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离心 “你看不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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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包里正是热闹，服务人员刚将一只完整的烤全羊端上桌，接而一队穿戴民族服饰的人走进来，又是欢祝又是表演。胡苗心思没在这上面，看了一会儿便垂下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夹菜。
“怎么了？”
陈嘉名问她，胡苗没回答，对他笑笑，打起精神看特色表演。
吃过饭开车去了市里的酒店，唐褚和代淑丽想出去再转一转，陈董昱自然陪同，问小两口，见胡苗兴致不高，便让陈嘉名留在酒店陪她。
陈嘉名以为胡苗还在生气自己对她的疏忽，便小意蹲在她面前，仰视她，让她看他。
胡苗心里藏着事，没心思和他玩闹，便搪塞着推他的头：“干嘛呢，你去洗澡。”
待陈嘉名洗过澡，见胡苗还是一副恹恹模样，忍不住亲她额头试探温度：“是不是发烧了？”
胡苗推开他，嗔道：“你才发烧了呢。”见陈嘉名面上仍担心，叹口气，“我就是心里有点烦。”
陈嘉名搂着她：“烦什么？”
胡苗瞥他一眼，拿腔拿调：“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为什么不和我说？”陈嘉名咬她耳朵，“我是你老公。”
“哼。”
胡苗挣开他，爬到床的另一边，不想理他。
陈嘉名不开心，却又主动粘过来，胡苗不给他抱，他便晃她的脚：“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
“下次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对听话。”
胡苗看他微睁着眼自下而上望她，好似一只大型犬。
他又在撒娇了。
胡苗噗嗤一声笑出来，又严肃了态度：“我不是生气这个。”
陈嘉名静听她发言。
“之前美丰的事，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还是后来我约了杨前锋才知道。那之后也是，一连几个月你都到处出差，问你详细你又搪塞，去哪儿出差都要我给你打电话才告诉我地点，你就不能提前报备一下行程吗？我知道你很忙，但是我也想帮帮你啊。”
陈嘉名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想让你担心。”
胡苗很直接：“担心什么？担心你破产？”她忍不住笑了两声，“之前我不就和你表过态？最坏的情况又能差到哪里去呢。”说到这她收敛了笑意，露出一点类似委屈的表情：“说实话，我之前有点伤心的。”
当亲密的人试图隐瞒一件事时，他总会露出这样或那样的破绽，只在于在乎的人是否关注罢了。当胡苗开始在乎陈嘉名时，她也会因为陈嘉名的异常而心情波动，甚至因为在乎而心思庞杂、胡思乱想。
她看着陈嘉名：“以后别这样了好吗？不要把不好的事情瞒着我，误解总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隐瞒产生的。”她告诉他，“我不想误解你，更不想对你失望。”
“嗯。”
他抱住她。
过了一会儿，陈嘉名抬起头：“你最近不开心只是因为这个？”看她欲言又止，立刻道，“不要隐瞒，你刚说过。”
“因为明明的事。”胡苗叹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她想着想着又牵连起陈嘉名来，“你说我对他太严厉，让他自己成长，可你看看他现在，高考没考好，学习也不用功，他都快要废了！”
陈嘉名看她说得严重，便问起究竟。胡苗便大概提了提他弟的丰功伟绩。
陈嘉名表情放松了些：“他刚上大学，难免事事好奇，只是年轻而已。”就是的确有些没担当。
他隐去这句话没提。陈嘉名知道喵喵对她弟抱有期望，不想再火上浇油。
胡苗神色复杂，最终没忍住和陈嘉名说了：“秦医生告诉我，明明的那个小女朋友，已经不是第一次打胎了。”她说出这句话，如同水闸开放，情绪一下子泄出来，“我打听过那个女孩子，高中辍学了一年出去打工，回来后重念的高中，她比明明大两岁，就在明明学校附近念的大专。嘉名，我不是有色眼光看人，但是，她跟明明差不多才认识一个多月而已，就——”
胡苗叹口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妈看上去对人家还挺喜欢。”
陈嘉名拍拍她的手。
烦心事横亘心头，胡苗并不接受他的安慰，反而瞪他一眼：“都怪你叫我放手放手，现在放纵得他成这个样子！”
陈嘉名默默顶了这口锅。
抛开胡苗的烦心事不言，这一趟小旅行两家人玩得都挺开心。以唐褚和代淑丽为首，三个长辈林林总总买了不少东西，回程前还特意把一些土特产先邮寄回去。
其间发生一件趣事。
胡苗的身份证丢了，只记得是在酒店大堂不见的，却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没有身份证没办法登上高铁，正着急找，前台却打来电话。
一位男士拾到了她的身份证，许是看证件照漂亮，便特意把身份证拿到前台找联系方式，站在大厅等人来寻。那男士打扮体面，举止也得体，见胡苗有陈嘉名陪着，接受两句道谢便挥手告辞了。
只是陈嘉名有些醋意。
胡苗笑他：“要不把你的身份证也丢一丢，看看有没有美女送回来？”
两家人小旅行回来的当晚，坐在一起吃了顿饭，代淑丽把胡明喊过来一起吃。席间胡明去洗手间，陈嘉名跟在他身后出去，外间说了几句话，胡明只顾点头，嗯嗯应好。
陈嘉名表情不多，除了胡苗，他对别人惯常板着张脸。胡明本来就有点怵他姐，在他姐夫面前，他就更加拘谨。
“你已经成年了，该学着有担当一点。”陈嘉名擦干手，拍拍他的肩。
