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各有秘密 这寨子总共 ...
-
这寨子总共二十来户人家,总人数却不超过六十,也就是说,家家户户的模式一般都是夫妻,或是兄弟,几乎没有孩子和老人。这与苗族一惯的习俗大不一样,苗家以多子为福,老人也多长寿,像这寨子这样,着实是少见。
而仅仅是这次洞穴坍塌的事故,就少说死了将近一半的壮年。警方自然也觉得其中有些古怪,却也想不通原因,而从剩余的人口中得到的口供,却是没什么有用的收获,至于那竹楼里堆着的文物,也问不出来处。明明有古怪,却查不出上源和下线,一切都像是中断了般。不过好在这次出警倒是没白费,救了那群学生不说,还算捕获了一堆差点流到国外的文物,至少今年的奖金是少不了了。
殷放没有多参与警方的事,真的一副只是来找人的模样。但应玥却知道,他或许早在警察来之前,就已经都摸了个一清二楚,否则他又如何能拿到那只陶埙。
只是不知,在明知道这里有蹊跷,且很可能和北所考古队失踪有关的情形下,他会作何打算?
她和石封都知道,这个寨子的其他人可能真的都是无辜不知,但却不包括一个人,那个和竹江,熊罗一起的叫作阿云的女人。
从他们进千穴古墓开始,就没见到那女人的身影,她先前以为她因为女子身份不被允许进入祭祀之地,然而现在她的忽然消失,便有些诡异了。
只是不知道,石封隐瞒这件事,又是为了什么?
每个人都仿佛背着秘密,殷放这些年去了哪儿,做了什么,现在又为什么忽然以这样的身份出现?石封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为了防止再发生什么意外,大家都决定先离开这里再说,那几名大学生也不知是因为这次事故心中不安,直接要求跟着警察一起走,打算去从江县过夜。
不好知法犯法做出超载行为的刑警队队长,只好无奈地请殷放帮忙。
从岜沙离开往从江县时已是大半夜,副驾驶座的石封早已陷入深眠,呼噜声与车子的引擎声不相上下。
应玥脑子有些乱,太多的问题,让这些日原就紧绷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车子在山路中颠簸,她靠在车窗上的头不时与玻璃轻撞,却反而自虐地觉得这般比针扎似的刺痛好受些,倒是起了困意。
前头开车的殷放从后视镜中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扶额。他索性将车子停在路旁,摇下一侧的车窗,山间的夜风立刻透了进来,比空调的冷气舒爽凉快了不少。
殷放开了车门下去,靠在应玥这边的车门上,默默抽烟。
透过玻璃看了眼皱眉睡着的应玥,他竟是难得的心安。这么多年,一直以为自己是踽踽独行,却没想到还有她也在和他一样,执意要找一个结果和真相。
车内,应玥看着靠着车窗的背影,一点点地地将脸贴在玻璃上,心跳慢慢加快。这是不是就是他们之间最近的距离了?
直到她听见了前边开门下车以及两个男人的对话。
“大哥,借支烟不?”石封压低嗓音,挑了挑眉,看着殷放手中的烟。
殷放看着没正形地蹲在石头的人,直接将烟盒和火机扔了过去,“长得不好就别总做些耍帅的动作,大晚上的伤眼睛。”
看着对方平静地吐出这句话,石封差点呕得吐血。他是长得比不上他,可在撩妹的事上从来没输过,也不知这兄妹是多高的审美要求,这才隔了多长时间,就这么一前一后地都来打击他的外貌。
“咳,大哥身手不错,部队的?”他可没忘记在千穴古墓里那和豹子一样的伸手,唰一下就从他身边掠过。
“你说呢?”
