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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露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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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到怀化既没飞机,也没高铁,都需要中转。考虑到中间浪费的时间,应玥直接选择了普快,直达怀化通道,差不多十六个小时,正好在车上过夜。
好在最近不是春运,这趟火车也不是旅游线路,倒是让应玥买到了卧铺票。
卧铺区虽然比硬座干净也干净,但也确实不是能睡得着的地方。
熄灯后,伴随着火车声,应玥辗转反侧,脑子里不停地闪过很多片段,父亲最后一次来杭州看她和母亲时的情景,她与应珂吵架时,父亲无奈的神色,还有应珂看着她和殷放站一起时皱眉的模样……
俞飞一直觉得她对殷放的感情不是爱情,而是占有欲,因为讨厌应珂而起的占有欲。她恍惚觉得,如果真是如此,那应珂那日皱眉时眼中的焦躁不安,或许就是她对这段感情开始的原因。也是从那时起,她才会在殷放面前表现得特别乖巧,即使任性也都握着度。
心机婊,不,当时还没这个词,俞飞那时一脸兴奋地捏着她的脸,用夸赞的语气和她说,应玥,你这个坏女孩。
只是后来呢,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模样?他依旧将她当做乖巧的妹妹,她却早在心里想着占有他,从里到外。
由于晚点,下车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应玥随意找了个摊子,点了碗米线。酸辣味道正好的米线内拌着几样花生米之类的佐料,味道很好,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吃多了辣,肠胃终于忍不住造了反。
应玥疼得起不了身,惨白的脸上还有些冷汗,小摊的老板见状吓了一跳,差点以为是自己的东西有问题,急忙问了几句,在听见和自己的米线无关后大大松了口气。
“姑娘你可真吓死我了。”开着电动车将人送医院的途中,老板还忍不住擦了把冷汗。
应玥没力气应承,只低低地道了谢。
好在不像那些三甲医院看个门诊都得找黄牛,应玥很快就被护士搀着进了医生办公室。
急性肠胃炎,得挂两天水,疼得没法听清医生的话,不管医生说了些什么,她都只点头。直到被安排在输液室的床位上,她才迟钝地想起来,得两天啊,又浪费了一天。
打着点滴,她迷迷糊糊地睡去,也不知是不是做梦,听见一声喧哗,还有一道耳熟的声音。很快,喧哗声渐渐消失……
等她醒过来时,才发现已经拔了针,不得不苦笑,也不知是睡了多久。
“醒了?不多不少,我进来后刚好三小时。”
似睡梦中那耳熟的男声,应玥立刻侧头看去,就见石封狼狈地趴在床上,背上还绑着绷带,脸色也有些难看,细听之下还能听见他不时的抽气声。
“是不是觉得很有缘?在医院都能碰见,也不知是什么缘分?”虽然痛的不行,嘴巴却依旧没个正经。
她冷眼看了看他的背,“看不出你还混□□,古惑仔啊?”她坐了起来,盯着他背上的各种纹身。
石封拉了拉被子,遮住自己的肩膀,“你究竟是不是女子啊?不关心下我的伤势就算了,还一直盯着我的身体看……”
“我看依你包扎那会儿喊的力气,应该没什么大碍。而且这又不是住院部,你要是真有事,还会在这儿跟我这胃痛的作伴?”
“你哥竟然能忍你二十多年还没将你冲进马桶,光是这份忍功我就服他!”石封说完,又忍不住服软,“你胃怎么样?还疼不疼?”
应玥摇头,“还能忍。”
“咳,那麻烦你帮我叫个吃的,老子没疼死要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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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找到一家不酸不辣不麻的店,应玥自己点了一份,又给石封打包了一份,吃了几口正准备离开,就忽然被人从撞了一下,手中打包的面也洒到了地上,面汤立刻变成了干拌面。
应玥回头,发现撞她的女人正拿着手机打电话,朝她比了个“sorry”的嘴型,就捂着手机往外走。
女人的身材,只一个背影就不得不让人夸一句性感,长卷的栗色头发,异域风情的五官,更是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应玥只零星听着几句,似是在说:“……催得这么急,有这么想我吗?……刚回国就接到你电话……miss you so much……”
看看打包盒里的面,又看看忙得见不着影的服务员,应玥想,算了,就这样吧,反正石封伤的是背,不是胃。
医院内,石封不敢置信地盯着碗里的东西,他想不出用其他词来形容这坨东西,“你说,谁撞的你?咱们又不是碰瓷,有什么不好意思让人家赔的?老子含辛茹苦就等来这玩意儿!”
