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皮重生]复燃》葬白

116、离婚协议 得到又失去

　　“这是按照之前的约定拟好的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陈嘉名坐在沙发上，将离婚协议推给胡苗。

　　胡苗没有拿起翻看，反而另抽出一份协议，递给他：“我也委托律师拟了一份，你觉得没问题的话，签这份吧。”

　　陈嘉名翻开看了一会儿，张口要说什么，胡苗示意他听自己说：“你名下除了美丰之外的店面品牌，还有其他股权投资，那些都是你的婚前财产，我不要，婚后我以我们夫妻名义，”胡苗顿了下，“投资的股权，我们均分。”
　　胡苗看着他：“陈嘉名，我不需要你有补偿的心态，也不想要。”
　　她脑子里曾冲动闪过什么都不要的念头，随即便冷静地止住了。她没有这种大方的资本，也没有底气。更何况，她得承认，即使她坚持着不要更多，在这场婚姻终止之时，她依然是最大的受益者。

　　对坐着的陈嘉名一身休闲装，明显收拾了自己，但却依然可以看出状态不佳。
　　他可见地瘦了，双颊略微凹陷了些，却显得他眉目更为深邃，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静沉郁的气质。
　　他是一个十分有吸引力的男人，胡苗承认，此刻尤甚。

　　与之相反的是自己。胡苗出门前在镜子里看到一张蜡黄憔悴的脸，额角脸颊冒着油光和痘痘。她上了好几层的遮瑕，才把一张脸遮掩得勉强入目。然而她无心打扮自己，口红也只是随便上了一层，反而不衬脸色，显得很不自然。
　　比起从前容光焕发的她，她现在看起狼狈极了。

　　陈嘉名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他皱着眉：“你生病了？”

　　胡苗没有回答，她径直问：“我们什么时候去登记？”

　　陈嘉名克制着收回视线，他无处安放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表盘上：“等过段时间吧。我一会儿还要去机场。”说完便站起身。

　　“飞哪里？”
　　“美国。”

　　胡苗看了一眼从她刚进来就立在那里的行李箱，她眨眨眼，声音有些虚飘：“你一个人去吗？”
　　陈嘉名沉默。

　　胡苗笑了笑。有一瞬间她想像电视剧里的人那样，脱口问一句“你爱过我吗”，但转瞬又觉可笑地止住了这个念头。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问出来的答案，是为了心安，还是为了心死呢？

　　客厅的摆设一如从前，心境不一样，抬眼环顾只觉得空空荡荡。

　　胡苗收拾了最后一些自己还能带走的东西，像是在做一场无声的告别，她缓缓走出了别墅。

　　手机铃声在响。

　　胡苗翻包差点脱手，她停在路边，看见来电显示竟然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
　　岑秋骃。

　　手机另一头的男声微带疑惑：“胡苗？”
　　胡苗也诧异对方突然打给自己：“岑秋骃？”
　　却听那头突然道：“真的是你啊。”
　　胡苗不解：“什么？”

　　只见一个人缓步走到胡苗面前，朝她示意了还在通话的手机：“我还以为认了错人，打了电话才敢确认。”岑秋骃盯着她的脸，打量了几秒。

　　胡苗打起精神礼貌笑道：“是你啊，真巧。”
　　岑秋骃轻点了下头：“我听说你结婚了，没赶上你的婚礼，抱歉。”
　　胡苗抬了抬嘴角，敷衍笑道：“没关系。”

　　“你住在这边吗？”

　　胡苗张了张嘴，愣了片刻，方才开口道：“啊，不，不是。”

　　岑秋骃见她神情恍惚，又点了下头，同胡苗作别，越过她朝她身后走。

　　胡苗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下来，她回看了一眼岑秋骃的背影，神情漠然地上了自己的车，开车走了。

　　*

　　回到家，卸了妆，又冲了澡，像是脱掉了伪装的外衣，精神变得萎靡，气色变得黯淡，皮肤的瑕疵也全部暴露出来，如同抹去种种美化终于裸/露出来的真实，胡苗越看越是心生排斥——镜子里的她活像一个人到中年遭人厌弃的黄脸婆。

