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神》五侯鲭

2、第二章 青鸟族长

　　兰因殿，玉阶前，钟瀛踉踉跄跄的与什么东西撞了个满怀，还没站稳，对方就骂开了，“哪个冒失鬼？”，钟瀛没细听，她被旁边那只壮硕无比的青鸟吸引住了，竟是比以往见过的大的多。“哎呀！”肩膀被狠狠拍了一下，“我说你听见没有？”被撞的晏方不满道，他是兰因殿长史，“愣什么愣！月老正叫你呐！还不快去！”，“去去去，就去了！”随即一阵风似的溜进了殿里。
　　好巧不巧，月老也要找我，莫不是知道了千灯阁的事？钟瀛心下惴惴，要是怪罪下来可不是投天河这么简单了。她脚步愈加虚浮，见到月老的时候脸都白了，决定先发制人，“您都知道了么？”，月老颔首，“这有什么不知道的，随便问一问便是，大家都看到了。”随便问问？大家都看到？钟瀛听不分明，方才注意到月老身边多了一位高冠华服的青年，一直打量着自己，“这位是青鸟族族长青童神君！”钟瀛拜介，月老接着道:“他有话问你！”之后拔腿就想走，欲远离一切麻烦事，好个老儿！“慢着！”钟瀛向青童神君微微示歉，“千灯阁所有的灯都灭了！”，月老刚迈出去的腿有如泥塑，面上好似千爪挠心，一副“又有破事儿扰老子清静”的意味蓬勃而出。
　　“那个…那个钟瀛快随老夫去瞧瞧！青童神君，你看这…兹事体大，要不您就…”
　　“无妨，一道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呢！”
　　线索？原来青童神君此番前来是为了幼弟盘乌失踪之事，月老宫的仙侍说，最后一次看见它的是在千灯阁，与钟瀛在一块。不错，彼时钟瀛正将谷子递与它吃，之后如何便无从知晓了。告知神君后，他表示了然，焦虑之色渐深。
　　三人到了千灯阁，果见鸦黑一片，青童讶然，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尽数熄灭。难不成那件事是真的？月老沉默不语，闭眼深思，口中念念有词，缓缓开口:“万物归虚，虚化万物。天道是守衡的，损有余而补不足。四维八荒的元气是均衡的，一定是哪处气场异动，千灯阁的灯才会这样。”青童颔首，“老夫只能粗粗感受到姻缘道的变化，个中玄机就窥不清了。”
　　月老扭头唤道:“钟瀛！”
　　“不关我的事，不是我干的。”
　　“没说是你干的”，月老瞪她，“你也干不出来！”他清了清嗓子，补充道:“鉴于这事是在你的任上发生的，你是不是很想弥补一番呐？”
　　“回您的话，不想！”
　　“嗯…？”
　　钟瀛叹口气，“想”
　　想总可以了吧！“待要如何弥补？”
　　“老夫刚刚略做善后之事，灯灭暂且无碍，只潞州的姻缘场波动最甚，需要你亲自走上一遭，你可愿！”
　　“回得来么？”
　　“只是做一些勘合之事有甚危险？”
　　青童神君插话，“晚辈可否与这位仙吏同去？”月老不明，神君道:“晚辈直觉这件事与家弟有关，毕竟目下只有千灯阁这一个头绪。”月老不置可否，钟瀛简直喜上眉梢，看月老都觉得俊俏了几分！
　　兰因殿外，青童神君劝回了那只硕大的青鸟，拜别了月老，与钟瀛一同直奔潞州。
　　潞州城，中州富庶之地，物阜人盛，大街上小贩盈街，叫卖声不绝，正赶上一年一度的后土祠大祀。许多邻州的百姓也赶来凑热闹，钟瀛与青童神君就混在人群中，褐布麻衣，与他们一起进了城。
　　终于回到朝思暮想的人间，这位大爷，那位大妈，亲切的就像的钟瀛自家父母。与神色飞扬、流连忘我的钟瀛不同，青童神君无心欣赏这十里繁华，面色始终不展，幼弟失踪，三界八荒都感应不到他的气息，连帝君都无法探知，这叫人如何开颜？
　　钟瀛的家在青州，与潞州隔的不远，自小就听说潞州城里后土大祀盛会，还从未曾领略过，现下也算是弥补遗憾了！只是为何这潞州的街道形制、风景与青州如此相仿，好似走在青州大街上一样，沿街铺子的摆设、名号居然也一模一样！钟瀛兀自惊诧，直到看见自家的生铁铺，和在生铁铺前劳作的爹娘，她一下子呆住了，双腿似被禁锢，拔不动了。为何…？钟瀛本能的伸手去拉青童神君的衣袖，却听见一声大叫:“不好！”。
　　紧接着，天旋地转，周围一切事物都变了形，适才密密匝匝的人群都不见了，青童神君也不见了，钟瀛身子被带的腾空，双手钳住一根廊柱才得以稳住。这股力量愈来愈强，“哐当”，廊柱被拔起，钟瀛失去依附，被裹挟着飞快地旋转。好晕！她感受不到其他，只觉得天地都要倒转，五脏六腑移了位，最后慢慢慢慢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