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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离婚 “喵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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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陈嘉名结婚之前,哪怕胡苗曾经没有太过幻想过婚姻的模样,但接触类似的事情时,她也会偶尔分出闲暇胡思乱想一下。
譬如同廉美美一起看电视剧打发时间时,屏幕里的狗血情景诸如婆媳争吵、夫妻离心,往往会引得廉美美吐槽,胡苗也会同她聊几句,又或者心下闪过几个念头——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做?
这些念头耗费不了她多长时间,电视剧里播放的剧情也不会给她带来相似的困扰——胡苗认为以她的性格,这些婚姻以及恋爱矛盾在她的世界里有大半都不会发生,即使发生,情节也不会如电视剧里一般发展。
从某种角度来说,或许这是自信。
又或者这是理智。
因为她从未有过美好轻飘的爱情愿景。她骨子里,就是个纯然的悲观者。
除了家人,要是有谁想从眼前走到她心里,不仅需要付出努力,还要再加上那么一点巧合。然而她并非不知感恩。她会回报每一份善意的交好。但当对方由于种种原因表现疏离,她会比对方更加自然地退回去,甚至不去深究原因。
如同中学时廉美美对她的疏远,如同毕业后同何静的失去联系。
她在感情方面,似乎天然就缺乏一种对待事业的主动性和积极感。
但几乎没人看得出,这种层层密密掩盖着的冷漠和疏离——因为这并非表现在面上,这更像是一种天然的自我克制。
然而陈嘉名却发现了。
也许从这里能窥得一星半点——陈嘉名同胡苗,在某些方面是极其相像的。
比如这种内心深处对外的冷漠感。
也正是因为相像,陈嘉名始终觉得胡苗不够对他打开心扉,他想进入她更深处的内心,他想得到她的全部,借此以消除内心的不安感。
这种不安感,来源于他根深蒂固的性格。毕竟他们这种人,既然可以毫无负担地在内心里割舍掉别人,难免在真正在乎时,担忧自己会被割舍掉。
*
陈嘉名睁开眼,把思绪从过往的事情里强行扯开,并挣脱了自己主观放纵了片刻的软弱。他的脸色变得冷而硬,像是摇摆的东西瞬间有了主核。
面对面坐着的颜红看他沉思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出声问道:“谁的电话?”
陈嘉名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我先走了。”说完便起身离开。
颜红连忙追出来,追出很长一段路,她拉住陈嘉名,有些微喘,神色里既狼狈又恳切:“嘉名,让我陪着你好吗?我想陪着你。”
陈嘉名立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挣脱对方紧紧攥着他小臂的手。
*
“他没接电话。”胡苗放下手机,朝看着她的何静摇摇头。
何静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片刻后又给她出主意:“你给他发短信发微信,让他赶紧回你电话。”
“也许他现在不方便吧。何静,你真的在那看见嘉名了吗?”
“我不可能认错的。”何静斩钉截铁,转瞬又觉得自己口气不对,便有些呐呐不言了。
胡苗突然一笑:“你紧张什么?等嘉名回来我再问他吧。”
何静被她这一说,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噗嗤一声笑出来:“是我大惊小怪了。栽过一跤,有些过度警觉了。”
“什么?”
“我没跟你说过?”何静有些诧异,又坦率道,“我离婚,就是因为对方出轨。”
胡苗十分惊讶,以至于有些结舌:“你没跟我说过啊,我还记得你说是因为性格不合,不想因为他放弃自己的坚持。”胡苗越说越觉出味了,便不说了,看着何静。
何静倒是洒脱:“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搞得我可怜兮兮的。”
“当时因为这事儿我们家还劝我,说男人难免犯错,既然知错了就给个原谅的机会,我那时候就发现,与其在不适合的环境里奋勇挣扎,倒不如早早脱身,找个三观相合的圈子,不必委屈自己。”何静视线有些发虚,仿佛是在回想什么,“离婚也是件好事吧,至少让我早点看明白事情。”她回过神,笑笑,“所以现在我爸妈发表什么意见看法,我基本不听的。”
“以前我总觉得多听听别人的意见没什么不好,现在想来,即使身边的人全都赞同的选择,也不一定就是对的。”她笑了笑,态度坚定,“所以,哪怕到了最后所有的人都在反对,我也要自己坚持下去。”
胡苗突然抱住她,轻拍她后背:“我会支持你的。”
何静沉默片刻,低低应了一声:“嗯。”
*
送走何静,胡苗又给陈嘉名打了两个电话,第二个被接通,胡苗问他在哪儿,他说还在美国。一副忙碌的口吻,话没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胡苗放下手机,脑海里突然闪过自己曾经看的一些影视剧片段。矛盾,争论,不合——在胡苗看来,这些其实都是因为沟通不畅,大部分争端都是种种误解和沟通不足产生的,更多时候还夹杂着一些因自作聪明而导致的阴差阳错。
挂断电话之前,胡苗想过试探,但下一秒她立刻掐灭了这个念头。她不想在两个人的感情里耍这些小念头或是小聪明,出于种种原因,她都不想。
但是还没等胡苗直接问出来,陈嘉名就挂断了电话。
她还没有铺垫好开口的机会。
胡苗攥着手机原地站了一会儿。
她心里不可抑制地泛起一种类似失望和无力的感受,仿佛大厦将倾,而她束手无策。但她又理智地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保持冷静,尽管同时内心深处悄悄冒出一点隐忧。
*
晚上代淑丽来了胡苗这边,手里拎着瓜果蔬菜,胡苗忙接过来:“家里还有呢,干嘛买这么多?”
