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见面 从来相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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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志君闷头蹲在病房门口抽烟，方晓春时不时抹抹脸上的眼泪。代淑丽和胡苗到达时，也正巧赶上代霖和他妻子带饭过来。
代霖的妻子江舒娆是个看上去颇为干练的女人，她同胡苗接触不多，但对彼此观感尚可。代霖要去拿片子，胡苗便帮着她一起整理饭碗。
江舒娆带的饭不多，临近中午，众人便打算留一个人在病房照看，其余的人出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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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她哥简直不是个东西，嫌弃大雨给他拿的钱不多，一直就憋着坏呢！”方晓春红着眼，满桌子饭一点胃口也没有。
代淑丽只在电话里听了个囫囵，胡苗比她知道的更少，饭桌上便听代志君讲了个大概——
年前王瑶的哥哥王政说要结婚，他父母特别高兴。但也许是王瑶当初的聘礼太有名气，女方家结婚也要十万。王政一家虽然觉得要价太高，可对方条件实在不错，王政也跟被勾住魂一样，对人家言听计从。
凑不够，便想着借。王瑶这边向代雨探了口风，却被回绝。王瑶拿不出多少钱，王政便气上了，又不知从哪听说，代雨前头还结过一次婚，第一反应不是替妹妹鸣不平，反倒想着先讹上一笔。
代雨向来不太喜欢他这个妻舅，又因自持有事业，言谈里便有些看不起游手好闲的王政，没搭理他骚扰。但却有些心虚，有意识瞒着王瑶这事儿。
直到上个月，代雨新盘下一家门面店，打算重整事业大干一番。消息传到王政耳朵里。王政认定代雨有钱，买房子买车也不肯借钱给自己，心火越烧越旺，带着几个混子千里迢迢跑过来，把对方店砸了。
代雨刚巧在店里，没拦住，反叫对方一砖头给砸昏过去。
代淑丽挂心大雨现在的情况，便问：“医生怎么说呢？”
“今早刚醒过来，头疼得话都说不清楚，医生说让再观察观察。”
听方晓春口气不重，代淑丽便略微放下点心。电话里她被告知大雨被人打晕，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不知道所以然，也不知道是轻是重，又是担忧又是心急。
胡苗问：“王瑶呢？”
方晓春答她：“跟他哥回老家了。”
胡苗皱眉，又问：“奇奇呢？”
江舒娆答她：“和阳阳妞妞在一起呢，在我妈那儿。”
吃过饭，众人又回到医院病房，代霖坐在凳子上，兄弟俩正聊什么。代雨满脸气愤，一生气头疼加重，捏着拳头，哇一声吐了一地。
一通收拾。
主治医生安慰家属没有大的问题，只嘱咐好好休息，静卧安养。
胡明还在X市，代淑丽挂念儿子，见大雨没什么大碍，陪了一晚，第二天便回去了。
*
和代淑丽一起从Z市飞回来，胡苗结束了这一天忙碌，回到家，才有时间解决自己的事情。
她脑子的一团思绪乱糟糟又沉甸甸。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同陈嘉名之间，会突然变成这样，往日的回忆既近又远，仿佛刚刚结完婚，相处却又像是久远久远之前的事。
房间里很安静，灯光只开了一小盏，光线昏暗。
即使陈嘉名给了她解释，但她还是想知道真正的为什么，想知道这突然变化的原因，好像知道了矛盾所在，她就可以凭借自己坚信的沟通和交流去解决问题。
但她此刻却像是被堵在门外，因为另一方并不想给她开门，也并不想给她解答为什么。
她害怕自己变成一个死缠烂打的人。
胡苗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变得麻木木，仿佛情感也变得迟钝，她不可自制地陷入发呆里，眼睛随便盯着一件东西久久不动，脑袋里也开始变得空空的。这一刻，所有有关生气、愤懑、甚至歇斯底里的情绪都慢慢沉下去，她甚至惫懒于想要问个究竟。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有成因有结局就是没道理。她眨眨眼，吸了一下鼻子，拿过手机发了条短信，便躺下准备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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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亲密的人被迫疏离是什么感觉？
胡苗曾听别人吐槽前男友前女友种种，黯然的、气愤的、炫耀的，各有各的故事。当她自己陷入其中体味时，却觉得并没别人所描述的那么特殊——普普通通的见面，普普通通的聊天，既不会有试探性的客气，也不会有陌生人的尴尬，反而因为彼此了解，一举一动，都格外平淡自然。
自然得仿佛多年相交的老友。
胡苗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刻意收拾了自己，但眼下却有一些青影。
他睡不好吗？
胡苗搅动着杯子里的液体，突然朝他浅浅一笑。
陈嘉名被她笑得面色略微不自然，他正了正坐姿，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
“除了美丰和江北的那套别墅，其他全是你的。”
胡苗眨眨眼。她的思绪回到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她刚和陈嘉名公开关系，很多人对她表示艳羡。代淑丽多年的同事刘腾芳，甚至满口夸赞胡苗有本事，说她吊了个金龟婿，从此当上富太太。
似乎身边的很多人都觉得她嫁给陈嘉名是幸运是福气，毕竟他有长相又有身家。但胡苗从未因此觉得幸运，即使是结婚之后，她同陈嘉名依然分得很清，不管是市中心的两套公寓，还是江北的别墅，这些都是陈嘉名一个人的产权。包括陈嘉名婚前送她的那辆车，名义上也是他的。
她不否认婚后生活陈嘉名给了她很多经济支持，尽管她那时知道陈嘉名会对她予取予求，但她依然克制着不想让自己把这当做理所当然。
吴婷说她傻，何静也说她太过死板。
但当她开始试着改变，试着更加靠近，通向另一个人的路，却突然被堵死了。
胡苗翻了翻面前的几页纸。
即使文件里，最有潜力的美丰和单位价值最高的那套别墅归属陈嘉名，但剩下来的诸如两人名下的投资收益和其他股权分红，悉数归于胡苗，包括市中心的那两处公寓。
林林总总的算下来，亦是不菲的一笔。
如若以婚姻的存续期为年限折算出收益率，这简直是赚翻了。
胡苗放下手里的文件。她看着陈嘉名，她甚至想钻进他心里听听他真实的想法——她下意识并不认为陈嘉名同她说的理由是真话，即使有一部分的是真的，她依然觉得突兀，觉得不够合理，她想像学生时代论述数学题一样弄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是。
好像一切都没什么必要了。
胡苗深知陈嘉名比她要更为理智、坚定和成熟，他认定的事，她说服不了他。
即使了解了事实经过，又能怎么样呢，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一个可以被自己改变的人。
胡苗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哑，她眼含笑意地说：“我赚翻了。”
陈嘉名静坐一会儿，方才起身离开，他从胡苗身边经过时，胡苗闻到一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从来相聚是为了分离，一站路遇见一个人，不必留恋，也不必伤心。
她告诉自己。
*
“离婚！坚决离婚！”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