石封偷偷翻了个白眼,这话说和没说有两样吗?“我这不是好奇才问的嘛,你妹妹……”
殷放忽然弯腰半蹲下,正好俯视地望着他,手上的烟头似是不经意地擦着他的脸摁灭在石头上,“我对你的秘密没什么兴趣,所以,你最好也别把你的好奇心放在我妹妹身上。她还小,也单纯,你这样的,不适合她。”
石封听着这话,被吸进去的烟呛得说不出话,又见男人眼中的警告之色赫然不是玩笑,忙跳起来解释,“咳咳……单纯?咳,我说大哥你妹控……咳咳也不能眼瞎啊,你知不知道她……”
他一边说,一边往车门边退,生怕这有妹控倾向的男人直接将自己踢下去,他方才无意间瞄过一眼,这环山路不靠山的那一面,可是不见底的悬崖。
只是,他想到了这哥哥,却忽略了妹妹。
话没说完,车门猛地从里头推开,正好退到车边的石封就这么被撞了出去,有些不敢相信地趴在地上,嘴角还咬着支烟。
应玥脸色难看,还带这些慌张地跳下车,看着不远处的石封似吓了一跳,忙道歉解释,“对不起对不起,我醒过来看到车里没人,以为……真的不好意思。”
她忙过去扶起石封,石封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挂在应玥身上。
殷放皱了皱眉,朝应玥使了个眼色,便一只手握着石封的胳膊将他扶着,声色在黑夜中显得冷了几分,“站不直?”
石封忙回神,自己撑着车子站好,“呵呵能站,能站,跳都可以!”说完立马原地跳了一下,跳完后就龇牙咧嘴地逃回车上,坐进了后座。
殷放见应玥盯着石封的背影,走过去敲了敲她的脑袋,“还看什么?上车!”动作很轻,语气也没什么不对,只是在应玥打算坐回原来的位置时,遭到了阻拦,“坐前面看着,别让我闭眼了。”
第二日,从江县,暴雨。
没有任何预兆的骤雨急来,使得没有准备的行人们纷纷跑到檐下避雨,嘴里低咒着老天爷变脸太快。
而此时,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招待所内,一群大学生却是欢呼不已,37度的高温只有一台老旧吊扇供于散热,他们早就燥热得有些不耐烦。幸而一场大雨总算帮他们散了这一屋子的热气,就算拿21寸的厚重彩电里正播着闹腾的家庭伦理剧,他们也不再挑剔,竟也一本正经地盯着看了起来,不时还要评论几句。
“看着电视,玩着手机,我才觉得自己终于是个现代人了。”拿着手机玩游戏的男生刚说完不久,就因信号不行而被直接斩杀,不由气得大骂。
长发长裙的女生靠在窗户边探出手去,豆大的雨珠击在白嫩的掌心,不出片刻便湿了整只手腕,“我觉得这里挺好的,轩窗听雨声,闲看农客翁,难得的景致,我们到这儿采风不就是为了感受这些吗?”
“周郁雨,你犯文艺也好歹选个对的时间,这么大的雨,等会儿咱们都不知道走不走得了?”管方立向来不喜欢这唔同声音,不知疾苦的大小姐,忍不住呛道。
“老管你吃枪药了吧!反正也没什么事,今天不能回,大不了就等明天,急也没用!倒是老师让交的画,你完成得怎么样了?”做和事佬的班长不由头疼,看着周郁雨一副委屈要哭的模样,忙说了管方立几句,便转移话题。
看着那边的热闹,石封忍不住瞧了眼应玥,正忍不住想调侃些什么,在眼风扫到一旁的殷放时,立刻闭嘴。
应玥对那些与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大学生们并不感兴趣,只不时偷偷瞄一眼殷放,却一不小心对上他询问的目光。
她抿了抿唇,挪开视线,装作看向窗外,“我们是今天走吗?”
“你不过去和他们聊聊?我听他们都是美院的研究生,你回杭州倒是可以多些朋友。”殷放没回答她的话,却是说起其他。他早就发现她身边没什么亲近的朋友,从前便是如此,向来独来独往。
“我对小男生小女生之间的事没兴趣。”她看着那一张张因为作业或哀嚎或得意的脸,皱了皱眉。
他不由失笑,对了,他曾经去学校接过她一次,也问过这样类似的话,她当时似乎也是这么回答,只不过更骄傲了些,一副我是大人不屑跟小屁孩来往的模样。
石封听着这对话,实在忍不住插嘴,“哎你真不过去啊?那叫林恒的小子都偷看你好几回了,我看他长得也不错,穿的用的至少甩我几条街了,绝逼的高富帅啊!”他说完又瞄了殷放一眼,讨好地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些都比不上你哥。”
应玥对他前面的话完全不感兴趣,甚至扫都没往那边扫一眼,倒是听到他最后那句话时,忍不住笑着打量起殷放,点点头,“恩,比不上。”
殷放无奈地摇头,轻弹了下她的脑袋,“你倒有兴趣开我的玩笑。”
应玥捂着额,看着他浅浅地笑,黑眸闪亮。
石封看看应玥,又看看殷放,总觉得有些古怪,却偏偏说不出是哪里的问题,只能归咎于这对兄妹太彪悍。
“我听说你们等会儿要去机场,不知道方不方便带我一起?我家里知道我出了事,急得不行……”周郁雨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四方桌唯一的一张凳子上坐下,刚好正对着殷放,双目淼淼,眸光似水,带着些羞怯地望着他。
应玥脸上的神色淡了些,却没说话,只看了她一眼就垂下眼皮,按着今天一早殷放给她买的手机。
石封立刻一副看好戏的八卦样儿,也不开口,学着应玥玩起手机,却是给她发了条微信,“你说你哥会不会答应?”