他的口气特意放得宽和了一点，表情也没那么板着，只是胡明怕他，勾着头不敢多做眼神交流。便低头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走吧。”陈嘉名喊他。
*
元旦已过，春节将近，期末考试结束，胡明彻底撒了欢，拉着他的小女友天天出去逛。代淑丽见他期末考试前没日没夜地熬，有些心疼，想着又是寒假，看他撒欢也没管他，还给他钱让两个人好好去玩。
胡苗问他时，代淑丽还说：“你没见他复习那会儿呢，每天就睡几个小时，比他高中时候还辛苦，我没想到这上了大学，学习任务还这么重。”
胡苗当时没说什么，她忍耐着等胡明成绩出来。
也许真的是错怪了他呢，胡苗心想。
商场里，周冬冬站在试衣镜前左摇右看，胡明坐在小沙发上看她：“你穿这件衣服好看，真的。”
“有点贵了。”她看看价格标签。
“我给你买，不嫌贵。”
周冬冬抿着嘴笑，被他拉着到收银台付了钱打包好，问他：“给你也去买一身吧？”
“我？我不要，我衣服够穿呢。”他看了看手机，“快中午了，咱们回家吧，我妈说今天中午做好吃的呢。”
回到家，胡明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代淑丽在厨房间还忙着，拎着勺子时不时出来看他一眼，欲言又止。胡苗坐在沙发上，双手横抱在前，翘着腿一脸严肃。
胡明有点警觉，不敢随便说话，他戳戳周冬冬，周冬冬喊了一声喵喵姐。
胡苗朝她点了个头。她知道周冬冬经常会来这边吃饭，并不意外，但既然她在，有些话胡苗就不太方便对着胡明说。
于是便先吃了饭。
胡苗有意和胡明谈谈，便主动开口对周冬冬说：“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回不回学校那边？”
周冬冬不知胡苗意思，看了一眼胡明，声音有点小：“我下午没事啊。”
胡明道：“我们下午不打算出去，就在家。”
胡苗看她听不出自己话里意思，便略微直接了些：“我有事要跟明明谈，你看你下午有没有什么别的安排？”
周冬冬咬着嘴唇有些迟疑。
胡明直神经：“姐，你什么事要跟我说啊？冬冬学校也放寒假了，寝室又回不去，你让她去哪儿啊？”
感情都常住在家里了啊！
胡苗憋了口气，朝代淑丽看了一眼。
代淑丽以为女儿是不喜欢明明的女朋友，有意想替周冬冬说好话：“我让冬冬来家住的，刚放寒假等成绩出来再回家嘛。”
胡苗虽然对胡明的这个女朋友没什么好感，但她跟周冬冬没仇没怨，也并不想为难她，便让胡明下了楼，去楼下的房间谈。
进门坐定，胡苗沉吟半晌，才找了个还算平和的开场白：“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姐，你问我这个干嘛？”
“大学四年，你有什么规划吗？”
胡明更摸不着头脑：“就上课呗，还能有什么规划？”
胡苗被他一脸的理所当然壮怼得有些说不出话。
“你不是打算转专业吗？”她忍气提醒道。
“哦，这个啊，嗯。”
就只有一个嗯字？胡苗眉头皱得更紧。她刚要开口，有人敲门。
周冬冬站在门口，端着一盘水果，有些拘谨：“阿姨切了水果，我给你们送一点过来。”
胡苗接过果盘，朝她点点头：“谢谢。”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提醒道，“我跟明明一会儿就上去。”
周冬冬嗯了一声，转身上楼。
胡明已经捏了一块在吃，边吃边笑：“姐，你也尝尝，冬冬去水果摊挑的，可甜了。”
胡苗气得把水果盘往茶几重重一放，胡明几乎以为茶几的玻璃要碎了。
他不吃了，疑问道：“怎么了姐？”
“胡明！”胡苗疾言厉色，“一门不及格，三门六十分，只有一科上了八十五，你就是这么准备转专业考试的吗！”一整个学期，胡苗都没能从胡明身上看到一点努力的迹象，而胡明最后的期末成绩，算是给他的死刑上了最后一根钉。
“什，什么？”
“你自己考的试，自己心里没数吗？！”
“成绩，不是还没出来吗？”胡明底气有点虚。
胡苗之前怕自己误会了他，按着一直没有发作。
她以为大一课程简单，花费不了胡明太多的时间，所以她弟才看上去总是很闲。虽然他期中成绩也是一般，但有一次胡苗意外看见他桌子上放了一本计算机编程之类的书，她又想他弟可能有别的计划安排，本专业的学习上难免有些松懈。
直到胡明的辅导员尤老师告诉她胡明的期末成绩。
说实话，她之前就有一种隐隐的预感，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胡明的成绩竟然能差成这样，这才第一学期！
“你是不是觉得上了大学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觉得听课学习都无所谓而已，只要能及格就好？”
胡明喏喏：“我没有，姐。”
“那还是你觉得专业学习的东西都没有用，学了也是白学？上那些课，还不如打一盘游戏，谈个恋爱是吧？”
胡明没吭声。
胡苗气得指着他的脸：“你觉得那些东西没用，那你倒是学点有用的东西啊，你自己想一想，你这一学期都干了什么！熬夜打游戏特别爽是不是？找个女朋友谈恋爱特有面子是不是？未婚先孕最后还要家里人帮你擦屁股也特别棒是不是？”
胡明继续沉默，头勾着，捏了捏拳头。
胡苗的声音高了好几度：“胡明，你真让我失望！”
胡明猛地站起来，攥着双拳嘶吼道：“是！我让你失望！我笨蛋我没用我丢人，就你最聪明最优秀好了吧！凭什么你觉得对的我就要去做！什么你都要管！我做什么你都要指手画脚！你看不惯我你别管我啊！谁稀罕当你弟弟！”
门被用力地关上，巨大的关合声仿佛引起了一场小地震，房间里静静的。胡苗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凉凉的，她眨眨眼，一颗眼泪滚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离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