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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阿花 掀掉你的面 ...


  •   阿花的不开心被胡苗用一块米糕哄好。

      尽管因为生活习惯常常有些分歧,胡苗对阿花却观感不差。说起来,她其实才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阿花和她奶奶相依为命,奶奶不久前刚刚去世。细说起来还是个小可怜。

      一连吃了三天的糕,阿花便对胡苗说:“以后你都在屋里洗澡吧,别去找胡享了。”她一边吃糕,一边说话,注意力全在饭食上,说话时也无暇看胡苗。

      胡苗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把剩下的糕都送给她吃了。

      熟能生巧,胡苗渐渐适应了土灶,洗澡时不再需要劳烦阿花给她烧水,甚至一日三餐她还可以帮着看看火。

      阿花对胡苗脸上的纱巾很好奇,数次想要扯下来看个仔细。她觉得那些纱巾很漂亮,同时也好奇胡苗为什么总是用纱巾捂着脸。
      她性格大大咧咧,径直把内心的话问出来:“你是因为长得丑,才要把脸遮起来吗?”

      胡苗那时正在烧火,灶间的油烟呛得她有些呼吸不过来,她顿了顿添柴的手,又扯了扯纱巾,没有说话。

      阿花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翻动锅铲,炒好了一盘见荤腥的菜,配上馍馍和稀粥,便算是做好了晚饭。

      对胡苗来说,住在莲拉的这些日子,饮食实在是简陋;而阿花觉得,自胡苗到来之后,因为这两个外来人的大方,她的伙食提高了不少。

      至少现在能每天都能吃到肉。

      阿花对此非常满意。

      她小时候挨过饿,嘴亏得厉害,长大了便什么都想吃,一点也不挑食,但即使是好的好坏吃得都香,她对荤菜依然更爱一些。

      胡苗住在阿花家的这段日子里,她同胡享以及阿花三个,伙食都是在一起的。有个很显著的特点就是,他们从来不剩饭。哪怕每顿饭做得都有多无少。

      阿花的胃是个无底洞,她吃起饭来格外香,每顿饭菜不论多少她都能扫圆。也许是因为在饮食上的无法节制,即使在胡苗和胡享到来之前,顿顿饭并不能吃到多好的东西,她发育得也比同龄的少年少女要更为充分。

      她长得又高又壮,力气也大,又是个粗中没细的性子,五官也透着一股子浑不在意的洒脱。
      总之,阿花长得并不符合莲拉当地人的审美,即使她吃得多力气也大,老一辈里觉得她朴实能干,但年轻的后生们爱的是娇俏,以至于阿花的奶奶弥留之际,还要拉着阿花的手忧愁她的婚事。

      阿花却没太忧愁,她仿佛是个天生天养的性子,从来不忧愁,哪怕不高兴,也只是一小会儿。她对自己已经是这么毫不在意了,对别人,就更不会细致温柔。

      有一天她同胡苗做了两盘子肉菜,又蒸了喷香的米饭做晚饭,饭菜还没盛好,她就馋得不行,胡苗摆桌子,她便火急火燎地去喊胡享。

      到了小木屋门口,砰砰拍了两下门,不待回应便闯进去。

      胡享刚刚洗完澡,衣服还没穿好。

      阿花此时才流露出一点属于少女的情绪,她叫了一声,先捂了脸,又捂了眼,最后就直勾勾地盯着只着内裤的胡享慌忙穿衣服。

      胡苗等了一会儿,看见阿花跑过来喊开饭,身后却没见胡享,她问阿花,阿花告诉她胡享等会儿过来。

      等胡享来了,阿花已经开始吃第二碗饭了。第二晚饭见底的时候,阿花边吃边说:

      “我看了你的身子,我得对你负责吧?”

      阿花吃饭时是最为专心的时候,哪怕这时候在同胡享说话,她的眼神也没有一分一毫放在胡享身上,而是盯着碗里的肉,盯着盘里的肉,边盯边大口咀嚼。

      胡享被呛了一口。胡苗不明所以,但阿花也只这么提了一句,而后似乎是觉得肉更好吃,便埋头苦吃,不再说话了。

      胡苗看了胡享一眼。

      胡享有些哭笑不得地回看她一眼。

      *

      天才刚亮,胡苗便被阿花重重的敲门声喊醒。她连忙起来穿好衣服,戴上遮掩的纱巾,赶在阿花动手破门之前给阿花开了门。

      阿花也不进来,站在门口直接道:“老支头今天又要去镇上,你们俩要带啥,赶紧去和他说。”她又算了算家里的粮食储备,说给胡苗听,“米不够了,面也不够了,晚上村长要杀猪,你去买块肉吧。”

