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灯火孤独 她一时念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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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我们在家吃还是订一桌？”
“嗯。”胡苗心不在焉，“什么？”
陈嘉名又重复了一遍。
“都行吧。”胡苗有些敷衍。
陈嘉名又问：“你来订还是我来订？”
“你来订吧。”
陈嘉名以为胡苗是累了，便体贴了结束了话题，亲吻她道了晚安。
唐褚这边得到了年夜饭的消息，年货便有意识地少备了一些。但除了年夜饭，还有初一十五，总还是要仪式性地做点东西。于是她便想让陈董昱陪他去菜市场逛一逛。
却是正赶上几个学生上门，陈董昱抽不开身，唐褚便自己去了。
唐褚回来时，陈董昱正好不惬意地窝在沙发里喝茶。这要按照惯例，辛辛苦苦买菜提菜回来的唐褚肯定满脸不开心地说起他来了，但今天有些反常，唐褚开了门，往丈夫坐着的地方扫了几眼，便揣着心事进了厨房。
陈董昱听见开门声，见妻子今天如此安静，反倒有些诧异。也是贱脾气。平日里唐褚天天念叨着他嫌烦，偶尔安静了他竟然有点不适应。
陈董昱便起身去了厨房看她，扯了句闲话：“都买了什么？”
唐褚虽然心里放着事儿，但见他地主老爷一样的一脸闲适，还是有些憋不住：“买了什么？买了什么我也不给你吃！一天天就你最闲，没点眼力见儿地也不知道帮帮忙。”
看她如往常一样念叨起来，陈董昱便放心了，他笑呵呵地，老干部一样点点头：“那你忙吧。”气得唐褚揪菜的手都大了两分劲儿。
年夜饭陈嘉名订了个大包厢，两家人加在一起也才六个人，怕显冷清，便同陈嘉名的叔叔，陈董璟一家，吃的这顿年夜饭。也就是陈当当一家。
陈董昱和陈董璟的妹妹，也就是陈嘉名的姑姑陈栴没来，他们一家现下不在X市。
陈当当向来亲近陈嘉名这个堂哥，当初胡苗和陈当当合租，还没同陈嘉名认识时，便从她口中听到了不少溢美之词。后来她和陈嘉名在一起后，陈当当反而对她有些疏远。
热恋时胡苗把这当做一件趣事说给陈嘉名听，他对陈当当隐形兄控的表现倒没什么反应，同他这个堂妹打交道时也是一副惯常冷脸。
陈当当打小喜欢跟在她这个堂哥屁股后面跑，陈嘉名和她差了有些年岁，自她记事起，陈嘉名便已经开始一副稳重模样了。陈当当没有哥哥，巴不得陈嘉名是她亲哥，平时对外介绍，称呼都少个堂字，直接喊哥。
陈嘉名对他这个堂妹倒不见得有多疼爱，他和自己父母相处时都显得有些冷淡，更不要谈隔了一层的这个堂妹。
也许他骨子就有些亲缘淡漠，性子又太过独立，同谁相处都显得一副沉稳寡言模样。但在胡苗眼里他显然有些和别人口中描述的不一样。
陈当当曾和她说他哥高冷且不喜欢说话，陈嘉名的朋友许钟也抱怨过他是个锯嘴葫芦。但胡苗却觉得他一点也不寡言，只是不爱说废话，甚至情话说起来都一套一套的，有时还幼稚地和她撒娇。
不过这些闺房趣事，留待胡苗自己回味就足够了，不需要和别人去说。
大圆桌，胡苗左右坐着代淑丽和陈嘉名，陈当当便占了陈嘉名的右手边。自她和胡苗不再合租以后，她搬去了父母家同住，换了两份工作，现在待业在家。
陈当当的母亲田云席间还念叨她：“过了年这就28了，也没份稳定工作，简直让我和他爸头疼。”
“妈！我还没过生日呢，27！27岁！”
胡苗以前和陈当当合租时就对她的脾性略有了解，说句实在话，如果陈当当是她妹妹，她肯定也不太喜欢陈当当这不稳定的性子。她和陈嘉名性格相似，大概也猜得到陈嘉名对陈当当的想法态度。
他们夫妻俩都不是能闲的下来的性子，所以看见好逸恶劳的，难免观感上要差一两分。但说到底，陈当当又不是她亲妹妹，没那必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连自己弟弟都管不过来呢。
想到这，胡苗看看距她远了几个座位坐着的胡明，暗叹了口气。
上次胡明摔门而去，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谁也不理，代淑丽喊他他也不应，便打电话问胡苗怎么凶他了。
