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心动 怦然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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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也有危险。”
“如果不是村人帮忙打死了那条蛇，我可能就会被它咬到了。虫蚁也是，如果在外面，要束好袖口和裤脚，居住的屋子里也要烧些药草，驱赶虫蛇。”
胡享在早饭时谈起这些。胡苗听得心惊胆战，她对蛇鼠虫蚁，带着女人天生的排斥感，仅仅是听一听，就汗毛耸立。
而阿花只是在听见那条蛇的时候神色认真，其他的，诸如烧药草、捏虫踩鼠之类，丝毫不为所动。尤其是胡享觉得那里的景色如何如何美，她就更是嗤之以鼻。在她看来，纯粹闲的。
自打胡享回来之后，阿花开始处处看胡享不顺眼，仿佛从前的好感全是假的。她现在不仅觉得胡享一无是处无所事事，更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往大山里钻。
*
天气转冷，胡苗需要添置些厚衣服。可是村子上不通买卖，她的冬衣无处去买。阿花便撺掇着胡苗去镇上，顺便带上她一起。胡苗却不太想在路上奔波，否定了这个提议。
胡享也缺衣服，他的行李比胡苗更单薄。他比胡苗更去要去一趟镇上。
于是逢五那天，胡享同老支一起出发去镇子，阿花同行，兼带着帮胡苗买冬衣的任务。
胡享和阿花走了，前后两天一夜里，胡苗都得自己用土灶烧饭。第一天午饭时她浪费了一锅米饭，夹生，不得已她将这些米粒盛出来，喂了鸡鸭，自己凑活着吃了点糕和零嘴。晚上吃面条，滋味倒还不错。
第二天清早，天起了些薄雾，雾气和傍晚村落升起的炊烟有些相似，但比那更显干净和清透。
胡苗来到宝石湖的时候，恍惚以为自己是来到了仙境。周身每一帧每一画都漂亮得无法用言语妥帖形容，全身上下，就连毛孔也沉醉其中。
万物有灵，她觉得自己的灵魂也随之一起跳动，一呼一吸间，全是生机盎然。
息息相关，不过如此。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想法：我前半生的种种磨难，也许就是为了让我来到莲拉，看到如此美景。
这种感受，近乎于感动，近乎于升华，近乎于灵魂融入万物其中。
不多会儿，天开始飘起细密雨丝，打散薄雾，落入湖里。又起山风，树叶沙沙摩擦拍打。一切都变得美而朦胧，似乎是梦境，行走间都要小心翼翼，惶恐打破。
湖里突然冒出一条小鱼，朝胡苗吐泡泡，而后是一群，游上游下，忽有忽无。远处密林里隐约有小动物活动的声音，胡苗甚至看到一只肥嘟嘟的灰兔子，翕动着嘴，支起上身看了看她，快速跑不见了。
她在这一瞬间，突然感受到生命的重量。如此之重，以至于让她落下泪来。
但却并不悲伤。
*
雨时有时无地下了一天，胡享他们三个从镇上回来时，身上都粘了潮气。待到刚进村口，雨势突然变大，山风也拱起，老支连忙压住遮雨的油布，慌慌忙忙将货拉进家里。
等到胡享和阿花二人到家时，身上已经湿透了。
胡苗已烧好一大锅开水：“先去洗澡吧，一会儿吃饭。”
“你做的饭？”阿花脸上不信，先跑去正屋去看饭菜，掀了碗盖，又闻了闻，方欢欢喜喜地跑去舀水了。
胡享谢了胡苗，也去厨房舀水，冷热混了一桶，拎着先回了小木屋。
吃过饭，各回各居处。
胡苗帮着阿花一起收拾东西。临行前她将买衣服的任务拜托给阿花，并没多作要求，也没太多期待，却没想到阿花带回来的衣服，大半合她心意。
冬衣里有一件浅水红色的小棉袄，颜色艳丽，阿花很喜欢，难得催着胡苗让她穿上身看看，一边给胡苗说价格，又一边夸自己眼光好。
胡苗乐得不行。
这件衣服其实并不符合胡苗的审美，只是她见阿花的目光仿佛粘在衣服上，一时起了坏心。试完衣服脱下，叠好放好，便开始收拾其他。
阿花面色带点急：“脱下来干啥？你咋不穿呢？”初冬天气，又兼下起小雨，空气湿冷，正是适合穿小袄的时候。阿花见胡苗不穿，心里就像梗着根木头似的，她又问：“你是不是不舍得，想放一放？”
胡苗还在逗她：“先不穿呢。”
阿花不理解，但却没再说什么，只是面上有些不高兴，口中喃喃：“我给你挑的呢。多好看。”
隔天清早阿花起床，喂了鸡鸭做好早饭，回屋拿东西。一眼就看见水红小袄躺在她床头。她揉揉眼，擦了双手，拿起摸了摸，突然跑到胡苗屋子门前，咚咚敲了两声，便闯进去。
