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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蜕变 痛苦的新生 ...


  •   午饭是米饭配一荤一素。虽然烧菜的时间有些久,但饭菜入口还算让人满意。只是胡苗没把握好量,做的有点多。她吃得有点撑,打算把剩下的饭菜留到晚上做晚饭。

      吃过饭,无事可做,便又溜达到小木屋那里。

      正午的日光晒得气温升上来,胡苗被太阳晒得有些晃眼,便走进密林里转了一圈。

      不知是踩到了什么,胡苗听见噗叽一声,脚下也传来真实的触感。
      她连连后退两步,却被藤蔓树枝绊倒,坐摔在地。好在背后顶住了一颗大树,没有全身摔倒,只是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后脑勺。

      胡苗扶着树站起来,拍拍衣服,但裤脚和后臀处被染上的汁液和泥渍是拍不掉的。她皱着眉,小心翼翼地从树林里走出来。

      刚出来,便觉得手腕脚腕瘙痒。
      胡苗担心身上是不是被爬了小虫,或者是皮肤接触了一些有麻痹作用的植物汁液,她连忙跑去宝石湖边撩水清洗。

      越洗越痒。

      胡苗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反复的揉搓让皮肤变得通红。

      她站起身,四处看了看,忍着痛痒,打算回阿花家找肥皂水搓洗一遍。

      还没迈出几步,胡苗瞬间僵立在原地。
      她像被一道闪电劈住,在那一瞬间的麻木过后,不适和痛感立刻蔓延到全身。

      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下一秒,剧烈疼痛带来的眩晕感,令胡苗跌坐在地。她的眼睛失去焦距,世界失去平衡,阳光的光圈逐渐扩大,而后瞬间变成一片刺眼的白。

      像是一块被/干/旱和风沙蹂/躏着的土地,然而土地是没有痛感的,她却有。仿佛冬日的冰刀子在已经皴裂的皮肤上肆虐,但程度要比之激烈一百倍。
      她从这种疼痛的包围绞杀中挣扎出一分清醒,晃掉满头的汗水,睁大眼睛,撑着极大的毅力,试图看清自己身体上的不适来源。

      然而她却看见皮肤上正发生着的异动。
      好像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撕裂她的皮肤,令其变成大大小小的块状,血液从皮肤与皮肤间产生的裂痕中流出来,血肉模糊。

      胡苗惊恐地摸了摸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
      因为疼痛,她失去了对自己肢体细致的掌控力。比刚出生四肢不稳的孩童还要不堪,忽大忽小的手指力量,令她不慎将自己的一块皮肤撕扯下来。

      血肉飞溅。
      她不堪忍受地嘶喊出声。

      痛极,就连发声也格外艰难。在那一声痛叫过后,胡苗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意识再也无法抵抗□□被肆虐带来的痛感,她心脏发紧,大脑发麻,视野慢慢缩小,昏厥过去。

      胡苗只觉得自己刚刚人事不知了一小会儿,还没能好好庆幸片刻,就有人柔柔地摸着她的脚,轻轻喊她醒来。她忍痛睁开眼,发现自己下半身正泡在水里,稍稍翻个身便会栽进宝石湖。

      心脏漏跳一秒,胡苗连忙用尽力气爬离湖边。

      她看了看自己的脚,鞋子已经没有了,温凉的水给了她被人触摸的错觉,她万幸自己提前醒了过来。
      被淹死,也并不会舒服到哪里去。

      此刻,她感觉身上的疼痛似乎是消减了些,又或者是痛久了耐性提高。但这种无时无刻不停歇着的痛,仍然使她不可避免地产生一种轻生的念头。
      痛在最敏感的皮肤表层,这比割肉断骨要更加不能忍耐,何况布满全身。