还没等到应玥的回答,殷放已经直接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周郁雨显然没想到会这么容易,离开前,忍不住又回头轻声开口,“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殷放只是点点头,并未再多说什么。
“好哟,刚好两男两女,double dat……”石封把最后的字母识相地咽了回去,“我也回去收拾收拾,准备上路!”
殷放并没打算原路返回到贵阳,而是选择了最近的黎平机场,约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黎平机场在黔东南的黎平县,说起来也是与湖南,广西的交接处。
而最后坐上车的,也不是石封所想的两男两女,还另外多了两个男的,管方立和林恒。
“我说,这算不算超载了啊?”虽然是越野大车,可后座也是足够挤的。
殷放没多说什么,只是轻撇了眼坐在副驾座的应玥,“把安全带系上。”
石封见没人理他,也不觉得尴尬,继续问道,“选这么个点出发,这是算过时辰的?”
现在四点四十,虽说也不算晚,但很快就是饭点,并不算个很好的出发时间。
“8点的飞机,这个点最合适。”殷放简单地说了句。
“靠你怎么不早说,我还没订机票呢!”石封忙拿出手机开始查机票,因为先前殷放一直没提什么时候走,众人几乎都没想到订票的事,只想着上车后再说。
石封的哀嚎顿时让车内的其他人心潮起伏。
管方立挤眉弄眼地撞了撞林恒的胳膊,见他瞪了自己一眼,便主动开口:“八点啊?那不是挺赶的,要不要改签我们一起走,路上也有个伴儿?”
林恒这才接话,“如果不急的话,也可以先在机场附近的酒店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对对,咱们林少买单,今晚只管享受了再说。”
应玥从上车后就一声不吭,殷放只当她是因为不想离开而与自己闹脾气,也就随着她。对后座几人的心思一清二楚,却也没开说什么,倒是让车内忽然的安静有些尴尬。
周郁雨忽然怯生生地问:“我倒是想今晚就回杭州,只不知道能不能刷到票?殷大哥订票的时候余票还多吗?”
这次殷放总算是给女孩留了面子,开了口:“恐怕不顺路。”
应玥看向窗外,唇角微微弯了弯,半晌才回头看着殷放,眼角上挑,“不回杭州?”
殷放轻笑地点头,有些心软地不想说出后边的话,实在是不想打击她这会儿难得的好心情,“咳,先到上海,我让人在浦东机场接你,送你回家。”他不过是担心不亲自将人送到家,她又擅自跑了出来。
果然,后半程无论是谁,都没多说一句话,显然是感觉到车内莫名的紧张与尴尬气氛。
一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子,先前偶尔碰上的,也都是载客的班车。只是殷放从始至终都没特别加速或者减慢,稳得不得了。
直到猛地一个刹车,众人才发觉不对,心立刻提了起来。
狭小的山路上,两辆黑色的重型越野正一前一后地向他们夹击而来,似是打定了主意要将他们困在中间。
随着殷放的加速,车子从中间横向惯出,利用车子的急刹狠狠撞向前边的越野,引得它与后头的车子撞击,得以暂时的冲出包围。
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先前经历过更可怕的事,这会儿车内众人的脸上除了凝重和惊吓,倒没有特别的惊惧之色。
后边的两辆车子并没有放弃追击,应玥紧紧盯着反光镜,看着车子如隐入夜色中的猛兽,不让人有丝毫喘息的机会,便要一口将他们吞没。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镜中掠过……
“是阿云……”应玥抓着安全带的手紧了紧,“那个寨子里唯一消失不见的女人,她在右后方的那辆车里!”