“我瞧着品质好,就多买了些。”
胡苗倒不是责怪什么,只是觉得东西多,提着累。
“妈,那你晚上就别回去了。”
代淑丽应好,胡苗又嘱咐保姆刘姐多做几个菜。
胡明同他几个同学一起外出旅游去了,时间短,明天就回来。
代淑丽来胡苗这边,也是想着明天一早和女儿一起去车站接明明。在她看来,亲姐弟哪有隔夜仇呢,明明虽然有点倔,但总归是亲姐弟,喵喵也是为了他好,这么久还犟着无非是需要个台阶下。
胡苗大胡明八岁,打小就是她照看胡明,长辈的心理让她不至于和胡明像个小孩子一样置气。有心缓和姐弟关系的胡苗,便点头答应了代淑丽。
“妈,你卡里还有钱吗?”胡苗转而关心代淑丽花用,“没钱了我给你转。”
“够花呢。”代淑丽忙道。
她现在没有工作,全靠女儿养着,和儿子的生活费也是全由胡苗负担。代淑丽自觉命好,生了喵喵这样一个女儿,哪怕她从前就觉得女儿样样好,也没想过自己年纪轻轻就能一身轻松地开始养老。
母女俩聊了片刻,代淑丽问起陈嘉名:“出差还没回来吗?”
胡苗拿筷子的手顿了顿,答她:“没呢。”
*
第二天清早,胡苗开车载着代淑丽去车站接人。有两个胡明的同学顺路,胡苗就把他们一起载上了。
也许是玩得开心,胡明见到代淑丽和胡苗时,主动喊了一声姐。
跟在他身后的一男一女两个学生也乖乖地喊了姐姐和阿姨。
胡苗笑笑,朝他们点点头。
刚到家,胡明便瘫软在沙发里。
代淑丽去给他倒水,念叨着:“累不累,玩得怎么样?”
胡明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神色有些倦,但精神头很好:“还行,不算多累。”
代淑丽又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胡明报了几个菜名,话还没说完,他手机就响起来。看了来电显示,他先是瞅了胡苗一眼,而后站起来,回自己卧室去接电话了。
代淑丽翻翻冰箱,打算下楼去买点菜,和胡苗说了一声后便拿钱出门。
临近中午,代淑丽顾不得跑去更远的菜市场,便在附近的超市里买了食材,她看摆出来的蔬菜水头都不错,便挑拣着多买了些;肉也是,买了里脊,又买了一整只鸡和一条鱼。付了钱,沉甸甸地拎着回家了。
刚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儿子和女儿相对站着,地上碎着一个玻璃杯。
胡明鼻翼微张,攥着拳头硬挺挺站着,看见代淑丽走进来,气冲冲地转过身,砰得一声关上了卧室门。
“怎么了?”代淑丽放下菜,转而问向胡苗。
胡苗神色疲惫地叹了口气,拎起包:“妈,我先回去了。”
*
回到家,胡苗先是洗了个澡,头发半干时她又给陈嘉名打了两个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她心里有些空荡荡的,正打算不再打了,手机突然响起来,胡苗一看,正是陈嘉名的回电。
即使因为昨天的事胡苗心里有个疙瘩,又因为他接连不接电话而略有不满,但当电话接通,她的心情还是可见地好转了一些。
直到听见电脑那头传递过来的一句话——
“喵喵,我们离婚吧。”
她嘴角的一点笑意缓缓僵住。
*
胡苗躺在床上,静静地盯着天花板,这主卧的灯具还是她亲自挑选的。她看着看着,突然眼角滑溜溜滚落一颗小水珠。
我真是,失败啊。
她闭上眼睛。
但没过一会儿,刺耳的手机铃声便划破这安静。
胡苗接了电话,代淑丽略带急切的口音传过来:“喵喵,不好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