屋子里却没人。
阿花又跑去宝石湖那里去找人，立在湖边不远处扫一了眼，也没看见人。她心中纳闷，惦记着灶里还有柴，先回去了。
回屋又看见那件小袄。
阿花忍不住摸了摸，又摸了摸，扭头听大门处没人，又特意跑出来看一看，才放下心，小心翼翼地脱掉略脏的外套，穿上身试了。
乡下地方没有等身镜，阿花只有一面脸大的圆镜。她穿好小袄，拿好镜子，转身照了照。忍不住带露出笑，脸蛋也红扑扑的。
“真好看。”
阿花吓了一跳，扭头看见胡苗和胡享二人，慌忙去脱衣服。
胡苗又夸了一遍：“阿花，别脱，你穿上身真好看。”
胡享也附和：“是啊，好看。”
阿花急忙解释：“可不是我偷你衣服穿！今天早上不知道为啥，它就跑到我屋里了。”
胡苗点头笑道：“是我放在你屋子里的。送给你穿。”
阿花起先不信，但看胡苗态度，试探地又问了一句：“真送我？”见胡苗点头，神色认真，她笑咧了嘴，一副喜滋滋的模样。
阿花不住地拿镜子照看周身，还让胡苗帮她拿镜子，她站着转圈。待照够了镜子，美得差不多了，阿花才脱下衣服，换上干活的外套。
胡苗劝她：“脱掉干什么，穿上啊。”
“要干活，怕弄脏，先不穿。”阿花依然因为漂亮衣服高兴着，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脸蛋上的两抹红晕映出些许少女的情态，让人见了不觉跟着她一起开心。
清早胡苗去宝石湖，看见胡享从小木屋出来。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胡享便拉着胡苗往密林里走，也没走多远，只在密林边缘处探索了会儿。密林里光线要暗一些，这几天雨多，林子里潮气也重。
胡苗跟着胡享四处看了一圈，算算时间，觉得差不多到了早饭的点，便和胡享一起从林子里出来了。
阿花原本还要问两个人早上去了哪里。向来看不见胡苗的时候，阿花总能在宝石湖那里找到胡苗，今天却没看见她。但新衣服的惊喜让阿花忘记了这个疑惑，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同胡苗和胡享高高兴兴地吃完了早饭。
第二天夜里又下了雨，雨丝一直淅淅沥沥到天明。早上阿花做饭早了些，胡苗便打着伞提前来喊胡享吃饭。
湖边无人。木屋里也空空荡荡。
胡苗往林子那里看了看，喊了两声，立即便有人声回应。不多会儿，胡苗就看见胡享从林子里钻出来，没打伞，淋着雨往木屋这里跑。
好在雨势不大，他跑进来，只是沾湿了外套的程度。
胡苗原本站在门口等他，但又看见木屋的窗户未关，雨丝潲进来，桌子淋了不少水渍。
关了窗，就看见桌子上摊了一张纸。雨水打湿了纸的边角，字也濡湿了几个，但字迹却鲜明，仿佛刚刚写好的样子。胡苗在考虑到隐私之前，一目扫过，就看完了内容大概。
一首小诗。
胡苗不自觉拿起来细看，泛黄的纸张上墨迹蓝中发黑，字里处处见骨，颇具美感。
胡享进了木屋，胡苗看见他，慌忙放下纸张，说了句抱歉。
胡享走近她，拾起那张纸，递给胡苗，问她：“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胡苗看字，抬头道，“我不太会欣赏，但是，很美的诗。”
“你喜欢吗？”他一双眼睛弯弯的，满是清甜的笑意。
胡苗看着纸，又默读了一遍，点点头，夸奖道：“很有味道的一首诗。”
胡享看了一眼那张纸，又看向胡苗，目光灼灼：“你喜欢它，它就完成了使命。”
胡苗怔愣片刻。
而后，她把拢着的纱巾取下。她盯着胡享，问道：“为什么？”
胡享依然在笑：“你的眼里有故事，对我来说，你就像每一个莲拉那样迷人。”
胡苗心中起伏，她觉得自己的脸微热，而胡享的一双眼睛里恰有清泉，她情不自禁地想扎进那泓清泉里。见他越凑越近，胡苗既没说话也没动。
“吃饭了！”阿花的大嗓门远远传来，下一瞬便跑进木屋，对着相对而站的两个人抱怨：“喊吃饭喊吃饭，两个人都不回来，饭都快凉了！”她无暇顾及两人之间的情态细节，只心心念念着锅里的饭。
胡苗在阿花进门之前就轻轻推开了胡享，她面纱未裹，同阿花先离开了。
胡享笑了笑，紧随两人之后。
木门未关严，细缝里有风吹进来，刮得桌上的纸小脚一翘一翘。桌面上残留的水滴濡湿它，让它紧粘着桌面，风便刮过它周身，细细读它——
清晨下了一场雨
雨是我昨夜的眼泪
眼泪打湿了一朵茉莉
她清丽、婉约、披了一层细纱巾
在我潮湿的梦里模糊淡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