代淑丽此前也知道了胡明的期末考试成绩，只是喵喵打了头阵，她又见明明如此，便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她从来不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自胡苗成年之后就更是惯性依赖女儿，听胡苗说让她不要操心，便也不管了，只每顿饭做好敲门让儿子吃饭。
她越来越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儿女们都长大了，尤其是明明，她没法像以前一样管教他了。
一家人吃过饭，还想坐在一起聊一聊，便结伴开车去了江北的别墅，也就是陈嘉名和胡苗婚后常住的地方。保姆阿姨请假回家了，但走前东西置备得挺齐全。胡苗翻翻冰箱，切了瓜果，摆了点心零嘴，当做大家聊天的嘴巴消遣。陈嘉名帮她端出来。
电视机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时间还早，节目才放了十来个。陈当当不耐烦看这些老掉牙的梗，搭着胡明说了几句话，也没兴趣了。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听长辈们说话。
胡苗看她无聊，怕她觉得自己受到冷落，便招呼她吃点水果，陈当当颇为冷淡地回了一个哦。却看也没看她递过来的瓜果。
陈嘉名皱着眉头看她一眼，田云帮女儿接过来：“你嫂子给你递瓜呢，怎么也不接一下。”
陈当当却推开她妈的手：“哎呀我不想吃，烦不烦。”
气氛一时有点冷。
胡苗笑着缓和：“可能是刚吃过饭没胃口吧，冰箱里有不少东西，想吃什么自己去翻吧。”
田云笑道：“别管她，我们吃。”
一众又聊起来。
陈当当嘟囔道：“谁稀罕吃呢。”
胡明瞟了她一眼。
时间渐晚，陈董璟一家告辞。陈董昱和唐褚想回自家去，代淑丽也不太想留宿。于是送别陈董璟一家之后，陈嘉名送他父母回去，胡苗送代淑丽和胡明回去。
回程路上胡苗三人都有些疲倦，但气氛却是有点奇怪的静默。代淑丽不吭声，胡明静静地看车窗外的景。
两个人都坐在车后座。
行至一半，胡苗先开了口，摆低了姿态问胡明：“你的小女友回家了？”
胡明没说话，代淑丽答她：“回去了，前几天明明送她去的火车站呢。”
又一阵静默。
胡苗开过三个红绿灯，又开口：“明明，寒假里你打算干什么呢？”
代淑丽也帮着问话：“他这次寒假时间挺长，比他高三放暑假的日子还多，是吧明明？你姐问你话呢。”
胡明还是没反应，虚看夜景的眼收回来，头微低，也不知道在盯什么。
快到家，胡苗用一种商议的口吻对他说：“寒假里你想不想找个实习，？或者报个班学编程，我看你之前不是对这个挺感兴趣？”
车刚停稳，胡苗没等到他的回答，只听见车门被重重关上。胡明也没等代淑丽，自顾自一个人进去了。
代淑丽叹口气：“我也不知道明明为什么现在这个样子，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性格啊。”
胡苗没接话，只嘱咐代淑丽一句：“我先回去了，妈，你早点睡吧。”
“哎，好，你路上小心点。”
胡苗点头，升起车窗，隔绝了窗外的灯火点点。
陈嘉名的爸妈也住在江北这一带，不同于胡苗要开往市中心，他的路程要短得多。她以为陈嘉名应该早就回来了，却意外发现他坐在车里抽烟。
陈嘉名很少抽烟。
这也是第一次，胡苗看见他坐在车里抽烟。
她正打算开车入库，按了两声喇叭，陈嘉名抬头看她，微微笑了一下，开门下车。胡苗将车开进去。
“怎么在这抽烟？”胡苗关上车门，走到他身边。
陈嘉名没说话，又抽了一口。
这里是个别墅群，灯火比起市中心要稀疏许多，此刻放眼望去，只觉繁华和热闹都远在江的另一边，静谧把这一方天地围起来。
白日的忙碌过去，夜晚难得的静谧让胡苗怠于说话。她微微倚着陈嘉名，视线随他一起放远。陈嘉名搂着她的肩膀。
两人静站了片刻。
胡苗收回视线看他，发现他微攒着眉头，视线发虚，不知在想些什么。她一时念起，拉过他手腕，凑着吸了一口他指间的烟。
苦。涩。呛。
胡苗皱起一张脸。
陈嘉名突然笑出声，摸了摸她的头发。
胡苗看他：“进去吧。”
“嗯。”他熄灭烟，随她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灯火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