应玥靠在病床上按着手机,一边分神搭话,“是个美女,我想着如果是你应该也不好意思,所以就算了。对了,我等会儿就走,需要给你找个护理吗?”
石封好不容易拿起筷子吃了口,听着这话立刻呛了出来,伤口疼得他不停地抽气,“我这心口真是拔凉拔凉的,都说他乡遇故知是一喜,你怎么好意思说那样的话?”
“我以为,你身上的伤会让你不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毕竟这是在拉我入火坑不是吗?还是说,那些你打算将只和老婆说的秘密,告诉我了?”手机屏幕变暗,应玥将手机放进口袋,笑着看向石封。
石封脸上的委屈一僵,狠狠地搓了把脸,正色地开口:“相信我,我不告诉你是为你好。”
“这种话电视上好像经常听,不过最后的结局,好像还是被知道了。”
“我知道你们兄妹也不简单,不过我对你们没恶意。”他苦笑着道:“就我这样子,就是想做什么也难。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也是要去坪阳乡,因为再生人。”
应玥表情不变地听着。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想找什么,但应该不可能和我一样,因为太离谱。你放心,追我的人暂时不会再来,他们现在大概正天南海北地找我!”
最后,应玥点点头。
太离谱,他们找的不也一样离谱吗?
无缘无故忽然失踪的考古队,十几个人一夜之间突然消失,一批又一批的人派出去寻找,几番搜救皆是无果,而消息却始终被封锁,这其中的原因更是不得而知。
她只能一点一点地去翻父亲留下的资料,偷偷询问他的学生,才凑出一个离谱的结果。
还是等到了第二天,石封的脸色好了许多,应玥也无可无不可地打完了第二天的盐水。
两人装成大学生的模样打车去了坪阳。先前担心这样前往会不会太突兀的问题,在他们下车后完全消失。村里的人对他们的到来显得尤为热情,更有刚到村口就问他们是不是来看再生人的,还“体贴”地告诉他们这里的传统。去看再生人,得带点东西,最好包个红包,最好200。
听完这话后,两人心中都觉得松了口气,却也有些失落。
“算了,来都来了,就当做是旅游吧!”石封安慰着应玥,似乎看到了个熟悉的影子,只是很快就消失不见,他看看应玥,见她完全没反应,便摸摸鼻子跟了上去,估计是眼花了。
时间已经不早,村里没有宾馆,两人找了先前在村口的那个婆婆,让她帮忙找家干净的人家借宿。
或许这事经常发生,这婆婆的服务很有些外头的专业水平,“你们叫我金花婆就行。我带你们去的老孙家是新盖的房子,和这些吊楼不一样,而且他家孙子就是银丁。巧的很,昨天也来了对小情侣,男的女的都好看,跟电视上放的一样!到时候你们四个还能说说话,打打牌……”
石封一直笑眯眯地搭话,等到了老孙家门口时,已经改叫金花婆叫大姐了,还拿了个折扣,也是让应玥不得不佩服。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情侣一般意味着的,就是一个房间。
就在两人皱眉站在房门口看着房内的一张床时,对面的房间门打开,一个五官深刻立体,身材妖娆的卷发女人走了出来,她看到应玥似乎愣了下。
“是你呀?昨天不好意思啊,正好和我老……老公打电话,都忘了问你有没有烫伤。”
石封立刻明白这人是谁了,还别说,就冲这颜值,若是他在现场可能也就算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吃那坨面的凄惨样儿,心头的火就忍不住往上冒,碰瓷儿嘛,谁不会啊?