      胡苗应好。

      阿花便开开心心地出门去了。

      她从来就是这样直接的性子,不会和人绕弯子,想要什么就直接表达出来。胡苗对她态度里的理所当然不仅不会觉得不高兴,反而还有些欣赏。

      *

      阿花口中的老支头,就是一开始为胡苗和胡享两个领路的那位乡民,作为莲拉乡小有名气的杂货郎,他逢五赶车去一趟镇上,带上要卖要送的货,镇上住一晚,第二天压上满载的货再回来。
      油盐酱醋,糖酒烟盒,莲拉人所用的大部分日用品,都是乡民老支一趟一趟的货拉来的。

      那天老支领着胡苗胡享两个人回莲拉,对他们态度不算好,不仅是因为两个人腿脚慢耽误了他回家的时间,更因为拉他们的行李,就意味着要少带些货,哪怕胡苗胡享两个人对他有所补偿,乡民朴实的观念里始终迈不过“少拉了货,这一趟可惜了”的心坎。

      尤其是两个人在莲拉一副要久居的样子。
      老支一个月里去三趟镇子,趟趟都要被他们嘱托着带东西,什么米糕、烧鹅、熏肉干,在他看来都是些又贵又不划算的东西。连带着同这两个外来人住在一起的阿花,都被连累着打上了嘴馋、不会过日子的标签。

      胡苗递给老支一张纸条,上面列着她需要的东西。老支板着一张脸收下,看阿花高高兴兴地念叨着糖糖肉肉,打消了心里想把阿花说给他婆家外甥的念头。

      托老支的福,逢五的那几天,胡苗、阿花以及胡享三个总是能享受到还算体面的饭菜。

      吃过饭,收拾了碗筷。胡享要回去收拾东西,阿花则跟在他身后,走出门突然问了一句:“你真的不娶我?”

      胡享趔趄了一下。

      阿花又道:“我看了你的身子,你得对我负责吧?”

      起初胡享以为阿花是在和他开玩笑,但之后见阿花态度却越来越认真,他有点不知所措了。他承受不住这种热情,委婉、诚恳和理想,在阿花这里全部行不通,仿佛无往不利的将军终于折戟。

      他现在都有些害怕见到阿花了。

      胡享随便找了个借口和阿花告别,有些像是落荒而逃。

      *

      “胡苗,胡苗?篮子你收到哪里去了?”阿花在喂鸡鸭,却没找到收拾牲畜粪便的篮子,她放下拌好的食盆,朝胡苗的屋子走去。

      胡苗正在洗澡,水声淋漓,她并没有听清阿花在说什么,这边刚刚听见阿花敲门,才问了句干什么,阿花就闯进来了。

      老式的屋子没有门锁,胡苗也只是用椅子抵住门,权作心理安慰,这样的阻碍怎么阻挡得了阿花的大力气,她直接把椅子推了个翻个。

      胡苗慌张去戴纱巾,周身也只是用毛巾粗粗围了个大概。

      阿花看她捂脸,好奇心大作,便要去掀她纱巾:“你洗澡干嘛还捂着脸,你给我瞧瞧。”胡苗从没在阿花面前露过脸,阿花掀纱巾的念头一冒,便止不住了,今天非要看个究竟。

      胡苗左挡右挡,没有说服得了阿花,被她揪掉了面纱:

      “啊,原来你真的是长得丑才遮脸。”

      胡苗瞬间僵住。

      阿花从小看过话本,也听人讲过故事。胡苗自打住进她家,就面纱从不离脸,她猜过可能是因为丑,见不得人,但也想过可能是因为胡苗长得美,所以才要学连环画里头的人一样,遮住脸不给人看。

      她全凭心意做事,掀了胡苗的纱巾,看了个究竟,消了好奇心便如餍足的猫咪,转而去做自己的事了。她仿佛真的只是想知道胡苗纱巾下面的样子,寻得了答案之后便也不往下追问。

      但自此之后,阿花却同胡苗更加亲近。也许是因为胡苗的丑给了她一种无形的陪伴感,甚至因为胡苗的对比,她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丑。
      于是她便更加不把外人对她外貌的评价放在心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阿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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