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说亲 胡苗的心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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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苗用了半个小时才让阿花接受，她面前站着的这个人，的确是同她朝夕相处了快一年的那个胡苗。但阿花始终有些不开心，她有点失落，这感受有些类似她阿奶临终前交代她事时的感受，也有点像从小玩的小姐妹那天跟她说嫁到要后庄时的感受。
阿花不想深究，她向来不会花时间和精力在她不开心的事上。
只是阿花突然想到：“你啥时候走？老支头才从镇上回来，得下个月才能给你领路呢。”
“那我就再等一星期。”
阿花听见胡苗这样说，心里突然高兴了一点。随即便把脑子里的事全部清空，跑去准备晚饭了。
在经历了又一次诡异的身体变化后，胡苗仿佛突然间通达了些什么。
在这之前，待在莲拉的这段日子，给她铺垫了一个很好的心态稳固期——让她逐渐从迷茫和颓丧中挣扎出来，抛弃过去的种种急躁和不安，变得沉静平和。
而骤然的异变则是一剂催化剂，让这种思想的变化更加稳固，更加彻底。就像化学反应的彻底完成。
胡苗不知道为什么异变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甚至给她带来如此令人馋涎的美貌。
她忧虑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惶恐过更大的失去，但她无能为力，她只能被动接受。她的前二十九年人生，回顾起来既短暂又漫长，短暂是之于年岁的比较，漫长则是因为经历和回忆。她曾想人的一生如此短暂，如果不去努力，不去抓住每一个可以抓住的机会，就只能郁郁邑邑地苟且活着，甚至因或有意外而如坠深渊；但现在，她不再那么想了，她觉得过去的自己就像陷在一团泥沼里，越挣扎陷得越深，思想陷在泥潭里，终有一天会窒息而死。
在莲拉的这段日子，她看的闲书超过她二十九年来看过的全部，她从那些书里体会人生的感悟。一个人的一生，不过蚍蜉之于天地，一粟之于沧海而已。这是悲。但短暂之中还有更短暂，漫长之外还有更漫长，不过是相对而言，若有可贵，每一秒都是永恒。这是幸。
胡苗回想，那天清晨，她久立在宝石湖边，无数生之盎然尽情展现在她的眼前。柔弱如小草，碌碌如虫蚁，林中鸟鸣，山间晨曦，天上飞鸟，湖里游鱼。能安享这一切，都是人生幸事。
胡苗不再惧怕未知，因为她想过好当下。
如果能把握那些生命里的幸事，她何必屈服于时间的长短？
胡苗感谢并庆幸她来到了莲拉，也同样庆幸并感谢这段路上她遇到的人，但她同样明白，这段出走，是她对现实种种的逃避。
她不能在莲拉隐居一辈子，她也并非流放在外、不能归家的罪人。
她想回去，她也必须回去。
对她心有牵挂的人还在等她消息。
*
“阿花，阿花？在家不？”
听见有人叫门，阿花从屋里走出来：“英婶子，你咋来了？”
“喊你去婶子家呢，你叔之前不是跟你说啦？今儿个家里来亲戚了。”英婶子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了阿花一番，夸奖道，“长高了，长壮了，阿花是大姑娘了！”
阿花想起前几天老支头跟她说的话，反应过来，忙收拾好东西要跟英婶子走。
却突然想到胡苗。
可胡苗现下不在屋里，阿花便道：“婶子，我家里有个客，我得去跟她说一声。”
英婶子了然道：“哦哦，我听你老支叔说过。”又压低声音，悄声问道，“前几天那个男的不是走啦？咋，这个女的还没走？”
阿花答她：“过几天走。”便要往宝石湖那里走。
英婶子跟着她一起：“婶子跟你一起去吧，一会儿咱俩就直接回婶子家。”
阿花哦了一声。
她步子快，英婶子体胖，要跟上阿花的步子就有些喘，英婶子忙道：“阿花，阿花啊，慢点走。”
阿花走了不多会儿，便停下脚，站在远处朝宝石湖圆周看了看。英婶子落在她后面，见阿花停下脚，三两步跟上来，指着十几米远的小木屋道：“这是之前查查的房子吧？查查这走了两三年，也不见个回信。”
阿花觉得英婶子话多，没答她这句，扯着嗓子朝小木屋和木屋后头密林的方向喊了两三声，不一会儿便听见胡苗的回话。
“什么事？”胡苗从木屋里走出来。
她脖子上围着纱巾，却没捂着脸，待看见阿花旁边还站着一个胖胖的妇人，立刻下意识地又扯上了纱巾。
阿花朝她挥手：“没啥事！我一会去英婶子家帮忙，晌午饭你自己吃吧！”
胡苗应声说好，远远地朝两个人点了下头，便回小木屋了。
英婶子年轻时做多了缝补的活，眼神不好，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就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但听人声音倒好听，一时之间八卦心上来，往回走的时候便想多打听两句：“阿花，她在你家住了也有快一年了吧？她是哪儿的人啊？”
