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皮重生]复燃》葬白

111、头痛 “虎头虎脑

　　这是代淑丽在X市过的第二个新年，以前总觉得过年必须得回老家，这样那样的亲戚走动，还有洒扫祭祖，人在外地怎么能放得下心呢。
　　如今看来，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方锦萍一家在国外过的新年，初五还没回来。代淑丽算着日子，打算拜访过萍萍一家，她就回A市去。她想十五之前必须得回去。代志君一家也是这么打算的。再怎么在外奔波，年节时候总要回老家看一看。

　　代淑丽在收拾行李，边收拾边絮叨着家长里短：“你姥姥姥爷走得早，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辛苦了大半辈子啊，连点好吃的都没吃上。”胡明闷头收拾着不吭声。

　　胡苗时不时接她一两句。

　　“舅舅他们什么时候回去？”
　　“比我们晚一天。”
　　“他们一家都回去吗？”
　　“小雨他媳妇不回去，她娘家都是Z市本地人。”
　　“说起来小雨哥的小闺女，我都没怎么见过呢。”
　　“我有照片啊，我找找给你看。”

　　胡明一句话也不说，收拾了一会儿，便拿起手机打字，又过一会儿，扫了一眼见两人还在聊，便拿了手机回自己卧室去。

　　代淑丽停下手，满心无力：“这都多久了，气性怎么还这么大。”

　　胡苗垂着眼，低头看了看时间：“妈，我一会儿先回江北那边，明天再来接你们。行李先放在这儿。”

　　“中午不在这儿吃饭吗？”
　　“你们吃吧，我回去。”

　　代淑丽送女儿下楼，见胡苗开车走远，叹了口气。喵喵这段日子的笑脸也少了。

　　*

　　胡苗回到家，看见车库里停着陈嘉名的车，心情略微轻快了一点。

　　还未进家门，她便打算着今天中午把饭菜做得丰盛一点，再开瓶红酒，调剂一下心情。保姆阿姨要到十五之后才能回来，这几天两人在家基本都是胡苗做饭。

　　进了客厅，却没看见陈嘉名。胡苗上了楼梯，喊了两声，无人应答。
　　奇怪。
　　玄关处还摆着他的皮鞋，肯定回来了。

　　胡苗开了卧室的门，依然没人。

　　走近书房。
　　突然听见一阵细微声响。

　　打开门。
　　只见陈嘉名神色痛苦地伏在木桌上，攥着拳头抵在自己太阳穴处。

　　“嘉名！”胡苗慌张叫道。

　　只片刻，陈嘉名的脸色便略有缓和。他抬头，安抚似的看了胡苗一眼，让她别怕。

　　胡苗的确被吓着了。开门却看见伏在桌前一动不动只露个后脑勺的陈嘉名，那一瞬间她突然心脏抽紧手脚无力，两秒之后看见对方抬头看她，才缓过劲儿来。

　　胡苗给陈嘉名拿来冰袋和止痛药，神色担忧：“下午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陈嘉名吞下止痛药，揉了揉太阳穴：“现在好多了。”见胡苗满脸不赞同，宽慰她道，“我和你说过的，遗传性的偏头痛，之前就有的。”

　　“可是之前你哪有这么严重！这已经是我看见你第三次头痛了。”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之前的体检报告拿回来了吗？”

　　“还没，下周去拿。”陈嘉名这会儿已经不痛了，拉着她坐下，“没事的。”

　　看他坚持，胡苗压下内心的隐忧，反手拉起他，把他拉到卧室，让他躺好，交待他好好休息，哪儿不许去：“我去做饭，你想吃点什么？”
　　陈嘉名一点胃口都没有，却不想让胡苗担心，便略微玩笑了口吻：“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待胡苗下了楼，他打了个电话。

　　“实验室的项目交接怎么样了？”

　　听对方说了几句，陈嘉名交代道：“许佳是杨前锋一手带出来的，让她协助沈惟接手PD-1。杨前锋走了，沈惟就是新的PI。”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

　　挂了电话，陈嘉名看看时间，打算小憩一会儿。

　　却没过多久，手机又响起来。陈嘉名皱着眉头接通，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挂了电话，也无心睡了。他换了衣服下楼。

　　胡苗刚把饭做好，看他衣装周整地下来，诧异道：“你去哪儿？”

　　陈嘉名含着歉意亲了亲她：“我得去公司一趟，饭不吃了。”

　　胡苗拦不住他，只能目送他开车走了。

　　这是第二次，对陈嘉名，胡苗感受到一种无力感。
　　第一次是在几个月前，当他对她含糊美丰的一时困境，选择自己一个人忙碌奔波时。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强大，所以帮不了他什么，也担心自己的过于关心使他有心理压力。所以当困境过去，一切回归有条不紊时，她才向他表达了要求彼此坦诚的意愿。