“这位小姐,你现在才问会不会太晚了。你不知道,那碗汤……是小意思。重点是,我女朋友可是因为你那一撞得了内伤,你瞧瞧,这手背上的针疤都没褪,可是现成的证据!”
女人双手抱胸,看着石封冷笑,“想讹人是不是应该找对人,还有,谁是小姐?”
石封还要开口,忽然看到从房间出来站在女人身后的殷放,不由倒吸一口气。女人一看到殷放,更是眉头一挑,正要伸手挽着他的手,就听见先前一直沉默的应玥开口。
“你就是她老公?”
“他成你男朋友了?”与此同时开口的还有殷放,目光恰好落在她的手上。
石封前所未有的敏捷,几乎是秒松,立刻将原来握着的应玥的手甩开,还不忘矜持地退后几步,不断地摇头。
应玥盯着殷放和他前面的女人,紧紧握着拳头,尽量不让自己说出不该说的话。
好在,他说:“不是,同事而已。”刚松了口气,就又听他问:“挺能耐啊,跑这儿来了,手上的针疤怎么回事?”
应玥还没说话,石封立刻殷勤地帮着回答,“哥啊,你是不知道你妹妹这两天吃的苦,肠胃炎疼得脸都白了,挂了盐水刚好一点,就被这……咳,被你这同事撞了,结果又回去打了一针,本来昨天我们就该到了。你看应玥这脸都小一圈了吧!”
他说完,挑衅地看了女人一眼。
女人撩了撩长发,风情万种地眯着眼看着石封,“既然都是姐妹,就进屋说吧,杵在门口人家主人都好奇得紧,生怕我们掐架。”
楼下的主人确实不时地瞄上几眼,不过她这话,却是狠狠地讽刺了石封一通,姐妹啊。
这屋子内的摆设和另一间一模一样,也只有一张床,上边对着女人的各种衣服。
应玥还没细打量,就听对面的女人自我介绍。
“叶露贝娜。不过,我有些好奇,你哪来这么大的妹妹?”
应玥只看了看殷放,垂眸不说话。
“签名送的。”殷放是这么回答的。
叶露贝娜没明白,却也只是耸肩笑笑,“Lovely answer。”
只有石封,一副已是风中凌乱的模样,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所以说,你们俩不是兄妹?不……不是啊,你们骗我图啥啊?也不对啊,你们不是同姓吗?而且你们的关系如果不是亲兄妹,那更像……”情侣。
只不过最后的两个字堵在叶露贝娜的嘲讽中,“你是文盲吗?一个是殷,殷勤小人的殷,另一个是应,也是答应的应,我这喝洋墨水的都知道。”
许久之后,石封的回应是一个字,“靠!”
至于房间的分配问题上,自然变成了男一间,女一间。
直到躺在床上,应玥还在想,身边的女人和殷放是什么关系?昨晚他们是怎么睡的?
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就听见身旁叶露贝娜难以忍受地吐出一口气,“Hey,虽然说我也不习惯身边多了一个人,但是你放心,我绝对不是lesbian,所以你可以放心地睡。而且相信我,你一声尖叫,隔壁的人绝对下一秒就会踢门进来。”
说完她拉下眼罩准备睡觉,两天两夜的飞机已经差点要了她老命,昨晚又没消停,今晚要是再不能好好睡,她绝对要杀人了!
应玥听着身侧人的呼吸声,见她翻身面朝向她,唇角一勾。
“啊——”
一声尖叫,不出十五秒,门“砰”地被踹开。
屋内,是捂着被子缩在墙角的应玥,以及一脸不耐拉下眼罩的叶露贝娜,而门口,是依旧白天那套衣服,皱着眉的殷放,以及一边拉裤子一边急急忙忙赶过来的石封。
“怎么回事?”
应玥欲言又止地看向叶露贝娜,咬着唇瞟了眼殷放,“她……她摸我……”
顿时,屋内其他人,一脸晴天霹雳,不可置信地看着叶露贝娜,包括她自己。
“我……I touched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