　　平心而论，五官的底子还在那里，只是糟糕的皮肤状况，令人观之，不由心生厌恶。

　　胡苗盯着镜子，不自觉又回忆起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她已经很少会想起那天晚上了，似乎是在刻意淡忘，而日复一日地，自然就麻木平淡了。

　　但当她努力刺激大脑，记忆似乎又重新变得鲜明——

　　那个晚上惊悚而突然，但随之被赋予的美貌又让她暗生愉悦。

　　即使变化的离奇让她心生防备，可因美貌而受到的优待却如此明显。自此之后，她收到的赞美不计其数，哪怕并未太过当真，但内心深处偶尔的冒出欢欣和自得，还是会让她勾唇浅笑。这是她整个少年乃至青年时代都从未得到过的夸奖，自然来得特别。

　　但是——胡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一眨不眨，她似乎很久没有认认真真地看过自己了，这是就是现在的她吗？什么时候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胡苗突然打了个冷颤。
　　她抵住洗脸台，重重呼吸了几次，而后将水扑到脸上，借此清醒。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告诉自己。

　　享受过甜美的果实，酸涩的果子就变得难以入口。
　　容貌亦然。

　　胡苗朝脸上拍了些护肤水，打算从今天起调整作息，正常饮食，好以安抚脸上争相叫嚣的痘痘。

　　的确，她失去了婚姻，但那不代表她失去了一切。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色坚定起来。

　　*

　　“你说谁？”钱昆夹着手机从床上爬起来，头脑还混沌，便先点了只烟。

　　岑秋骃翘着脚，眯眼看坠了一半的夕阳。别墅的主人顺便给他泡了一杯咖啡，他摇头嫌弃道：“有茶吗？”又接着对电话另一头的钱昆道，“那个游戏展模特，你不记得了？”

　　钱昆揉揉脑袋，便想起来了。
　　对于漂亮的人，人们的记忆也会优待两分。

　　钱昆哼笑一声，开口调侃道：“怎么，浪荡完世界一圈，这久别重逢，心思又上来了是不是？这都两三年了吧？”话说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岑秋骃看不惯他日夜玩□□支身体，没忍住嘲讽了一句：“前些日子我回B市，你猜廖醒怎么说你的？”

　　钱昆头脑迟钝，没反应过来话怎么又突然绕到廖醒身上：“廖醒那孙子说什么了？”

　　“他说你跟我一起出去，像两辈人。”

　　钱昆还有些昏沉，没听懂，岑秋骃提点道：“你已经沧桑到约不了免费炮的程度了。”

　　“草！廖醒那孙子！”钱昆忿忿，却没意识到最恶毒的那句话其实是出自好友之口。

　　又闲扯了几句，钱昆还是有些好奇岑秋骃所说的碰见胡苗的事：“你是不是对人家求之不得，这念想还没放下去呢？”

　　窗外夕阳彻底沉沦，漫天红霞晕染河畔。岑秋骃摇摇头，慢悠悠地叹了一句：“容颜易老，韶华易逝啊。”

　　钱昆不满道：“问你话呢，你扯什么酸诗啊！”

　　岑秋骃颇为嫌弃地挂了电话。
　　而后翻了翻微信通讯录，删除了胡苗。

　　*

　　胡苗做了个奇怪的梦，她从高高的地方晃悠悠飘下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落在一片麦田之上。麦芒尖尖的，刺得她又痛又痒，她奋力爬离麦田的范围，却翻滚着左右不得力，身下仿佛有无数个举着长矛的小士兵，将她浑身上下扎了个满当。
　　之后又是黏答答臭烘烘的绿色泡泡，黏住她使她不得脱身，以及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虫子，密密麻麻爬满她的小腿。
　　总之一整夜她都没睡好，梦里光怪陆离，既痛苦又恶心，清晨醒来时，身上潮湿汗渍，难受极了。

　　胡苗晃着有些闷重的头，摇摇晃晃地走进卫生间，脱掉睡衣，习惯性地扫了眼镜面，却忍不住短促尖叫一声，随即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