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皮重生]复燃》葬白

115、借钱 隐瞒-欺骗

　　“必须离婚！”

　　代雨躺在病床上，神色激愤地说了一遍又一遍。
　　代志君没有出声，方晓春却不赞同：“那奇奇怎么办呢？”

　　代雨此时喊离婚，大半是因为内心郁愤，也就是气话，方晓春这一打岔，他也没那么坚决了，只是面色尤愤。

　　代志君这时开口：“你先把身体养好，店里的事回头再说。”

　　王政这一通打砸，不仅打伤了代雨，也不算店里的一些装修器材之类，光是毁掉的货，就让代雨亏了小十万。盘下来的店面本就是借来的本金，算上赊购的货品，加在一起，竟欠了小二十万。代雨对这笔账最清楚，一想起来就气得不行，直嚷着要报案。
　　代志君和方晓春两个心里也气，却又觉得亲戚之间，报了案太过，又见儿子头上还带着伤，便安慰他多休息几天。

　　出了病房，方晓春就忍不住哭了：“你说这是造的什么孽，偏偏摊上这么一个亲家，又砸东西又打人！”
　　代志君问道：“瑶瑶呢，怎么还不回来？”
　　方晓春心里不快：“她说他爸妈不让她出家门，不让她回来。”

　　*

　　胡苗上了车，习惯性地往江北的方向开，却突然意识到什么，缓缓在路边停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停了一会儿，又随着车流漫无目的地动起来。

　　找了一处公园，下车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发了会儿呆。
　　又慢悠悠开到了另一处广场。

　　直慢悠悠地晃到天擦黑，才发现自己竟开到了胡明的校区附近。

　　胡苗停车下来，顺着这条车流量不太多的马路往校门口走。
　　马路两边小摊林立，串成两条线，随处可见学生模样的年轻男女，说说笑笑，悠闲放松。走到校门口，站在门前伫立了一会儿，胡苗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男女学生，脑海里闪过几个属于自己学生时代的片段。

　　她又站了一会儿，依然没进去，开始往回走。

　　上了车，看看时间，便打算开车回去。
　　却突然看见她弟弟从校门口处走过来，与他同行的一个男生还有点眼熟，像是之前她顺路送回家的那个男同学。两个人嘻嘻哈哈，从一溜小摊贩的头走到尾。胡苗听见她弟弟高扬的、快活的声音，带着一种少年人的放纵、悠闲和不知忧愁：

　　“别吃这个，我请你去吃烤肉，晚上包夜。”

　　同行的男同学笑呵呵地攮他一拳，两人一同走远了。

　　胡苗呆坐了一会儿。
　　突觉小臂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一只小虫子正趴在她手臂上。她驱赶走虫子，又用湿巾擦了擦手臂的痛痒处，方启动车子，往江北的方向开走了。

　　*

　　胡苗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在江北的别墅住了最后一夜，搬去了市中心的公寓里。她搬过来的时候没遇上代淑丽，胡苗没和代淑丽说，代淑丽也不知道女儿就住在楼下。
　　正式的离婚协议还没签下，她下意识不太想同代淑丽讲这个。

　　至少，她不想做捅破窗户的那个人。

　　住在公寓的这几天，她干什么都没精神，窝在昏昏暗暗的房间里，人倦倦的，有些像是感冒的前兆。胡苗也不想吃药，就这么干熬着。待不知白天黑夜地过了几天，何静突然微信给她发了张照片，问她是否认识照片上的女人。

　　那张照片里有陈嘉名，即使只是半个身子入镜，胡苗也能一眼分辨出来。

　　他好像有些瘦了。
　　不知为何，这个想法让胡苗内心突然泛起一点细微的愉快。

　　她盯着照片里他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
　　再看向占据了大半张照片的那个女人——

　　胡苗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像是自矜又像是骄傲，但她终究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很久，她甚至特意开车跑了江北一趟，把陈嘉名的毕业相册拿出来一点点对照。
　　最终她心里冒出一个声音：的确是她，陈嘉名的初恋。

　　胡苗找了找她的名字，颜红。

　　那通电话里陈嘉名的声音还历历在耳：“对不起，喵喵，我觉得太累了。”

　　胡苗突然笑出声，像是自言自语：“所以，你和她在一起，不会觉得累是吗？”

　　微信里还躺着何静给她发的文字消息：

　　【上次在近郊那里看见她，这次这么巧又撞见她和陈嘉名了。】
　　【你认识她吗？】

　　胡苗没有回复，她放下手机，浑身无力地摔进床里——

　　承认吧，你的确是在乎的，你只是伪装得轻松而已。现在，那些内心深处，隐秘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可以彻底停止了。
　　胡苗心底的声音对自己说。
　　她逼迫自己撕开完美伪装的硬壳，柔软的馅便流露出来，她忍不住呜咽出声——即使这个时候，她依然抗拒大哭，仿佛那是不可忍受的软弱。

　　她觉得心脏处仿佛被谁肆意捏住，由心脏一处，到头脑到手脚，都凉丝丝麻酥酥，仿佛被被谁抽去了筋脉。

　　哭出来吧，哭过之后就会好了。
　　她告诉自己，也暗示自己。

　　*

　　代雨出了院，王瑶依然没有从老家回来，他的头还有些轻微的眩晕和疼痛，但他装着满心的事，实在是在医院住不下去了。

　　奇奇在江舒娆那里待了不少天，闹得不行。方晓春没办法，带着小孙子就住在大儿子家，照看一大一小。
　　无奈奇奇还是闹，哭喊着要妈妈。

　　代雨被儿子吵得头疼，又给王瑶打了个电话，方晓春叮嘱他：“让瑶瑶快点回来吧，奇奇都瘦了。”