阿花不想多说，口气也直：“我哪儿知道。”
英婶子被她堵得不好再问，便改说她姐妹家的儿子来。先说了她外甥打小在镇子上学手艺，年前学成了从镇子上回来，在家里盖了一间大瓦房，能吃苦，手艺也好，带他的老师傅都夸他有出息呢。
“那咋不在镇子上留下来呢？”
英婶子叫道：“呀！瞧你说的，那镇子上是好待的？啥都贵呢，哪有家里头吃喝自在。”
阿花便没兴趣再听了，任凭英婶子讲些什么她外甥在后庄里的一二三，阿花都只当废话。
老支头家就在西面离山路最近的那块平地上。他家的房子是莲拉前村里数一数二的气派，砖瓦房，大院子，四间大屋。
老支头的两个闺女因为爹硬气，嫁得也好。就住在老支家旁边。这也是为什么阿花听老支头喊她去帮忙，第一反应是为啥不找离他还近的俩闺女。
还没进家门，就听见院子里的热闹。
英婶子拉着阿花，笑呵呵地进了院子。村里妇人大都是大嗓门，英婶子也不例外，她喊道：“大梅，小梅，我带阿花来了！”又指着院子里正干活的一个大小伙子道，“那就是我的大外甥，大牛。大牛，这是阿花。”
阿花觉得别扭，她扭掉英婶子拉着她的手，道：“我去厨房帮忙。”
英婶子忙道好，对着院子里另一个抱娃娃的妇女打眼色道：“阿花勤快呢，人也能干。”
抱娃娃的妇女笑了笑，朝自己姐姐点点头，神色并不见多热情。她又看了看自己儿子，问道：“大牛，你觉得咋样？”
正在削木头做家具的大小伙子没吭声。
英婶子走过去，拉着自己的妹子，语重心长道：“阿花长得是不算俊，但能干呢，人也实在，不像那些野妮子，一副懒骨头。她才小丫头一个呢，她奶去世的这两年，人自己把家收拾得齐齐整整，正是过日子的好人选嘞。”
英婶子的妹妹脸上笑意加重，认同地点点头。又看了看儿子，问道：“大牛，你娘娘也跟你说呢，你咋想？”
小伙子依然在呜哧呜哧锯木头。
*
饭桌上，阿花添了第三碗饭。
桌上鸡鸭鱼肉齐全，像过年般丰盛，阿花吃得舒坦，也不管别人对她看法。毕竟是老支头跟她说的，管饱管够。
英婶子见妹妹神色不对，忙打圆糊：“阿花胃口是大了点，但能吃能干呢。”
小大牛看了看自己饭碗里还没吃完的第二碗饭，闷头夹菜不吭声。
吃过饭，英婶子又撺掇着几个没结婚的小子闺女出去玩，阿花和英婶子的外甥都在其中。
阿花吃饱喝足，并不想去参与这种无聊的溜达，但是不跟着一起溜达，难免得帮着一起洗碗收拾。阿花看得出来英婶子家俩闺女因为自己吃得太多而不喜，也不想留在院子里碍人眼，就跟着一起出去了。
带路的是英婶子的大孙子，叫虎子，十来岁的年纪，在莲拉人看来也不算小了。只是玩心还重。
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女孩子问道：“咱去哪儿呢？”阿花认得她是英婶子的外甥女，叫会会，也就是那个大小伙子的小妹。
虎子想了想，道：“咱去捉蚂蚱吧，逮了回家炸着吃。”
会会不乐意：“我不去。”
虎子的小妹转了转眼：“哥，咱去宝石湖吧，你们去捉蚂蚱，我跟会会姐去湖里捞鱼。”
虎子叫道：“咱奶不让去那里，湖里头淹死过小孩！”
“有大牛哥呢，怕啥！”
虎子拗不过他小妹，便从家里偷拿了网兜，一行人往东面走了。
阿花不想让他们去宝石湖那里玩。
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地不想让胡苗看见他们，或者说，不想让他们看见胡苗。
虎子的小妹一路上拉着会会跟她说话，虎子拉着另外几个小男孩东跑西窜，剩下阿花和大牛走在后头，一句话也不说。
途径阿花家，阿花开了口：“你们去耍吧，我回家了。”
会会睁大了眼：“为啥？咱一起去啊。大娘娘不是说了让你跟我们一起去的吗？”会会知道前因后果，她看阿花没好恶，但也想让她和她哥多处处。
虎子午饭吃多了肉，此刻觉得有点渴：“阿花，我去你家喝口水。”便要绕过阿花进院子。
阿花知道胡苗这个时候应该待在屋里午睡，不想让虎子进去，但又找不到好理由，只得说：“你们小点声，我家有客，屋里头有人睡觉呢。”
几个前庄的小孩都知道去年来的俩外来客，心里头好奇，但都哦哦应了。后庄来的会会和大牛却不清楚，但也不好问，跟着众人进了阿花的院子。
会会进了院子，四下里看了一转——鸡鸭合圈，院子干净。心里点头。院子后头隐隐还能听见猪的哼叫。会会便问：“阿花，你家还养猪呢？”
阿花盯着虎子进厨房舀水喝，随口答道：“嗯，后头养了三头猪。”
会会心下对阿花更满意了。
阿花盯着几个小男孩，没注意让虎子的小妹悄悄进了堂屋。就突然听见她叫道：“阿花，你家还藏了甜米糕呢！”
胡苗被这一连串的动静闹醒，她从床上坐起来，眼睛还有些困顿，开了门走出来：“阿花，是你吗？”和堂屋里站着的虎子的小妹碰了个对眼。
胡苗又转头一看，只见院子里站着一窝大大小小的孩子。
全都不错眼地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说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