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故人 这就意味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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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名面前正坐着一位故人，这位故人多年前同他有着最亲密的关系。只是那时的他自离别之后再未想过以后，此刻的重逢未免有一种世事变迁的荒诞感。
颜红见陈嘉名在看她，朝他笑了笑。
她变了很多，同那时的青涩、稚气和拘谨相比，她现在落落大方，举止自然，浑身散发着一种温和的女性魅力。
她将一缕长卷发别在耳后，自然地脸庞微侧看他。
“你还是这么闷的性子。是不是我不开口，你就会一直跟我这么干坐着？”她笑着先开了口。
两人对坐，陈嘉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掩饰着端起茶杯。
“我听说你结婚了。”她啜了一口咖啡，抬头看他，“不过那时候我还在老家，之后来了X市才知道。”
自从陈嘉名毕业出国，两人再未有过联系，此刻坐在一起，他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只是出于社交礼仪，他问了一句别后重逢的人们都会问的句式：“你呢，这些年怎么样？”
“你应该知道一点的吧？”颜红突然道。
“什么？”
“好吧。”颜红轻轻嗤笑一声，放下杯子，看着他，“你去美国之后我就结婚了。”仿佛是不甘心，她又问了一遍：“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转而她又想到什么，用一种略带回忆的口吻，“也对，你向来果断自制，拿得起放得下。”
陈嘉名有些没耐心了，桌子下面前后交替了一下长腿。
“我去年离婚了。”颜红突然吐出这么一句话。
很奇怪。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陈嘉名的心突然就静了下来。他脑海里回想了一遍两个人的曾经——
亲密而又快乐的时光是有的，那些片段回忆起来现在还觉得有些温软，但同眼前的这个人似乎无甚相关了。
她对自己而言显得陌生。
即使能够从蛛丝马迹里找到一些曾经相像的地方，这种陌生感还是横亘在心头。
他又想到自己的妻子——比之前者多了数倍的片段快速在脑海里回闪。他想着想着，就情不自禁软化了表情。
颜红见他不再冷着一张脸，心里也轻快了点。
她铺垫着两个人又聊了几句，不多会儿陈嘉名看了看时间：“抱歉，我一会儿约了人。”
颜红随即体贴地站起来，送他到门口，和他告辞。
*
陈嘉名说自己有约，话半真半假。只是按照计划，他今天下午要来中心医院取体检报告而已。
很反常的是，刘主任连同另外两个主治大夫在办公室亲自接待了他。
“这里。”刘主任指给他看。
陈嘉名盯着片子里的一小片阴影，目不转睛。
他现在的感觉奇怪极了。像是有谁在他的周围蒙了一块布，触觉听觉都像是隔了一层。感知和理解也变得钝钝的。
但当刘主任指给他看的时候，一瞬间他又变得极为敏感——他似乎真的感觉到了大脑里的一处异样，它像心脏一样，甚至还在砰砰跳动。
他有一点头晕目眩，三两秒的功夫，这股眩晕立刻盖住他的整个意识，令他身形摇晃。
旁边有人扶住他。
他突然开始大口呕吐。
*
一通收拾之后，陈嘉名坐在沙发上休息。
刘主任站在他面前宽慰他：“不过也有可能是寄生虫感染，临床病例里是有一些是这种情况，得做个活检才能确诊。”顿了几秒，又道，“也说不定是良性，你也知道的，医学指标有时候也会不准。”
另外两个主治医生则没有说话。
陈嘉名毕竟曾是医学生，工作又涉及医疗行业，他听得出刘主任话里的牵强，化验单里的指标基本可以将寄生虫感染和良性肿瘤的可能性排除在外。
这就意味着——他几乎被判了死刑。
学医的人有时候会比普通人更悲观，因为他们对现代医学的发展和限制有着更为清晰的认识。无知者无畏——他们往往做不到。
陈嘉名拿了报告，从医院出来，去车库取车。
开车门的时候，他抬了两次脚才跨进车里，差点把自己绊倒。坐进去了，却又不启动车子，只干干地坐着，目光放空。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连他自己都能听到吸气时小幅度的颤抖和顿止，他忍不住用手盖住脸，须臾又放下，仰起头颈，瘫坐在驾驶座上。
