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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重重迷思 钟瀛昏昏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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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沙簌簌的流动,仿佛穿越了亘古的时光。藐姑射山之上有神仙,吸风饮露,不食五谷,飞相往来,好不自在。自远方有一朵彤云翩然而至,云中立一仙姑,纱衣飘带,清姿卓越。山上诸仙望之惊羡,群飞而舞,仙乐广闻,云中仙布下四时花雨,好一幅群仙远迎图!只是仔细一看,这云中仙姑竟是长着钟瀛的脸,她舒展广袖,挥云而下,渐渐的所看所见一一模糊,眼前亦是空濛一片,脑核作痛,有如雷劈。随后目中映入一道光亮,钟瀛渐渐醒转,扶着生疼的头缓缓坐起,方才幻梦若真,现下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她想起先前正在潞州街上,后土祠前,接着一阵眩晕,做了个藐姑射山仙姑的梦,这是她最想达成的之愿,然后……
钟瀛猛然清醒过来,四周环顾,这是一处开阔之地,虽然有点古旧,但看得出以前必定是一橦轩丽之所。地上布满陈灰,有一粗壮圆柱耸立在中庭。到底是什么地方?钟瀛有些心惊,这里的气息好像几千几万年都没有流动过,沧桑古朴。她非但不怎么害怕,反倒觉得有几分莫名的亲切。
她站起身来,掸掸身上的尘土,此地呈圆形,壁上依次有几扇并列、间距排开的铜门。钟瀛轻手轻脚,走到其中一扇门前,拉动兽头门环,外面赫然出现一堵墙。其他几扇铜门背后亦是如此,钟瀛越发疑惑?难不成是被困住了?我一小吏,何用之有?她绕着中庭来来回回的踱,全力思索解围之法,思来想去,无计可图,不知不觉加快了步伐,变成“急趋”了!
“你休要走来走去!甚烦!”
凭空冒出来的声音吓的钟瀛浑身一栗,“谁?谁在说话?”
没有回应,钟瀛再问:“这是哪里?是你把我关在这的么?”依然寂静无声。过了许久,久到她以为方才是幻听,那声音才又响起。
“你想出去吗?”
“当然”
“依我言而行!”
钟瀛默然,眼睛望着虚空,却什么也看不见。
“选一扇门,你就出去吧!”
“可那门后面是……”话还没说完,只听“依言!”二字。
钟瀛撇撇嘴,任意挑了一扇门,行至门前,挑开门环,用力拉开大门之时,突然感觉后面一股力量直击脊背,好似被人踹了一脚,毫无防备地跌落下去。原来明明是一堵墙,怎么成了悬空?“啊……”钟瀛大叫,无论怎么运功都阻挡不了下坠。
二里地开外,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列队而行,有的持戈,有的持钺,大部分都是简装佩刀,前头骑着高头大马,看样子是一队军士。此刻,队列的的行进缓了下来,像是注意到了这边天上的情况,只见马嘶人哗,交头接耳,似乎十分激动,尤其是领头马上的那些人!
钟瀛可无心留意到这些,忽然从天而降,屁股裂开了花,她斜斜吸了口凉气,摔在荒郊野林里,半天都爬不起来。歪歪扭扭的站定之后,伸手欲理一理翻飞的头发,不经意的一看,手上的皮都是皱巴巴的,看上去像是一双老人的手。钟瀛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沟壑纵横,粗糙硌人。这又是怎么回事?如何突然间老了几十岁?青童神君呢?钟瀛连连遭遇怪异之事,眼下白发苍苍,一时把持不住,百感交集,悲从中来!
“哭甚哭?没了生死符,不就变回了你的正当年纪!”
钟瀛停止啜泣,已顾不得细想这个声音为何重临,急急问道:“什么生死符?什么我的正当年纪?”
“凡人种了生死符就能不生不死,永远活在一个年纪!”
钟瀛诧异,“你说我现在没了生死符?”
“你命挺长,没了生死符,但还在有生之年!”
钟瀛颓唐,胸中五味杂陈,这么说我还是活着的人,只是因为生死符才成了仙吏,原来是这样!
远处的那一队人马簇拥着一个年轻公子轰然临近,天外来音戛然而止。人啸马鸣,马蹄践起的烟尘嚣嚣,搅混了这一片疏林。钟瀛来不及掩住口鼻,就被一双有力的、略带颤抖的手紧紧抓住了,这双手的主人长着一张宽脸,很是“动情”地瞅着她。
“殿下,”,来人转头看向那位被簇拥着的公子,“国师就是国师,料事如神!此番天降神妪,正是嘉祥之兆!殿下真乃天定的九州天子啊!”
被称为“殿下”的人听了这话很是受用,傲气十足,“舍我其谁,本太子真龙在身,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抢去的!”众人连连称是。这个“殿下”很为难的上下扫了一眼钟瀛,问宽脸道:“国师没说让本太子娶这个什么天上掉下来的玩意儿吧?”宽脸吞了一口唾沫,“殿下,国师没有这样的指示!”“甚好甚好!”
钟瀛腹诽:好个肾!现下形势还看不太分明,她不想多嘴,以免惹到不必要的麻烦!宽脸大汉将她珍而重之地延入一辆马车,不肖说是虔诚,钟瀛决定顺其自然,静观事态变化。
马车辚辚,一路无话,那位殿下悄悄问宽脸,“这号神人不会是个哑巴吧?到现在一句话没漏!”钟瀛在车内翻了个白眼,如此妄语失敬,且等着哪个小气的天神惩罚你!
天空中飞过几只寒鸦,马车摇摇晃晃,晃的车内老妪都开始打眠了!只一瞬,周遭气息一转,钟瀛一下子醒了。掀开门帘一看,赶车的、走路的、骑马的通通都被凝住了,风、空气、寒鸦也不动了,万物喑哑。突然,一道震慑天地的声音响起,如钟如磐——“大胆仙吏!还不知错,该当何罪!”
钟瀛也当了回丈二和尚,事态变化太快,我究竟何罪之有?虚空中声音的主人渐渐显了身形,竟是阴司酆都的转轮王。钟瀛冷汗涔涔,望见转轮王的法身后,更是吓得话都说不清,勉强定了定心神,拜介,问道:“阎君所言小吏不明,小吏什么都没做,罪从何来?”
“本君最讨厌强词夺理之人,你自己看看你做了什么事吧!”话毕,转轮王长袖一挥,钟瀛便看明白了事情的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