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生死追击 稀稀疏疏的 ...

  •   稀稀疏疏的路灯悬在一侧山边的树上,隐隐约约的光四散着,让人无法看清前方的路况,再加上盘山公路不时的拐弯,80码的车速已是惊魂。
      而方才,为了摆脱身后的追击,殷放已经加到了120码。
      石封已经完全从方才的尖叫变成跃跃欲试的兴奋,他先前怀疑殷放是部队的,但现在他十分肯定,这人绝对是玩赛车的,不然他根本不可能如此精准地在弯道提速,把身后的车子成功甩开。这利用的,就是人在拐弯处会下意识减速的弱点。甚至好几次,他都感觉到车子的外轮已经触到山道的外延,稍不小心就会翻车坠落,车毁人亡。
      两束刺眼的远光灯,以及喇叭声,是经过的客车。
      殷放忽地将车停在一侧,“都下车!”
      众人反应很快,没有问原因就立刻开门下车。
      “我们是要坐客车?”管方立有些不安地问。
      ……
      两辆黑色越野和载客的大巴擦身而过,因为大巴的体积,两辆车只能依次减速让行,等转过两个弯看到停在路边的越野车时,顿时气得狠狠地敲着方向盘,发出刺耳的鸣笛声。
      立刻有两个男人下车查看,掀了车内的位置,没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后,才愤愤地回到车上。
      车内的女人怒骂身侧开车的男人,正是阿云。
      “蠢货!人早坐着刚才的大巴跑了,还不掉头追!”
      直到车声和车灯完全消失,夜色才恢复了全然的寂静。
      而此时山间路灯后的树丛内,开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石封探出头看了看,不由松了口气,却还是小心地压低声音,“出来吧,都走了!”
      应玥抬头看了看身边的树,见上头的殷放朝她点了点头,才慢慢地起身出来。听到动静后,其他几人也接二连三地从各自的藏身地后出来。
      他们都以为殷放当时停车时为了叫坐客车走,却没想到他又多打算了一步,额外拖延了一段时间。
      “先回车里去。”殷放从树上跳了下来,便沉默地在前面带路。等人都上车坐好后,他才最后上车,却不是直行,而是掉头往来路去,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系上安全带,“换个道走。”
      只是方才短短的一段路,大家心里都有些沉,却不知从何问起。
      那些人是谁?又为什么追他们,或者说,是追他们其中的一个?之后,是否还会有这样的危机?
      最后先开口的,竟然是管方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出来,刚才那几个人说的话,口音不像是岜沙族听到的苗语,反而……反而更像是西湘那边的。”
      “西湘?”
      “对,侗族。我老家是湖南的,所以听得多了能分出些。你们也知道,这处虽然说还属于黔州,但与湖南广西交接,所以大多人会多门方言,只是口音有些不同。”管方立尽量解释着,只是因着心里也想不通那些人的来处,所以说出的话心里也没什么底,最后又加了句,“我没有任何歧视或者栽赃到少数民族的意思,你们看我的信,应该也知道我自己就是少数民族的……”
      石封听后一掌拍在他的背上,“知道知道,你再啰嗦我们才要误会你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离这里最近的是不是怀化通道的侗族自治县?”殷放放下手机问道。
      管方立一愣,立刻点头,“对,就是那边。看来你也听过他们那儿传出的再生人!”
      “再生人?”听到这新鲜的词,就连因为方才变故而有些萎靡的周郁雨都恢复了些精神。
      “对,再生人。”管方立撇撇嘴,继续给他们讲,“我小时候就经常听我们村的老太太们讲故事,故事里的主角就是他们,不过我们那边叫作‘银丁’,‘银’是‘人’,‘丁’是‘清醒的’意思,所以合在一起,就是对前世有着清醒记忆的人。不过我们都知道,这就是为了吸引游客的噱头,都是假的!还有人说自己是太平天国石达开的转世呢!偏偏还真有人信!”
      林恒见前座的应玥似乎很感兴趣,忙又问道:“从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这种无稽之谈有什么好提的,他还说有什么藏宝图,太平天国的宝藏呢!切,这些只要看过书上过网的都能查到,他要真有怎么不去挖啊!”