      隐约听见人声。
      胡苗警觉地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往木屋那里走。

      平时觉得再近不过的一段路,如今看来竟是遥不可及的距离。
      她摔了十几跤,最后终于爬进了木屋。

      全身灰扑扑的,泥土因血液粘连在皮肤上,遮挡了一部分伤口。
      战乱国的难民都要比她体面得多。

      木床上铺盖未卷,正方便她躺上去。
      用极大的力气爬上去,躺好。

      她大口大口呼吸,双目没有焦距地睁着。
      脸上的汗水留下来,流进布满沟壑的皮肤里,时不时带来一阵刺痛。

      胡苗瘫软在床上,暗示自己:睡吧,睡吧,睡着了就好受一点。

      一夜过去。

      晨光熹微的时候,胡苗缓缓从床上醒来。她有些恍惚,呆呆地望着未关的木窗。外面的草地上有几只鸟在啄食草籽,还有几只在湖面上和天空里盘旋。

      她坐起身,被皮肤上传来的撕扯似的疼痛拉回注意力,她看了看自己,浑身被血液沁满。

      皮肤处还在一跳一跳地痛着,但尚在忍耐范围之内。她下了床,头晕目眩了一会儿,扶着床棱慢慢站直。此时她回看床铺,才发现铺盖上残留着许多皮肤的碎片。看上去既可怕又恶心。

      她又仔细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
      双腿的皮肤仿佛蜕了一层皮,除了那些粘连着的疮疤皮肤,新的皮肤光滑细腻,莹莹如软玉。

      胡苗走出木屋。

      此时天光大盛,宝石湖也逐渐沾染上色彩。

      她立在湖边,久久不动。

      *

      阿花这次在镇子上带回了不少东西。

      在出发之前,她就知道了胡享这一次是真正的离开,但没预料到的是,胡享在临走前买了不少吃的留给她,尤其是米糕。阿花喜滋滋地收下了。因此对胡享给钱让自己多带几本书的嘱托也好好听进去了。

      回程的路上,阿花没忍住,午饭时吃了两块米糕。

      老支有心多嘱咐阿花两句:“你省一点,花钱不能这么大手大脚嘞。”

      阿花不在意:“又不是我的钱。”第二块没吃完,她分了四分之一块给老支,问他,“你吃吗,叔?”阿花平素在胡苗和胡享面前都喊他老支头,但在人前她还知道几分规矩。

      老支被她堵了一句,摇摇头,说不吃。

      阿花便立刻将糕塞进自己嘴里。
      她半点也没觉得自己不对。她还觉得老支头应该谢谢她呢,毕竟她力气大,帮老支搬了不少货。

      老支也看重阿花这点,有意将阿花说给自己婆家的外甥。但他是男人,不好去做这媒人的本分,便只露了几句口风:“过几天,你婶子家来亲戚,你来帮忙做饭行不?”

      阿花知道老支家有两个闺女,她心里嘀咕,便直接道:“大梅姐和小梅姐不能帮着做饭?”

      老支打了个迷糊:“你婶子那边来不少人呢,她外甥跟外甥女,你们大姑娘小伙子,一起玩。”

      阿花不以为然,她心道又不是小屁孩,玩啥玩。但她脑子里打个转,又想到什么,问道:“叔,你这趟咋买这么多肉跟糖呢?”

      “这不是说了吗,过几天你婶子家亲戚要来,待客嘛。”

      阿花便点了头:“那行,等那天到了,叫婶子喊我。”又确保性质地问了一遍,“管饭吧?”

      老支连连点头:“管饭,管够!”看着阿花乐呵呵地笑。

      阿花在傍晚时分回到村子,她拎了不少东西,还没进门就开始喊人:“胡苗,胡苗?”

      屋子里应了一声,却不见人出来。

      阿花没放在心上,先把东西归拢了,一部分放在自己屋里。另一部分,包括胡享让她买的书,阿花正要给胡苗送过去。

      却见胡苗自己从屋子里走出来。

      阿花一脸疑惑:“你咋又把那东西捂脸上了?”

      胡苗却同阿花道:“阿花,我要走了。”

      “啥?”

      阿花放下东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胡苗,而后一步上前,趁胡苗不注意拉掉了她的纱巾,满目惊诧:“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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