　　通了电话，还没说两句，代雨的火便一下子上来了：“那你干脆也别回来了！让你哥等着警察上门吧！”
　　代雨怒火中烧，见奇奇还在哭闹，喊着妈妈妈妈，厉声吼道：“再哭你也给我滚！”

　　奇奇吓着了，方晓春连忙抱住，责怪道：“你这么大气干什么！吓着奇奇了。”

　　代雨没理她妈，拿起手机直接报了警。

　　方晓春没主见，此刻有些不知所措了，她不知所谓地劝道：“大雨，大雨！你干啥呢，挂了！等你爸回来再说。”

　　*

　　王政砸了店，打晕了代雨，没等代志君一家反应过来，直接拉着他妹妹回老家了。王瑶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哥跟她丈夫打了一架，王政说怕她回去受气，便半拉半劝地把她带回家了。

　　王瑶在家待了几天，也不见代雨给她打电话，她婆婆方晓春倒是给她打了一个。此前她哥刚跟她说了代雨前头还结了一次婚的事，王瑶爸妈气愤不已，有心让她在家多住几天。王瑶听了她爸妈的话，便在电话里跟方晓春推说她爸妈不让她回去。

　　王瑶心里不高兴，自然拿捏着不想轻易回去，可除了她婆婆的这个电话，王瑶一直没有接到丈夫的来电。她内心的不满一天天发酵，直到代雨的第一通电话打过来，她没接。之后接了一通，却在电话里拿腔作调。
　　直到最后这一通电话打来，王瑶的爸妈坐在一旁，让王瑶开了扩音器：

　　“你要是还想让我闺女回去，就主动认个错。还有她哥的事，我儿子回来胳膊大腿都是青青紫紫的，还有血棱子，你看着掏多少钱吧！”

　　王瑶和他父母都还不知道代雨住院的事，王政含糊事情经过，只说干了一架。王瑶父母也以为是小打小闹。但儿子是自家的，看了王政身上的伤，难免偏心自家。再加上代雨前头隐瞒结婚的事，心里更是不满。

　　但代雨听到对方这么一通说，哪里还忍得住，吼着让王瑶以后也别回来了，还说要报警。

　　王瑶一家这会儿才觉得不对，找来王政一问，王政脸上凶狠：“他说要报警？！”

　　王瑶脑子不笨，看还有内情，逮着王政要他说个明白，王政却不耐烦跟她说，甩了她手自己跑出门了。

　　却是没过两天，王政被警察拘留了。

　　*

　　胡苗站在镜子前，她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出门了，作息也乱，镜子里的女人皮肤略显蜡黄，额头嘴角都发了痘痘。
　　胡苗抬手看了看胳膊，右手臂上的那个痘痘格外大，胡苗模糊记得几天前有只小虫子叮过那里。

　　手机响了，胡苗舅妈的来电。

　　她接通电话。

　　“喵喵，真的是没办法了，上个月借你的三万块钱一时半会儿还不上，还要张口再问你借点。当时借钱盘店的时候，哪儿想得到会有这么一出事儿！大雨的货被瑶瑶她哥砸了，店面又是借钱买的。现在人家催着大雨要货款，不给店面就没了。你看看，你手里头的钱，能不能再借一点给大雨周转周转？”

　　胡苗先是诧异：“上个月借的钱？”她完全不记得上个月自己借给过代雨钱。

　　方晓春以为她是介意钱还不上，心里有点不高兴：“那三万块钱大雨不是买店面吗，当时四处借，还是你妈说你手里有些余钱，大雨记着你的好呢喵喵，只是现在实在是没办法，厂家那边催得又急，亲戚好友又借了一遍……”

　　胡苗刚刚睡醒，精神不太好，听方晓春嘟噜噜这一大串，有些头疼，便直截了当道：“我给他转五万过去。”

　　方晓春仿佛有点嫌少，电话里干巴巴道：“哦，那也行。”

　　挂了电话，胡苗又给代淑丽去了一通，直截了当地问：“妈，舅妈最近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代淑丽没回答，先问：“怎么了？”
　　“大雨哥的事。”

　　代淑丽听了这话便道：“哎呀我都跟你舅妈说了不要和你说，她是不是跟你说了？”
　　“什么？”
　　代淑丽反问道：“你舅妈跟你说了什么？”

　　“大雨哥借钱的事。”

　　代淑丽便道：“你舅妈就是实诚，我都说了瞒着你别和你说，你和嘉名都忙，跟我说一声就好了嘛。”
　　胡苗听出来意思：“妈，你借了多少钱？”
　　代淑丽笑道：“就借了三万，我还要靠我女儿养，再多也没有了。”

　　胡苗也不自觉勾了一点嘴角：“那你卡里还有钱吗？我再给你转些过去。”

　　代淑丽笑着说好，又念叨起来：“大雨也是倒霉，又遭罪又折钱，货款欠了这么多，你说这要是不帮一帮，货也没了，店面也叫人收走了，亏都亏死了。”

　　胡苗听着听着，收敛了笑意，声音如常：“你已经把钱转过去了是吧，妈，什么时候转的啊？”

　　代淑丽答道：“昨天啊，昨天刚转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