿花：“这是你家的客？”怪道几个半大小子都说好看，长得是真俊，跟那下凡的天仙似的。

　　阿花已经很不高兴了，她三两句表达了不嫁的态度，半推半搡地把英婶子送走了。

　　英婶子走时也不高兴：“阿花，你个死脑子！这大闺女哪有不嫁人的！”

　　*

　　晚上吃完饭，胡苗要去宝石湖那里散散步。胡苗见阿花不开心，问她要不要出去走一走，阿花竟然点了头。

　　于是两个人就慢悠悠地走出了家门。

　　阿花算算时间，再两天就是又逢五的日子，到时候胡苗就要走了。阿花看了一眼胡苗。她知道胡苗的行李都已经收拾好，放在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箱子里，能拎能划，还漂亮，胡苗带不走的东西，有一大部分是冬天时阿花给她去镇上买的冬衣，好几件阿花都喜欢的不得了。她开心地现在都开始想，冬天里要怎么穿这些棉衣了。
　　但转念想到什么，阿花的心情又低沉下去。

　　阿花扭了根草在手里揪，看胡苗停下来风景，她也跟着停下来，但看了一会儿，她就不耐烦了。

　　她发了一会儿呆，突然道：

　　“你跟胡享都是城里人，有文化，懂得多。胡苗，你能在城里给我找个工作不？”

　　胡苗讶然地看着阿花。

　　*

　　行程又被耽搁了一旬，待到胡苗出发时，已是五月月中了。

　　老支领着路，用满是不赞同的口吻说着阿花：“你一个姑娘家，你能上哪儿？家里值钱的都叫你卖了，你可咋过日子啊！”

　　阿花没吭声，背着一个灰蓝的包袱走在前面。

　　胡苗又戴上了纱巾。老支看了胡苗一眼，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我果然。是个。大拖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