　　只是胡苗此刻清晰地认识到，陈嘉名身上有无数优点——隐忍，坚持，自制——这些她欣赏、同时也竭力保持的品质，现在却成了两个人之间隔阂的隐线。
　　他下定决心的事，胡苗很难改变；同样的，他也无法动摇她的坚持。

　　也许，他生命中，有很多比她更重要的事。比如美丰。

　　胡苗静静地站着，某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自私，毕竟她在这份感情里付出的比陈嘉名更少，现在却想要求对方拱手将一切奉上。

　　坐回餐桌，胡苗一个人吃完了饭。她收拾了碗筷，怔愣了一会儿，才上楼去卧室休息。

　　*

　　回A市时胡苗没让陈嘉名去送，只在电话里嘱咐他好好吃饭正常作息，陈嘉名听了突然笑出声来，胡苗回味了一下自己说的话，也情不自禁和他一起笑。

　　“总之如果是公司的急事，一时半会儿也破产不了，你要把自己的健康放在首位。知道了吗？”她刻意用一种幼儿园老师和小朋友说话的口气去叮嘱他。
　　陈嘉名低声回她：“知道了胡老师。”顿了顿，“早点回来。”

　　胡苗笑着挂了电话。

　　代淑丽三人回A市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扫墓拜祭，代志君一家也是，只不过既然回来了，就免不了坐在一起聊一聊。

　　代志君一家的房子在乡下，老人在时盖起的三间瓦房，之后代志君成家立业，又在老房子旁边另起了一栋自建小别墅。

　　方晓春和代淑丽正在厨房忙碌，代雨出门未归，代志君和代霖坐着和胡苗说话。代霖的儿子阳阳依偎在爸爸身边，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望着胡苗。

　　代霖笑道：“喵喵，阳阳不认识你呢。”又教儿子，“阳阳，那是姑姑。”

　　胡苗也笑得温和可亲：“阳阳，来姑姑这里啊。”

　　代志君问起代霖的小女儿，代霖答他：“和她妈在她姥姥家呢。年前感冒发烧住院，可把她妈紧张坏了，现在带出去玩都要裹上好几层，怎么肯让我带回来。”

　　王瑶抱着儿子奇奇站在一边，这会儿插了句话：“小孩子嘛，的确要仔细一点。”

　　胡苗见她抱着孩子一直站着，顺便和她说了句话：“坐下歇会儿，我看奇奇不轻呢。”

　　王瑶立刻露出一副既辛苦又骄傲的表情来：“他娇气着呢！非得让人站着抱，光粘着我，抱一天下来我两只胳膊都没感觉了。”

　　代霖正逗着自己儿子，随口道：“男孩子不要太娇惯，养得皮实一点。”

　　王瑶便又开始讲起儿子的种种小脾气，一边抱怨着，一边抱得紧紧，口中喊累，却站得稳稳。

　　胡苗不再看她，扭过头看代霖的儿子，拍拍手诱哄道：“阳阳，过来，姑姑这里有红包。”

　　*

　　晚上睡觉，王瑶向代雨抱怨：“他姑姑给奇奇和阳阳的红包都一样呢。”

　　代雨不觉有什么不对，自顾自逗弄儿子。

　　王瑶道：“你弟弟家两个孩子，两份呢，咱家奇奇就只拿一份，亏了。”
　　代雨笑她：“你要是想拿两份，就赶紧再生一个啊。”

　　王瑶见他浑不在意，气道：“生得起你养得起吗！”

　　*

　　亲家一家回了老家，陈嘉名又整日在忙，唐褚忽然间觉得无事可做。人空闲下来，就爱东想西想，唐褚也不例外。

　　“你说谁？”陈董昱放下眼镜，问唐褚。
　　“就是嘉名早前在大学里谈的那个女朋友啊。叫颜红，你不记得了？”

　　“我怎么可能不记得。”陈董昱从沙发走到饭桌坐下，“你在哪儿看见她了？”

　　唐褚便把年前出门买菜的那一次情形仔仔细细说出来：“原先我没认出来，还是她主动跟我喊了声阿姨好。”

　　“遇见了就遇见了。打个招呼而已，值当你放在心里这么多天。”

　　唐褚放下筷子：“你知道什么呢！”见陈董昱还是一脸的不在意，放了个大招，“她身边跟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唐褚不自觉压低了声音，“我瞧着怎么那么像嘉名小时候呢！”

　　陈董昱夹住的菜掉在桌面上，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妻子，思绪在脑子里转了几来回，才搁下筷子道：“你瞎想什么呢！”

　　唐褚小声嘟囔：“倒希望是我自己瞎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