      周郁雨点头,难得好声好气地附和管方立,“对,都是些迷信,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山沟沟里的人,都不知道他们脑子里想的什么,那时候关了我们还说要拿我们祭祀呢!”
      管方立却不领她的情,冷嘲地哼了声,“大小姐,我们村里的也不知道你们城里人怎么想的,也不知那时下雨的时候,是谁在酸了吧唧地念着‘农客翁’?”
      周郁雨被气得不行,求助地看向其他人,却发觉殷放和应玥都沉默地不知在想什么,石封竟也垂着眼在出神,至于林恒,只是不时瞄一眼前座的应玥。她皱了皱眉,只能恨恨地作罢,却3是在心里记了管方立一笔。
      黎平机场。
      最先登机的反而是管方立这三人,应玥完美地错过了八点的班机,只能改签。至于石封,则是准备在附近的酒店好好住上一晚,好好地泡个澡再上路。
      应玥没有询问殷放接下去的行程,因为就算得了答案,他也不会答应她同行。
      “刚才那俩问你们微信的时候,你们的借口是不是找的太不走心了?”没有微信?这不就等于说:抱歉,我不想给你。
      “跟你这种看着朋友圈却想不起对方是谁的相比,确实不够走心。”应玥接过殷放递过来的登机牌,随口应着。
      这个机场空得几乎没什么乘客,安检处的队伍只排着几个人,她回头看着始终伫立在身后望着他的男人,笑着挥挥手,“再见。”
      直到看不见人影,殷放才转身离开,一旁的石封摸着下巴,不解地打量着他,只不过对方像是完全没有反应。
      “我这么盯着你都能镇定自若,不简单。以前被女生们看习惯了吧?”
      石封嘴巴不停地一张一合,打趣着身旁像是屏蔽了他一般的人,忽然见对方皱眉,停下了步伐,“怎……怎么?”
      “这趟航班的信息页面给我看看。”殷放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伸向石封。
      石封莫名,一边找刚才的订票页面,一边说:“我就说你这妹控怎么可能会放心让妹子一个人走,担心了吧?呐!”他把手机递了过去,“成都转机,两小时后飞杭州。正好赶得上地道的程度宵……宵夜。”
      他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无辜地接过手机,“干嘛,是你们俩自己说最快到杭州的,上一班和小管他们的网上来不及订,就剩这一班了啊……”
      “过分地表现出无辜,其实越令人怀疑。我只是对你的秘密没兴趣而已,别让我再强调第二次。”殷放说完这话,手机另一边刚好接通,“不用你特意过去机场候着了,估计等不到人了……我会打电话给老张……对,转成都了……”
      石封脸上的笑依旧挂着,只是眼中一点笑意也无。
      而此时,飞往成都方向的飞机上,应玥关掉手机,看着上边唯一的号码,等脑子里能一遍又一遍地,清楚地复述出这串数字后,她才将SIM卡拔出,在空姐前来收拾垃圾时,一起扔了进去。
      成都海棠十万株,繁华盛丽天下无。
      从古自今,这锦城就不缺曼妙绮丽的故事,也不乏传奇武侠的胜地。比起黔州的原始,这里的夜便显得繁盛得多。但真真说起来,却是各有各的妙。
      黔州锦城的美食特点之一,都是辣。
      经过祖传手艺特别烹炒过的牛油锅底,红辣子漂浮在九宫格的火锅内,配一香油碟,光是闻着已是口水直咽,七上八下的毛肚,入口即化的鸭血,嚼劲十足的鸭肠,还有黄喉和香辣牛肉,再加上特意装饰过的蔬菜盘,一时让人不知从何下手。
      应玥看着对面已迫不及待下手的好友,忍不住吐槽,“你说请我吃饭,不会就是为了我手上的机票吧?”
      “刚下飞机到这家店吃饭可以打折,干嘛有便宜不占。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的简直清水得不能再清水,不靠你救济,我还吃不起这一次正宗的四川火锅。”俞飞吃得眼红鼻子红嘴巴红,却还是停不下来,一边喝着酸梅汁,一边继续刷毛肚。
      “我先前放你这边的东西,是在这边还是扔北京了?”