如何摧毁一个一向优秀的自律者？
莫过于扼杀他未来的全部可能性。
*
胡苗没想到她从A市回来的一个星期之后，陈嘉名依然出差在外。胡苗想了想，这似乎是她记忆里陈嘉名出门在外时间最长的一次。
元宵节才刚过不久，胡苗也没什么可忙的。事实上，她不过是个小项目的投资人，投资的几个项目都已经走上正轨，轮不到她去插手操心，现下手里也没有考查要跑，自然大把的闲暇时间。
她想起陈嘉名最近这段时间的忙碌，忍不住又给杨前锋打了个电话。
竟然空号。
她有点纳闷，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只不过没了杨前锋这个内部联络人，她想知道点什么，就免不了要去美丰实验室跑一趟。美丰实验室设址郊外，胡苗联系不上杨前锋，她又不认识实验室的其他人，不好直接跑过去，便开车去了公司。
胡苗虽然来美丰的次数不多，但大家都认识她。陈嘉名不在，人事部的主管接待了她。
“杨前锋？他离职手续都办完了，早就走了啊？”听胡苗问起前实验室PI，人事部主管一脸惊讶。
胡苗诧异：“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过年那会儿，他突然请辞，实验室的人基本年假都没休几天呢。”
正是上班时间，胡苗不便更细打听。人事部的主管也有事要做，她向对方道了谢，便离开了美丰。
回到家，脑子里想来想去，最后胡苗觉得不如直接问问陈嘉名。她关心美丰的动态，本质上其实也是关心他。只是她觉得，烦心事不是旁人过问一下就会消失的，如果不能帮得上忙，再提一遍不过是徒增烦恼。胡苗之前也是担心这个。
于是她便给陈嘉名打了电话。无人接听。
又打了一遍，依然如此。
胡苗挂了电话，给他发了条信息。
正巧这时候何静打来电话，约她见面。胡苗看看时间，便收拾好自己出了门。
*
何静约胡苗出来，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刚好有些闲时间，约胡苗一起出来逛街，添置点衣服。
女人逛街，总少不了闲聊。
何静今年过年回了老家，但没待两天，就从老家又回了X市。胡苗则是在X市过的年，回A市过的十五。何静同她刚好错开。
作为已婚妇女，胡苗难免关心何静的感情生活，何静也乐意跟她谈论这些私密事。甚至就连何静家里的一团乱糟糟，胡苗也略知一二。
说来说起，免不了又提起陈嘉名。
“他出差去了。”
何静正在试衣服，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胡苗说这话了，难免吐槽：“又去哪儿了啊？他可真够忙的。”
胡苗答她：“好像这次是去美国。”
“好像？你这个当老婆的也有点不称职啊。”何静一边照镜子，一边随口调侃她。
待转过身来，看胡苗一副沉思模样，以为她是不开心，便劝解式替陈嘉名说好话：“人家美丰是大公司，上上下下那么多人，肯定跟我的那个小作坊企业不一样。”
胡苗好笑：“他给你钱了？你这么替他说好话。”
“哪儿啊！我这不是担心你因为我的话对他有误解吗。还有，我对你们家陈嘉名没想法啊，我可不是那种婊里婊气的闺蜜。”何静刻意地抛了个媚眼，转身又拿了一身裙子，“我去换上这件，你待会儿帮我看看。”
陪何静逛了一下午，胡苗自己也买了两身衣服。也许逛街真的是女人的万能良药，逛完去吃饭的时候，她心里的郁懑已消失了大半。
何静正在点餐，问她想吃什么，胡苗让她看着点。两人等饭菜上来，又接着刚才未聊完的话题。
何静晃了晃手机：“一周前刚加的微信，每天大早上给我发消息。”何静吐槽，“你知道大早上几点吗？五点半！一周七天，每天都是这个点，我简直是服气。”
胡苗倒是对她口中的这位追求者有着不错的观感。即使还没见面，所有信息都从何静口中得知。
见胡苗好奇，何静又提了提她的这位追求者：“有点可怕。”
“什么？”
“我这次过年回家，发现我小表妹说的一句话特别有道理。烟酒说戒就戒，早晨说起就起，这样的人很危险。”
“为什么？”
何静表情夸张：“能够克制任何一切放纵的欲望，他还有什么割舍不掉的？”
胡苗起先想笑，而后细想，便陷入深思。
吃过饭，两人笑着告别，何静约她下周末见。
胡苗笑着说好。
*
转天胡苗午睡刚起，便接到何静的来电。
何静开口便问：“胡苗，陈嘉名出差回来了吗？”
“没有啊？他说下月三号才能回来。”
电话另一头便变得有些吞吞吐吐。
胡苗疑惑：“怎么了？”
“我看见陈嘉名了，在近郊这边。”何静顿了顿，“他跟一个陌生女人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