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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冬令营前夜 考试的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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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梦里因为可以和你相爱而骄傲
然而你都不知道
我期待在你爱的世界里变得重要
你要把爱人慢慢寻找
对你付出的一切
只换来我对自己苦苦的嘲笑】
——林志炫《蒙娜丽莎的眼泪》
一个人如果有了想要实现的目标,却没有鞭策他前进的动力,久而久之,那个目标就会变成心口的朱砂痣,在每一个失败的时刻让低落的自己愈加颓废。而如果,一个人有了目标,又有了推他不断向前的动力,那么,那些努力奋斗的日子就会过得如白驹过隙一般倏然而逝,并成为日后想起来就会满足地微笑的好时光。
痛并快乐着的这一年的时光,对于我来说就是这样值得回味值得微笑的好时光。阿公的耳提面命、毅宣的同进同退,以及心底里对于6号哥哥那份青涩的无法曝光在太阳底下的小小情愫,支撑着我走过了这一年的时光。
每个周末我都会去看乐团的排练,看着令谦哥哥和莫璃姐姐从最初甜蜜互动、同进同出,好得如同连体婴儿一般,到后来的相互赌气、嫌隙渐生,有一次我甚至在琴房那层的楼道里不小心撞见过他们俩吵架的场景。原来,那么温和谦逊的令谦哥哥也会有那样暴跳如雷的时候,我不敢靠得太近,听不清楚他们具体在吵些什么,只记得令谦哥哥生气得满面通红的脸,和莫璃姐姐坐在楼梯的台阶上、双手捂着脸好像在哭的样子。
如同《灰姑娘》里那两个嫉妒辛德瑞拉的继女,当我看到他们不复甜蜜的时候,心里竟然生出了丝丝快慰,就好像自己终于有机会可以靠近令谦哥哥了。我努力控制着自己,努力去摒弃这样恶毒的情绪,然而我却控制不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一再恶化。终于,走到了无法调和的分手的地步。令谦哥哥的消沉和颓废,让我第一次有了深深的无力感。
我突然发现,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地走进过他的世界。他无论是悲还是喜,他的所有情绪我都无法参与。对于他来说,我只是一个陌生而疏离的点头之交,在他心里,我的身份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很敬仰的人、家里的小朋友而已。不要说一周只能见到一次,就算见到了,也只是远远地打声招呼,根本连话都说不上一句。我对他所有的了解,全部都是我自己道听途说打听来的,有些是听阿公说起的,有些是从阿公电脑里他的简历中偷看来的,有些是从乐团其他哥哥姐姐的闲聊里听来的,没有一句话、一个字是他自己对我说的。听说他喜欢看美剧,我却不知道他最喜欢、最经常追的是哪一部;听说他喜欢咖啡,我却不知道他最喜欢喝的是摩卡、拿铁还是卡布基诺;听说他喜欢听歌剧,我却不知道他最喜欢的是哪一出。听说……我对他的了解真的太过浅显,浅显到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会怀疑,我执着地倾心着的人,究竟是现实生活里鲜活的真实的叶令谦,还是我自己心里一次一次描摹着回忆着的那个6号哥哥。
所以,当他欢喜的时候,我没有去资格分享,我甚至连他正在欢喜着什么都无法知晓;当他悲伤的时候,我亦没有权利去陪伴,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或许在他听来都不过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给予的一句客套的怜悯罢了。在他的生命里,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
而我长久地执念于心中的那次初遇,对于他来说,也许是早就被抛诸脑后、不复记忆的小插曲而已。画地为牢的人是我,作茧自缚的人是我,这幕说不上是喜剧还是悲剧的戏,从头到尾只是我自己一个人在自己心里上演的默剧而已。我的心意,我不说,他便无从感知;我的挣扎,我不说,他亦无从体会。哪怕我站在他的面前,心里如同海浪一样高低起伏、心潮澎湃,他也不会感觉到,也不会因此而多看我一眼。
耳机里,是林志炫无奈而酸涩的吟唱,亦如我的心情。
我想,我需要有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足够有资格靠近他、能够真正走进他的世界的身份。而这个身份,或许是他的学妹,或许是他乐团的团友。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平视我,正视我,而不仅仅把我当成跟他毫无交集的小朋友。
于是,上课、练琴占据了我每天睁着眼睛清醒的几乎所有的时间。
于是,周末我不再去乐团看他们排练,不再关注他们的分分合合。
于是,一转眼,日历就翻到了2009年12月。
我期盼了这么多年、努力了这么多年的属于我的G大冬令营,跟随着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缓缓而来。
而我,不负众望的失眠了。
考试的前夜,我躺在暖暖的被窝里,手指一遍一遍虚空地模拟着按弦的动作,脑子里像慢镜头回放一样,和着我手指的翻飞,一遍一遍地播放着《流浪者之歌》的每一个音符。是的,我最终还是选择了这首曲子作为我的考试曲目。
当我开始平静地面对自己心里的情愫,我也终于能够平静地面对这首曲子了。曾经近乎执拗的练习,让这首曲子如同刺绣一般,每一个音符每一个技巧都一针一线地缝在了我的心上,过程虽然漫长而痛苦,直扎得我心上千疮百孔、血肉模糊,但这样的记忆才是最深刻的,深刻到拉这首曲子的每一个动作对于我来说都是潜意识里的条件反射,一气呵成,无比自然。连阿公的不得不承认,这是我上高中以来练得最好的一首曲子。是他建议我选择这首曲子的。早在去年的冬令营结束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放弃明天考试的考官资格。他从来都是这样顶天立地的正直的人,为了其他考生的公平,他必须避嫌。我懂,我理解,我亦希望他能够如此,因为我想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靠近6号哥哥的每一步,我都希望是我自己一手一脚实实在在走出来的。
咩咩,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