      俞飞辣的直吐舌,却还是大赞爽,听了应玥的话,忍不住切了一声,“明知故问是吧?你快死前托付给我的东西,我哪敢不随身带着啊!一接到你电话,就知道你肯定是问这事儿的,不然你能想起我。”
      应玥给她加了片生菜,“所以你就使了劲儿地敲我一顿是吧?”
      “嘿,这话说得多伤感情,咱们好歹也算一起旷过课,一起骂过绿茶婊,还见证了对方失恋的姐们……哦不,你那叫暗恋,还够不上失恋!”
      “咳,我见到他了。”应玥状似无意地说道。
      “谁啊,你姐夫啊?怎么着,感觉还在吗?卧槽!你说见到谁了?”嘴里的毛肚一时辣得吞不下去,直接吐进垃圾桶,激动地瞪着应玥,不可置信地问:“怎么可能!不是都五六年没见了,怎么忽然在那种山沟沟碰上了?他该不会因为应珂失踪,伤心之下跑那边支教去了吧!”
      应玥简直不知该怎么夸她的脑回路,“想什么呢你?”
      “这不时情伤的经典路线吗?支个教,再遇上个天真单纯的小美人重新开始。不过再怎么着也不能是你这样的心、机、婊……”
      “天真单纯的小美人倒是有,不过想开始,不可能。”她想起周郁雨那副满含春情却失落的脸,冷笑,“他现在心心念念的依旧是应珂。”
      俞飞放下筷子,却是正了脸色,“应玥,你既然知道,就该明白,对于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或者失去的,才是白月光和心头痣,就算应珂过去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你指出来这不好的就变成了你。更何况,说句实诚话,她虽然小心思不少,但大处却是没什么错的,毕竟对男人来讲,这绿茶叫作温柔,而温柔是一种情趣。”
      “你听姐一句劝,这殷放是比其他男的好上很多,至少那小模样就恨不得让人将他扑上床,还有……咳,我的意思是,再好的二手货,总比不上全新三包的,至少用起来不膈应。”
      应玥低头不说话,默默地吃着东西,半晌才抬头,“你不懂。”
      俞飞皱了皱眉,最终不过叹了口气。
      她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说起来,她和应珂的关系算起来,要比和应玥更亲一些。应珂的父亲去世后,母亲改嫁的正好是俞飞的父亲。俞飞和应珂年岁相同,但两人性格却截然不同,俞飞一看就是刁蛮厉害的那种,而应珂就要温和许多。两人之间的矛盾自然也是不少。
      但俞飞自认她的举止,还不到让应珂觉得没办法再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地步。
      之后就是一连串的变故,应珂母亲病逝,而后应玥的父亲应泽明教授作为应珂生父的领导和故友,向俞家提出收养应珂。
      之后,应玥多了个姐姐,俞飞少了个妹妹,唯一相同的是,两人都不喜应珂,就因为这点,当时还处于青春期的两人越走越近,虽见面就吵架互损,但对对方却是难得的信任。
      “你这次问我拿东西,是有新线索了?还是想着把东西交给殷放?”俞飞从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你可得想清楚,当时你冒着那么大的危险拿了这东西,若是泄露出去,后果可不是轻松的。”
      应玥点点头,“我不会给任何人,包括他。不过,确实有些线索,明天我就去湖南通道。”不等俞飞说话,她又继续说:“放心,殷放一定也会去那边,所以至少安全可以保证。”
      “行了,该说不该说的,你心里都清楚,我就说最后一句,如果你狠下心要这个人,那就完完整整的,不要让他心里留有应珂任何的影子。”
      “我知道,赶紧吃吧,别浪费了这张机票。”人总是这般,越是对着亲近的人,越难说出感谢的话。
      俞飞最后是撑着肚子,直着腰走出的火锅店,抱怨刚才应玥拼命给她夹菜,害得她现在菊花隐隐作痛,又嚷嚷着回去得节食三天。
      只是抱怨不过一会儿,两人很快又手挽着手,一如从前吵完架后的模样。
      回忆少时,总是令现在的自己忍不住扬起笑,因为真的很美。
      所以,应玥想,那得多难啊,让他将那些美全部忘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